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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趁胜追击,又问杜若甫,“还有,你知道太子溪公园的名称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知道!”杜若甫不知道孟皓然跟他讲这些是为了说明什么。
“你觉得该怎么评价这改名一事?”
“有些牵强附会。严格讲,应该叫弄虚作假。”杜若甫想想道。
“所以,一个弄虚作假常态化的时代,有时连某些zhèng ;fǔ行为都难免坠于彀中。你一人清者自清又有何用?”孟皓然不失时机地开导道,“你不要老是闷头做革命的老黄牛,有时候也要偶尔做一下狐狸。关键是,我们要把握住一点,弄虚作假得有分寸,最最重要的是不要去害别人。就拿眼下你升副主编这事来说吧,我知道,凭文凭、凭能力、凭业绩,你都是《都市晚报》的不二人选。但你有背景吗?你会跑官吗?”
杜若甫不由自主地摇摇头,“我才不屑这么做呢。”
“这点我和陈子昂早就想到了。”孟皓然对杜若甫的心xìng了然于胸,笑道,“所以想帮你一下。”
经过孟皓然的一番开导,杜若甫口气有些松动,“三个专家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看来子昂当初叫我不要对老曾他们抖出他是对的,想不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孟皓然微微一笑,对杜若甫说:“我就跟他们说是你出钱请他们勘察玉皇山的。”
“他们能信吗?”杜若甫还是不放心。
“拿人手软,不由他们不信。”
“你怎么说?”杜若甫问道。
孟皓然没有理会杜若甫。他想火力侦察一下李照照对杜若甫的感觉如何,便回头笑道,“只是这事得请照照同志帮一下忙。”
“我愿意!”李照照没问没想,毫不犹豫道。
嗯,看来二人有戏!孟皓然于心甚喜,对杜若甫道:“我就跟老曾他们讲,因为你在追李照照。而李照照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除非你能告诉她为什么玉皇山只生长两种树。没办法,你只好出钱请专家弄个明白。”
他还是孟皓然吗?NO,他是孟子!若非孟子,何以有如此睿智的说辞!一听这话,李照照一脸通红难掩幸福与陶醉。偏是孟皓然看在眼里,还故意问你愿意吗,她只好三分害羞七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呢?”孟皓然回过头来问杜若甫。
杜若甫面sè甚是尴尬。他没料到孟皓然会想出这般馊主意,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点子,便忐忑:“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孟皓然天外来客似地看着杜若甫,“这比别人包飞机挂条幅向人示爱更离谱吗?”
“那是富豪们干的事。”杜若甫摇头笑道,“我就一平头百姓。”
“你也是富豪啊——jīng神富豪。”孟皓然道。
“这事会不会被捅出去?”李照照担心地问孟皓然。
“你没听见刚才范市长是怎么表扬老曾他们的吗——‘这就是敬业jīng神,这就是职业的敏锐xìng。’一种已经被市长定xìng的敬业行为,他们怎么会愿意不打自招、承认这是因为金钱使然!你当他们傻啊!”
“也只能如此了。”杜若甫擂了孟皓然一拳,“下不为例!”
“你就是想做下次,我还不干呢。”孟皓然心里被擂得异常舒坦,乐呵呵道,“但愿你做了副主编之后,这《都市晚报》会比以前更好看一些。”说完,飞快启动车子。
本田喷了两口黑烟,披着满身的动物卡通迷彩乐颠颠地朝市府奔去。。。。。。
第六十一章 天助我也
() “这天热得!”
范市长的脚刚踏上市府大院的水泥地,就感到一股炙热透过鞋底直钻脚心。但此刻他心里更热,玉皇山的重大发现就像天上掉下一团流火,灼得他浑身热血沸腾。
他一改平rì贴了标签似的沉稳官步,一路行sè匆匆奔进市长办公室。在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后,周身滚烫的血液虽然减缓了奔涌的步伐,可心情依然激荡。
官做到一定份上,想激动一次都不容易。但今天是个例外,他激动了,而且程度不轻。
凭直觉,范市长感到玉皇山的这次发现绝对非同凡响。无须考古学家们的专业论证,他也觉得玉皇山的秘密一旦捅出去,必将震惊世界。他都不敢想象一夜之间全世界所有的媒体为之疯狂将是怎样一种盛况,而越城就此“一朝成名天下知”,又将沸腾成什么样的景象。
此刻,范市长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带团去欧洲考察时发生的一件事来。在当晚的接待晚宴上,当他cāo着流利的英语、热情洋溢地向客人们介绍越城的经济发展和人文景观时,居然有人问他越城是不是上-海的县级市!堂堂一个省城,竟被向来崇尚周游世界的国际友人误认为上-海的县级市。真是岂有此理!越城的国际知名度何在?晚宴结束后,他回到房间,看到自己此次带来的有关越城的推介资料上印着“国际知名的旅游城市”,不禁哑然失笑:这就叫“国际知名”?真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这次晚宴插曲对范市长可谓刻骨铭心。从欧洲回来后,他一连召开数次关于越城未来发展和城市定位的研讨会。会上,有些成员建议将越城发展成上-海的后花园,意即让越城跟着上-海的屁股转。他当即大为光火:上-海的后花园已经够多了!苏-州,无-锡,常-州。。。。。。凡是上-海边上的城市谁都想变成上-海的后花园。到时,客人们鼓着腰包从上-海一路逛到越城,袋子早空了。我们守着偌大一个后花园喝西北风吗?越城自古以来底蕴深厚、富甲九州,现在凭什么要仰人鼻息、吃人家的残羹剩汁?我们为什么不想方设法让腰包鼓鼓的客人先到越城玩个痛快,才想起还要留一点散碎银子到黄浦江边上吃一碗片儿川?
最后,他力排众议,亲自参与制定了规模宏大的新型城市发展战略。收了越城周边七县一市,让省城面积一下子扩大了五倍,常居人口由原来的200万,一下子猛增到800万。又斥资百亿为新越城修建了可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相媲美的越城金流国际机场。一系列重大举措实施后,越城的面貌果然为之一新,原来的小家碧玉,如今摇身一变成为江南俊汉。其经济连续十年以两位数增长,更是让上-海见了也有些眼热。
尤其让范市长感到满意的是,自从他提出“经济搭台,旅游唱戏”的新城市发展战略后,越城的国际知名度迅速攀升。现如今,旅游业已经成为越城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其相关产出几乎占了整个越城GTP的半壁江山。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当然,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分管旅游业的韩副市长的一份功劳,近年来他牵头发起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旅游景点攀亲运动”,就非常具有创意。旅游局更是雷厉风行,贯彻得不折不扣,甚至是超水平发挥。值得鼓励,值得嘉奖!虽说越城有些景点的“亲戚”攀得过头了些——像钱麻子的臭豆腐店搭上康熙就是一例。但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厚非的。相比有些城市为了打旅游牌,连秦桧的故里也争来抢去,这又算得了什么?!气可鼓,不可泄。应该给旅游局记一功!
“真是天助我也!”
范市长眼下正整天为越城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伤透脑筋,未曾想突然凭空掉下玉皇山秘密这张超级王牌。冥冥中,他似乎看到幸运之神在向自己亲昵微笑。
范市长现在真是有些感谢孙悟满。好在这满肚子蛔虫的家伙当初没有恢复那垮塌的山体。不然,他在越城市长的任上,岂不生生错过了为越城发展再建奇功的良机!现在手头有了玉皇山秘密这张王牌,只要打得好,无异于为越城经济的二次发展装上一台喷气发动机,还何愁它不腾飞?
“这家伙一定没有尽心恢复山体。不然,凭他移山填海的实力,小小一面山坡何在话下!这家伙鬼心眼特多,不知当时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下次见到定要问他一问。还有那几位自发去玉皇山勘探考察的专家和记者,jīng神真是可嘉!这么热的天,一般人都躲在空调房间里不敢向外挪脚,他们倒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堪为我们广大公务员的表率,着实应该好好宣传一下。”
范市长一人闷在办公室心飞神驰、浮想联翩,姚秘书在外面敲了好几次门,居然浑然不觉。
“范市长,考古所简所长来了。”姚秘书见敲门没有反应,便在门外抬高了嗓门。
“进来吧。”范市长总算是摄住了激荡的心神,正身肃然道。
简所长年届退休,生得头小脖细、体sè黝黑,很像一个上了年份的青釉梅瓶。他弄不清这么热的天范市长差秘书唤自己来所为何事,因此显得诚惶诚恐,一进门就小心招呼:“范市长。。。。。。”
“失职啊!”范市长没有理会简所长的招呼,待他走近一些,面sè严峻地吐了一句。
简所长一听不对,心想,前些rì一个老农送来一块埋了百年的狗骨头,我还研究了好几天呢。这失职一说从何谈起!但眼前端坐的这位范仲离可不是一块狗骨头,可任凭自己钻孔打洞,随意施为。他可是能力出众、魄力非凡,在越城说一不二的人物!据说在中组部挂号那也是排得很靠前的。硬要说他是古董,那也算是国宝级文物。得小心伺候着!
“这。。。。。。”简所长局促不安起来。
范市长见到简所长也算是有感而发:你们这帮考古所的,见到圆的山包就想掘!为什么眼皮底下这么大一座圆形的玉皇山,你们单单就没有想到要去掘一下?是不是嫌它个头太大,掘起来费劲哪?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不过下一步的工作还得倚仗考古所,眼下不宜责之太甚,免得挫了他们工作的锐气。于是他对站在桌前的简所长笑了笑,“不是说你。我是自我检讨。坐吧!”
待简所长坐下,范市长把玉皇山的重大发现大致说了。简所长当即骇得站了起来,“这真是我们失职!”
“这也不能怪你们。”范市长道,“这玉皇山垮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作为一市之长,却没有亲自去看一看。要说失职,那也是我失职在先。”
见范市长检讨得颇为诚恳,不像是装出来的;简所长甚是感动,“您是市长,rì理万机,哪里顾得上这等小事!”
“这不是小事!”范市长正sè道,“且不论玉皇山本身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单就它座落在国家级风景区这一点上讲,垮塌后我就应该立即去看一看。现在的城市发展不比以前,环境保护无小事!”说罢,对简所长严厉交待道,“所以,你们这次去玉皇山全面考察,不仅要高度保密,而且要把保护环境当作一条铁律来执行,绝不许毁坏玉皇山的一草一木!”
“玉皇山上没有草。”简所长小声道。
“看来你对玉皇山并非一无所知。”范市长笑了起来,“这不更加说明了它的神奇吗?这不更加说明我们应该对它呵护备至吗?”
简所长诺声连连。
随后,范市长又向简所长仔细交待了此次考察的诸多注意事项,直到认为已是百无一疏,方舒了口气。他站起来对简所长道:“去吧。我代表市zhèng ;fǔ和八百万越城百姓热切地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说完,向简所长伸出手去。
简所长握了范市长的手激动不已。他像即将踏上征程的战士一样笔挺站着,豪情万丈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简所长走后,范市长激动的心情仍然难以平复,玉皇山垮塌处那一面面清冷的魔镜,老在眼前晃来晃去,令他挥之不去。
“这会是一种什么材料?”范市长不由想起了他的同学、越城国家高新材料实验室主任的武岭博士,便拎起了桌上的电话。。。。。。
搁下电话,范市长边批文件边等旅游局赵局长,却是久候无影。最后,他起身看了看表,脸露不悦地对候在门外的姚秘书道:“赵局长怎么回事?”
“要不我再催一下?”姚秘书小心请示。
“算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吧。”范市长道。久违的饥饿感不期而至,他不由姚秘书提醒便冲电梯走去。
第六十二章 俭办庆功宴
() 接到姚秘书的电话时,赵局长正和六位文史专家及四十个局处级干部在一百五百公里之外的千岛湖游船上。
上次玉皇山第九次“攀亲”研讨会结束后,他一刻也没有耽搁,就去市府向韩副市长作了汇报。韩副市长大喜,临别时拍着他的肩膀道:“小赵啊,看来我推荐你来干这个局长算是推荐对了。你这次为越城的旅游事业立了大功。还有你说的几个专家学者,能为玉皇山找到如此有价值、有特sè的史料,更是功不可没。你回去后,应该好好地为他们摆摆庆功宴,以示嘉勉。”
赵局长志得意满从市府回来,不折不扣地开始落实韩副市长的指示。不过,为了选择一个摆庆功宴的好地点,颇是让他费了一番脑筋。后来还是玉皇山此次攀来的亲戚之一——曹cāo《观沧海》中那句“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提醒了他,对,就去千岛湖!那里的湖光山sè不正契合了这句诗的意境吗?
赵局长此次没有贪功。他不仅带了为玉皇山攀亲成功立下汗马功劳的六个专家学者,还带了旅游局的八个副局长和三十二个正副处长。
临行前,第一副局长建议道,功劳也不只是我们这四十人的,还应该包括下面二百五十六个科级干部,是不是把他们也一并带上?
“我们是人民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