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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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山-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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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局长心里微微失望。他促人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整出两个漂亮的全案,又迫不及待、清早巴早赶来市府,原指望收获范市长盈耳的首肯,不想铁面判官聊聊两语便否决了一个半:一案束之高阁,这和否决有什么区别!一案唯一的亮点被掐,可不是否决了一半!好在铁面判官睹案而笑,令他心里多少感到一丝慰藉。尤是那两片“白加黑”,虽说吞得冤如六月飞雪,却也从侧面见证了铁面判官对他的格外呵护。。。。。。

    “还有事吗?”范市长心有所系,见赵局长兀在桌前了无离去的迹象,便委婉下了逐客令。

    赵局长这方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一正身,想起上次铁面判官布置的棘手任务,便道:“关于玉皇山‘神山’古籍记载之事,我派人多方打听,至今毫无收获。我考虑再三,想在《都市晚报》登一则悬赏广告。您看。。。。。。”

    范市长长嗯一声盯了赵局长,心里锣鼓喧天:我说你这个赵流煦,你脑子被蛇咬糊了?为了捂住玉皇山的秘密,我一市之长睡觉都戴口罩了,你还到报上去满世界嚷嚷,你这不是诚心添乱吗!

    真是百虑一疏,自己就想着早点从大海捞得一枚金针好消了苦差,端是忘了此一时失彼一时。世易时移,变法宜矣!赵局长一见范市长脸上挂霜,霍然醒过神来,欣喜万分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说该怎么做?”

    “悬赏广告取消,大海捞针立止!”

    “错!”范市长道,“悬赏广告必须取消,大海捞针不能停止!”

    “为什么?!”

    “如果天上有时真会掉馅饼,你不想知道这馅饼是谁扔的吗?”范市长微微一笑。如果说为官这么多年,他真的起过一点私yù的话,那便是眼下——他确实非常想知道,那玉皇山下所埋天外来客当初掉下来时,该是怎样一种奇特景象。而这,又只有上古籍里寻找答案。

    斯言玄妙,但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针,还得继续捞!赵局长顿感头脑一整肿胀,无望处,抬眼他顾,瞅见铁面判官扔在桌上的那板“白加黑”,这才发现,通板仅有两个坑,就瘪在黑疙瘩那边。
第一一三章 真实的谎言
    ()    陈子昂的王屋装饰工程公司在凯瑞大厦12。5楼默默无闻一窝十年,终于今天上午九时许迎来贵客。

    客人学识并不渊博,名声亦不煊赫,财富更无从谈起。之所以珍贵,乃是因为其身后一并不伟岸却令人仰视的范姓瘦汉每天都在为越城人民茶后饭余演绎传说。

    客人非别人,正是姚秘书。本来范市长是想亲自登门向陈子昂诚道借用“天字一号”的不情之请的。可姚秘书说,下棋,哪有第一步就歪出老将的。范市长想想也是。再说,他对自己治下青年企业家的觉悟向来颇具信心,便依了姚秘书先使“仙人指路”这招。而姚秘书之所以敢自告奋勇上“王屋”公司,乃是因为,在奉命摸“天字一号”主人底时,他竟意外发现,陈子昂已连续三年勇夺市红十会“有求必应劝捐榜”状元。

    见面无需赘述。陈子昂颇为礼遇铁面判官的贴身侍从,将他让到座上后又是递烟又是倒茶。接着便互递名片,接着便言不由衷地恭维寒暄,接着便各自设身处替对方作想大发一番感慨。最后,二人终于不约而同有了相见恨晚之感,于是进入正题。

    陈子昂乍一见姚秘书身份便知他所为何来,此刻却只能故作不知躬身以问:“不知姚秘书屈身前来有何指教。”

    姚秘书抬抬屁股,搓手道:“是这样,玉皇山前年不是垮了一大片一直没有恢复嘛,为此,市府广受诟病,压力很大。这次,范市长下决心想将塌方尽快恢复,所以命了一帮地质专家在塌方处安营扎寨rì夜不停测地质,拿方案。现在一切就绪,准备开工,就差一个临时指挥部。所以。。。。。。”

    陈子昂故作恍然大悟状,“借‘天字一号’临时用用。”

    “正是。”姚秘书道,“范市长本来要亲自来的,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派我来了。不过他跟我有过交待,说你有什么要求尽可跟市里提。”

    “宵小之事,何劳范市长大驾。”陈子昂笑着起身,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姚秘书,故意道,“但不知到时我可否上你们的临时指挥部看看。”

    “这个。。。。。。”姚秘书接了钥匙,面泛难sè,“我得请示一下范市长。”

    “我也就说说,你还当真了。”陈子昂笑笑,便闲扯开去。

    姚秘书有感于陈子昂的洒脱大度,诚心想和他交个朋友,心里虽急着回去向范市长表功,却也按着屁股多聊了一会。直觉得再不走此行怕是功不抵过,方起身告辞。陈子昂将他送出凯瑞大厦。

    临别握手,因觉别墅借得实在太过轻松,姚秘书心里莫名涌生一丝歉意,便问:“你对市里真的一点要求也没有?”

    陈子昂闻言心里一动,道:“《都市晚报》财经版主任是我最好的朋友,听说他最近在竞争副主编,如果你方便又不违反原则的话。。。。。。”

    姚秘书一听便知陈子昂的朋友是谁,紧了紧陈子昂的手,意味深长道:“杜若甫——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陈子昂心里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慰。熟谙官场的姚秘书以巧妙无痕的方式向他传递了“一定帮忙”的明确信号。继得悉杜若甫极有可能移情李照照,昨rì又为二人暗暗备下价值巨万的钻戒之后,他对杜若甫深深的负罪感又轻了一份。

    尽管真爱无罪,但囿于珍贵的友情,他觉得自己唯有做得够多、够好,才有可能积攒足够的勇气,以迎接杜若甫哪天不期而至的末rì审判。

    陈子昂健步如飞回到办公室,飞快拨通孟皓然的电话。孟皓然一听市府真来借用“天字一号”,顿时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起被宗广厚跟踪那夜,陈子昂对此自信满满的预断,不觉间,他心头悬存多年的一个疑团悄然消融——瞎猫,有时确实能遇到死耗子。“你等我!”孟皓然叫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陈子昂一听孟皓然电话里铿锵的语气,知他定有要事相商。便在办公室抱了紫砂壶细斟慢饮,安心等待。哪料一壶淳厚的铁观音喝得味如白水,仍不闻孟皓然的脚步声响,陈子昂不免有些焦心。cāo起手机刚要兴师问罪,一听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孟皓然到了,便恶声吼了一句,“进来!你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门应声而开,却是戴援。此际他闻喝止步,捧了设计稿立在门口惴惴不安,“装修方案好了,我怕你等不及,所以。。。。。。”

    “刚才不是说你。”陈子昂忙笑着招呼戴援进来。

    “那你说谁?”戴援如似重负,满心欢喜地卷进门来,大大咧咧将屁股往沙发上一敦,把设计稿递给陈子昂。

    “你真想知道?”陈子昂翻看着设计稿,头也不抬。

    “就是好奇谁烦得着你这么等。”见茶几上的烟缸里烟蒂堆得小山似的,戴援不免好奇。

    “还能有谁!”陈子昂恨恨道,“整天口罩墨镜搞得做贼似地。”

    “孟主持!”

    “可不!”陈子昂有心和戴援开开玩笑,掸了设计稿道:“他就是这别墅的主人。”

    “哇,真的啊?”戴援兴奋得连拽胡子,旋即惴惴道,“就不知他对这设计满不满意。”

    “只要我满意,他肯定会满意。”陈子昂诡秘一笑。

    “那你再好好看看!”戴援无比热切地替陈子昂翻出别墅设计效果图。

    陈子昂睹图而呆。但见室内三步一台,五步一榻;壁立巉崖,墙延藤蔓;屋顶枯柳筛灯影,室角虬枝剪翠云;犷石磨为桌,树蔸斧作椅,竹修以成橱,秸编以为帘。。。。。。真真是,满目苍莽映野趣,盈面桃李醉清风!

    这哪是什么现代雅居,压根儿就是一微缩世外桃源!此案若变现,“天字一号”当神居耳!眼前的图景令陈子昂心醉不已——小时候,家乡那片供他和伙伴玩得乐不思蜀的山林,其景与这何其相似!

    他蓦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起决意要于未来营造一理想庄园,既非突发奇想,亦非心血来cháo,更非为了将来某天便于集朋纳友以海吹神侃、高谈阔论,或是于皎洁的夜晚与亲密爱人抚花弄影、追星逐月。而是基于早已烙刻心底的那份天真无邪的儿时记忆。

    这份记忆曾随岁月艰辛而休眠,后伴事业有成而苏醒;再后来,则更是幻着清晰的影像令他魂牵梦绕,yù罢不能——自己渴望回到过去,渴望儿时那种寄情山水、放纵自我的野xìng生活。

    或许,人生,原本就该像儿时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只是一般人因生活所累,无法复制儿时的美好。而自己,却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理想庄园未来可期矣!陈子昂暗叹戴援三人之匠心独运、妙思天成,于是将他们大大地夸赞了一番。

    戴援醉得胡子乱颤,赭颜谦虚了一把,兴冲冲道:“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进场装修?”

    钥匙都给别人了!陈子昂心雨如磐,却又不能说,便道:“你们等我通知。”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首战告捷,戴援信心大增,便又紧逼请缨。

    “这还用问吗!”陈子昂逼急智出,眼神晶亮点了效果图,“磐石、树蔸、荆柳、原木,还有盆景,这些东西市场上能轻易买到吗?”随即便是一副无需商量的口吻,“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去四处物sè这些材料。”

    “钻山越野,那可要跑很多地方。”戴援不由怦然心动。毕业后,他一直为生计奔波,远足写生于他,似已成一种遥不可及的梦。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戴援的心思写在脸上,陈子昂一看便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戴援捻须笑道。不觉间,他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一大跨越——终于肯给除大学导师之外的第二个人送高帽了。而且送得毫无做作,诚心诚意。或许,生活的美好,原本就该从学会赞美别人开始,哪怕那赞美是违心的。

    “所以,你以后千万别指望骗我。”陈子昂心甚受用,又盯了效果图细细地看,忽觉得里面缺了什么,便问,“不见有床,睡在哪里?”

    “回归自然,还要床干什么!”戴援不屑一笑,指了图中微凸的台榻道,“席地而眠,足可安枕。”

    陈子昂想想也对,戏谑道:“如此看来,以后还得用稻草或麦秆编几床被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戴援大腿一拍,挺当回事,“不过,稻草和麦秆有毛,得根根打磨后再编被子,不然盖了身上发痒。”

    “那有什么!”陈子昂道,“不是有你们吗?”

    “我们能做什么?”戴援懵懂无着。

    “轮番替我挠痒痒啊!”陈子昂爽然大笑。

    戴援这方明白陈子昂在说笑,忽地猛醒,“这别墅是你的!”

    陈子昂笑而不语,脸sè却不言自明。

    崇尚自然,真知己也!戴援喜极而起:“我就猜到这别墅是你的。”说罢,疾步便要出门——心中愉悦难抑,他得赶紧去和郑、杨分享一下。

    陈子昂唤住戴援又细细交待了一番,最后嘱托他,“此次出去钻山越岭,若见到特别宜人的地方,别忘了拍点照片回来。”

    戴援点头如捣蒜。他只当陈子昂是让他顺便觅得几个以供休闲之用的去处,那知陈子昂的此番嘱托意蕴深沉。
第一一四章 不期之客
    ()    戴援走后,陈子昂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仍是不见孟皓然的影子,这方感到孟皓然刚才说“你等我”,极有可能省了一个时间前缀。

    也难怪陈子昂这么想。这可是有先例的。记得去年八月某天,陈子昂一次去钱江一荒岛垂钓,因收获颇丰,得意之余便打了个电话与孟皓然分享喜悦,孟皓然最后挂电话时也是说了声“你等我”。陈子昂以为孟皓然马上赶来,于是等他。结果从中午等到傍晚,哪见孟浩然的影子!最后陈子昂实在无以忍,便打电话问孟皓然到底什么时候到。孟皓然大吃一惊,道:“我说的是改天。”火得陈子昂一气之下将手机扔进了江里。偏是那天赶上钱江晚上涨大cháo,陈子昂想走时已然来不及了,害得他最后只得在岛上废弃的水文柱标上猴子望月般蹲了一宿。

    陈子昂赶紧给孟皓然再拨电话。果不其然,孟皓然接了电话,顿时歉疚万分:“我说的是晚上。”陈子昂气得牙根痒痒,吼道:“再说一遍!”孟皓然便又道了一声:“今晚,不见不散!”陈子昂刚想好好教训孟皓然一顿,却听得里面忙音一片,只得作罢。暗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刚收拾完懊恼的心情,手机又响,陈子昂一见是秦关,便问何事。秦关快人快语,简短汇报了嘉信最近的喜人业绩,便道,业务太好,分身乏术,能不能让季玉再为他添个副手。陈子昂想起前几rì季玉曾说肥肥男友想来越城发展之事,立刻眉开眼笑,道:“早想替你配个帮手,就怕你不乐意。”便问季玉的房产证办得怎么样了。

    秦关语气甚是欢悦:“天天催,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办好。”陈子昂大为不满:“怎么这么慢!从明天起,你坐到房管局去!”秦关语气小心:“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了。要不,你让季玉先住过去?”陈子昂更加不满:“名不正则言不顺。房产证都没有,住什么住!”秦关笑辩:“季玉现在的房子也不是自己的。。。。。。”“所以我才叫你坐到房管局去!”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笃笃的敲门声优雅且矜持,陈子昂对此异常熟悉。这是公司前台接待小姐的一指柔,刚才接待姚秘书之前,刚响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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