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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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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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分钟后,苏籽如拧着眉坐在阮彤面前说:“我太悲伤了,我必须得用行动来表示我悲伤的程度,情绪悲伤已经完全不能满足我了,我得找一个任性的方式来排解我的悲伤。”
  阮彤抬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苏籽如一脸悲伤的说:“你儿子在我身上尿了。”
  阮彤坐月子这段时间,都是苏籽如在照顾她,所以对于苏籽如,她心里只有感激。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傅默在她心里早已经是过眼云烟,两人分开八年之久,他应该也有了另一段生活,在他心里,有一个关于阮彤的记忆,应该只剩前妻和恨。
  阮彤蹲坐在卫生间的墙边,紧紧贴着墙壁,双手环抱着自己,明明是七月的天气却觉得冷的像是和她刚离婚那天一样。
  她在卫生间里坐了一会,站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微微笑了一下,以最自然的表情打开卫生间的门。
  孟夏冬正和阮谦正坐在地板上打游戏,阮彤看着两人手里的游戏机说:“孟大哥,你真给他买这个游戏机了?”
  孟夏冬应了声:“是啊,生日就是个收礼物的日子,不然过生日干嘛。”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还抽空跟阮谦说:“阮谦你太慢了,我就要赢了啊。”
  阮彤一边拿起桌上的围裙穿上,一边说:“太破费了,这样吧我待会把钱给你,下次就别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小孩子还是简朴一点好。”
  孟夏冬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转头看着阮彤说:“怎么说我也是阮谦干爹,送他点东西怎么就不行了?”
  阮彤在心里回忆了从她和孟夏冬认识,直到现在还存在记忆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发现并没有发生他刚刚说的那件认干爹的事情:“什么时候认的干爹,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孟夏冬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转移话题:“你还不去做饭,我干儿子都饿了。”
  阮彤进厨房之前,特别善意的提醒阮谦:“干爹不能随便认啊,要吃亏的,尤其是这件事别让你乐正叔叔知道。”
  阮谦看了看孟夏冬,又看了看阮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妈妈。”
  吃饭的时候,苏籽如打电话回来说自己今天晚上加班,不用等自己吃饭,阮谦的礼物晚点带回来让他别睡觉了。
  阮彤挂了电话跟阮谦说:“你苏阿姨说让你今晚稍微晚睡点,她要带礼物给你。”
  阮谦点点头说:“嗯。”
  阮彤想起来今天和阮谦进行的谈话,和对面的孟夏冬说:“孟大哥,其实你看啊,阮谦他才七岁是吧,我也希望他能比别人聪明,比别人懂得多,但他这个年纪还不需要知道什么叫搞对象,你觉得呢?”
  孟夏冬夹菜的手顿了顿,一脸卧槽的闭眼,安静了一会说:“我一会找乐正算账,都教的我干儿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完伸手揉揉阮谦的头说:“儿子,以后别听他的。”
  诚然这个事情他死不承认阮彤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必须要拥有一种叫做读心术的技能,但这个技能一般只存在小说以及影视剧里,现实情况下只能选择另一种简单粗暴还有效的办法来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的可能,阮彤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也别去找乐正算账了,以后要是阮谦学了什么不该学的,我就直接问你怎么样,他干爹。”
  孟夏冬说:“阮彤,咱们打个商量,你看我………”阮彤一边给阮谦夹了一片胡萝卜一边打断说:“没得商量,这是决定,你想认阮谦做干儿子你就得有付出,不能白捡个儿子对吧?老祖宗留下的真理万古不变的都在教育我们一个道理,不能不劳而获。”
  孟夏冬微微笑着接话:“你说的好有道理,而我竟然想打死你。”
  吃完饭,阮彤去厨房洗碗,孟夏冬也先走了,阮谦一个人坐在桌边一根根数蜡烛,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只有电视机里小丸子略微忧伤的和小玉说着小姑娘的烦恼,阮谦朝厨房说:“妈妈,我们还等苏苏阿姨回来吗?”
  阮彤想了想说:“妈妈在洗碗,你自己去给苏苏阿姨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阮谦说:“哦。”
  阮谦刚拿起电话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苏籽如手里拎着礼物盒朝阮谦卖关子:“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阮谦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苏苏阿姨。”
  苏籽如说:“阮谦,咱们对礼物还能抱有一点神秘感吗?比如你就不想猜一猜,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阮谦盯着礼物看了一眼说:“不想,你又不是不给我。”
  苏籽如沉默了一会,虽然有哪里不太对,但总的来说他说的非常有道理:“怎么说你都应该表现的激动一点,显得我这个礼物太用心了,你太喜欢了,这才符合你作为七岁小朋友该有的态度。”
  阮谦接过礼物,一边拆一边说:“我得先拆开才知道,你是不是太用心了,我更得先看看,才能表达我是不是真太喜欢了。”
  苏籽如说:“话是这么说,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阮谦激动的打断说:“谢谢苏苏阿姨,不过这个礼物你能不能跟妈妈说别给我收走。”
  苏籽如一脸你求我啊的表情看着阮谦,良久他终于屈服在现实的残酷下,一脸委屈的看着苏籽如说:“苏苏阿姨,求你了。”
  阮彤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着桌上的礼物说:“阮谦………。”
  阮谦抬头看着苏籽如,她立刻说:“彤彤,你看啊今天是阮谦生日,有句话叫寿星为大,你不能今天就让他不开心吧。”
  阮彤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在理,点点头说:“明天把它交给我,寒假了再给你。”
  阮谦微微带着不满,抗议道:“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在原地等待奇迹(三)

  
  “哎你看,傅院。”两个小护士低头朝他打招呼:“傅院。”
  傅默微微低着头跟旁边的助理秘书许秘书说着什么, A院的小姑娘都觉得傅默把白大褂穿的特别帅,这属于看脸和气度,傅默就是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能自成一道风景的帅。
  等傅默和许秘书走进电梯后,一直注视着他的小护士才小声的问:“真帅,真正的帅哥就得是这么眼里眼不见芸芸众生的帅,不过你说傅院这么大年纪了,有没有对象了?”
  另一个小护士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说:“什么叫这把年纪,傅院今年才三十二岁,怎么到你这里就成这把年纪了,一看你就不识货,男人四十才一枝花呢,现在傅院还是个花骨朵。”
  小护士吐了吐舌头说:“那他到底是结没结婚啊,就算是个花骨朵吧,他也是个这么帅的花骨朵了,按理说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另一个想了想接过话说:“谁知道呢,高处不胜寒啊,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有成就,一般人谁能配得上他,没那种命就别想那种事儿,不然到时候可怜的还是自己,豪门恩怨哪次不是灰姑娘受苦。”
  小护士也叹了口气附和说:“唉,就说上次那个许媛媛嫁进豪门吧,办的那叫一个轰动,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是翻版天仙配,现代版梁山伯祝英台,所以他们结婚了,现在不到三个月就闹离婚还爆出家暴,人都说戏子无情,这些豪门才是无情呢……。。”
  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对门不当户不对以及土豪的世界,报以了惋惜和可远观而不可亲身亵玩的敬畏,小姑娘表示:传奇都得是活在神秘里,活在除了除了能说出他的资历,以及能力之外,并不能说出任何有用资料的百度百科里。
  傅默一直是这个医院里最传奇的传奇,八年前从国外回来,直接就做了A院的副院长,并不是没人反对,在这个医院里稍微有点话语权的人都表示了反对,只有心外的杨千投了仅有的一票支持。
  但传奇的意义就是,不管你支不支持,他都必须按照不平凡的路子走,活在孤寂里的传奇,才是真传奇,傅默最终还是做了A院的副院长,他的资历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事实证明在这八年里,A院的傅默对得起小姑娘们高度赞扬的传奇,甚至在A城他都属于一个传奇。
  傅默和许秘书到二楼的急诊科,找胡主任谈一批新型医疗器材的投入方案,一个小时前,中环遇到一起连环车祸,所有手术室都被占用,能进行手术的医生也都被派进手术室,分诊台又推来一个呼吸骤停的患者,傅默拿过手套戴上,转头朝一旁站着的护士说:“病人心脏骤停,拿气囊做辅助呼吸,建立静脉通道,一毫克肾上腺素静脉推注,去个人问问病人家属情况。”
  片刻,护士回来报告说:“病人有哮喘病,今天早上是来医院体检的,谁知道一到医院门口就不行了。”
  傅默结束心肺复苏,站起身脱下手套递给护士说:“病人有心跳了,准备百分之九的生理盐水一百毫升,再加上四十毫升的甲强龙静脉滴注,缓解气道痉挛。”
  实习医生推了下眼镜,低头看了眼手表,一脸叹为观止的看着傅默,良久才崇拜的说:“三分二十五秒,好厉害。”
  傅默出门之前,听见这句话,停住脚步对实习医生说:“在医学上来说,有个黄金五分钟,当心脏受损,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以上,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脑损伤和脑死亡。所以,这五分钟就是决定生死的殊死搏斗。”
  实习医生立刻鞠躬受教:“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一边刚替病人打完针的的李护士站起身,看着傅默和许秘书离去的背影揶揄道:“什么老师呀,他可不是你老师,他是我们副院长,怎么你来的时候没有上过医院网站?”
  实习医生挠挠头说:“没有,不愧是副院长,冷静,专业,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医生。”
  林护士取笑说:“你呀,这辈子我看也不一定就能到他这样呢,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就考到了美国执业医师资格,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搞对象吧。”
  实习医生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说:“没搞对象,就跟医书搞对象了。”
  傅默和许秘书刚出门,就看见阮彤一身是血的跟着平车跑进来,手紧紧握住平车上孩子的手,嘴里一声声的说着什么,傅默手里的文件被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和阮彤擦肩而过的同时,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音。
  傅默把手里的文件交给许秘书:“先上去等我。”转身跟上平车,越过站在门口的阮彤走进抢救室:“李护士长,什么情况?”
  李护士长说:“口鼻流血不止,体温三十八度四,看来像是血液方面的问题。”
  护士推开抢救室的门,把血液化验报告递给他:“傅院,血常规报告出来了,血红蛋白极低,中性粒细胞绝对值不到一百,血小板………傅院不好了,患者血压正在降低。”
  傅默说:“吸氧,静滴,去甲肾上腺素,李护士长通知血液科大夫来会诊,准备做骨穿检查。”
  李护士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几份报告,一并交到傅默手上,傅默一边看报告数值一边说:“血液系统出现问题,血小板太低,属于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李护士长转头看了眼,脸上还有大块干涸血迹的孩子,一脸担忧的说:“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救这孩子?”
  傅默脱下手套,和报告一起递给李护士:“先输血小板,缓解出血状况,仔细看着患者,我去问问病人家属情况。”
  傅默推开急救室的门,阮彤上衣被大片大片的的血迹浸湿,还粘稠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大厅里的药水味混杂在一起,阮彤只是一脸担心的看着急救室,一看见傅默从里面出来,急忙抓住他袖子问:“医生,她怎么样?”
  傅默微微皱眉看着她满是血迹的手,胡乱的抓着他的衣袖,眼里慌乱焦急的神色,竟然让他心头一窒,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像是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连习惯也没有带走,她每次慌乱着急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他的袖子。
  傅默看了眼袖子,顿了顿才开口说:“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阮彤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急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说:“他是我学生,能不能……。请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来的时候忘了拿手机。”
  傅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阮彤,不自觉开口安慰了一句:“别太担心。”
  阮彤拨通手机,两秒钟过后,听见同班的孙老师焦急的询问:“阮老师你怎么没带手机,董沁怎么样?要不要紧?………”
  阮彤打断说:“孙老师,你现在给董沁的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们来医院,董沁的情况不太好,就这样我先挂了。”
  阮彤把手机递给傅默,看见上面沾染的血迹,递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又折回来在自己身上还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才递给他:“对不起,给你手机弄脏了。”
  傅默接过手机,随意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两人身高差的原因,他微微低着头看她,不发一语。在嘈杂的病房区,像是隔绝了世界般,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阮彤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白大褂的样子,从前就觉得他帅,八年后她还是觉得他帅,可见审美这种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结婚到离婚那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阮彤极尽所能的试图用各种方法来伤害他,现在两人之间的安静,应该属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称为冤家路窄,阮彤第一次觉得自己语文学的真好。
  既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它很对得起语文课本上的标准解释,暴风雨来的速度,以及暴风雨的猛烈程度也没有辜负阮彤的猜想,果然,片刻就听到傅默说:“八年前,你是不是也像这样,满手鲜血?”
  阮彤低头看着双手沾满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她说打掉孩子的事,再抬头时,阮彤换上最自然的笑容,像是课堂上,面对孩子们的笑容说:“傅医生,人流手术不用我的手沾到血,只要来挂号预约就可以处理掉不该存在的东西。”
  傅默冷笑了一声说:“不该存在的东西?你觉得有什么是应该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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