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沁脸上挂着遮掩不住的气恼表情,叶子维注视着她,眼底反而生出一丝笑意。无论她的哪一面,在他眼里都是好的。
“我去趟洗手间。”向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了眼四周,认准方向往外走去。
解决完生理需要,刚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干,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向沁急急忙忙在烘干机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接起来,那边却挂了。
向沁丢掉擦过的纸巾,边走出洗手间,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查看来电记录,刚才那通电话是秦散
散打来的。
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想要回拨过去,就在这时,她突然与从右侧拐角走过来的人侧面撞上。
“啊呀!”向沁陡然一惊,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却被那人迅速捂住。
“唔唔唔唔……”
向沁没任何心理准备,惊慌失措地睁大眼睛,一时间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旁边有个服务员看见情况赶紧上前来搭救,人还没到跟前就被捂住向沁嘴巴的人客气地请开。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妹子,我们闹着玩儿呢。”突袭向沁的男人,居然有一把好听到让人晕眩的迷人嗓子,带着男性独有魅惑低沉的嗓音在向沁头顶上响起。
救星走了,向沁气得几乎岔气儿!她被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捂住嘴巴,自己又挣扎无效,她干脆停下动作,气呼呼立在原地,大有一副‘今由俎上肉;任人脍胾耳’的就义模样。
不知是不是瞧见了她这又无奈又气愤的滑稽模样,那人忽然妖媚地笑了起来。
“呵呵,妹子,你还真有点儿意思。”
向沁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唔唔……唔唔唔唔……”意思是混蛋,快放开我!谁是你妹子!
“好好,知道了,我这就放开你,不过你可别再大叫啊,别人还真以为我对你怎样呢。”那人嗓音迷人偏偏说话还总含着半分戏谑笑音,令人半边身子酥麻。
“嗯。”
见向沁点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这才松开。
向沁重获自由,下一秒立马转身看清身后人是谁。印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带着邪魅笑容的白嫩脸蛋,更可气的是这张笑脸的主人长得真是人神共愤!
哪有一个男人的脸长得这般妖冶惑人?
肌肤光润,薄唇鲜红,最要命的是那双勾人魂魄的翦水美眸和唇边那抹似有似无的妖冶微笑。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偷袭我?你是谁?”向沁怔了怔,回过神立刻退后两步跟这个男人保持安全距离,她的目光满是警惕神色。
男人邪肆一笑,悠悠地说:“我是一个,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陌生的熟悉人。”
我靠,真绕!
向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俄国人吗?名字取得这么绕。”
“呵呵,妹子,你真幽默啊。我喜欢。”男人笑了两声,媚眼如丝看得向沁牙痒痒莫名生出一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他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复姓司徒,单名一个骁。”
“呵,原来你就是司、徒、骁!”向沁瞪大双眼,冷不丁一步上前,杀气腾腾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难怪一见面就莫名其妙想揍他,敢情这货就是她今天的仇人,送上门来等着让她胖揍一顿呢!
向沁恶瞪住他,凶狠地磨了磨牙。
司徒骁吊儿郎当,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目光悠然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某处地方,笑嘻嘻地说:“叶子,你的这位小老师可真有朝气。”他笑眯眯将目光重新挪到向沁脸上,“嗨,我们又
见面了,美人。”
“无耻!”向沁打心眼里唾弃他。
叶子维站在他们身后,向沁暂且松开司徒骁的衣领,转身朝刚才的雅间走回去。
叶子维双手抱臂,背轻倚在花架上,望着她的背影,唇角浮动着浅浅的笑意。
“兄弟,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司徒骁上前拍了拍叶子维的肩膀,笑着跟在向沁后面走。
向沁气哄哄回到雅座的软座上落座,低头扫了眼手机,才发现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微信。解锁后点开来看,发信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之一——秦散散。
微信内容极度精简,大意就是秦散散做缩头乌龟说临时有事不过来了。
向沁无奈地瘪瘪嘴,悻悻然回复了一条。
这时司徒骁和叶子维也走回雅座,在她对面的软座上坐下来。
面对面盯着司徒骁那张欠扁的笑脸,向沁脑中立刻想到散散说那些话时的怅然神情,向沁的胸口像堵了一团乱麻,既为好友的处境忿忿不平,又为她临阵退缩的懦弱感到无奈。
散散说她怀孕的事情暂且不要对别人说。向沁明白她的用意,虽然替她不值,但既然散散这么开口了,作为她的朋友,她又能如何呢?毕竟这是秦散散的人生,她无法替她的将来做主。
“喝口茶消消气?”司徒骁打趣儿说道,将面前功夫茶的紫砂茶盏递过去。
向沁面上有杀气,死死盯住他浮在唇角的笑意,顿了顿,伸手终是接过茶盏。
“刚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原本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妹子你可别真生气,要不一会儿叶子可得要我好看。”他边说边玩笑似的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叶子维。
“嘁,他能要你什么好看?”
见向沁仍气鼓鼓的面色含怒,司徒骁连忙双手假作揖向叶子维求救。
叶子维却默不作声,只当没看见他投来的目光,撇开头镇静自若地继续泡茶。末了,又将一盏新茶放到向沁手边,不动声色将她喝空的茶杯放回茶盘上。他对她总是这般,无声无息中体贴入微。
司徒骁倒是肯放下身段,双手合十,一脸诚恳,道:“好妹子,你别生我的气了,哥给你赔不是。你说吧,怎样才肯原谅我?若是你肯开口,就算是让你吓回来十次,我也欣然接受。”
向沁认真地打量司徒骁,忽地醒悟过来,难怪那天晚上散散会这么容易就着了这个男人的道。
司徒骁这个男人不仅天生一副好皮囊,他的言语,他的风度,还有揣度女人心事的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与抵抗他的殷勤。
若不是向沁之前就对他有根深蒂固的成见,恐怕让他这一哄,日后也是能做见面时聊得上几句话的点头之交。
向沁收回目光,喝了口叶子维放在她手边的茶,语气明显比方才缓和了一些:“我没你这么无聊,吓回你十次,万一把你吓病了,岂不还要诬赖我赔偿你医疗费?”
“哪会,对你我是心甘情愿。”
向沁没理会司徒骁的油腔滑调,想了想说:“这样吧,十次就算了,我要一个愿望。”
“说吧,你说的出我就做得到。”司徒骁勾了勾唇角,眼底露出些许欣赏的神色,他哥们儿的眼光真不错。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向沁说完站起身,“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我也不耽误你们做正事。我先走了,拜拜。”
“我送你。”一直没开口的叶子维站起身,不等她拒绝便先一步走出雅座,回头对司徒骁说,“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回公司吧。”
“喂,叶子,我刚才搭你的车过来的,你把车开走我怎么回去?公司离这里很远!”
“你自己想办法,或者打车也可以。”叶子维揽着向沁的肩膀走出雅座。
“真、没、人、性。”司徒骁抿了口茶,摇摇头,唇边却挂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司徒骁你个妖孽啊喂,你是男配这样会不会太抢戏?
司徒骁:有本事你咬我(^o^)/~
☆、BOSS
Vol。4
秦散散的事情,向沁很内疚,这段日子一直心事重重。她牵挂秦散散的事情,心思被分散了,工作上出错的频率难免更多。
下午刚开完部门会议,向沁被上司老郑单独叫进办公室一顿臭骂。
公司前些日子完成了被收购案,目前已成为隶属于跨国公司YSL旗下子公司。业务内容无改变,公司内原部门间进行重组整合,不过向沁所在的业务部并没有受到波及。
没被波及是件好事,坏就坏在向沁这半个月一点儿业绩也没做出来。上回那个她觉得抠门儿又难搞的客户,赶在签约前还临阵脱逃了。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这回向沁快被老郑乱喷的口水给淹没了。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向沁一脸菜色,打蔫儿地走回位置,叹了口气又捧着空水杯无精打采地往茶水间走过去。
还没走到门边,老远就能听到茶水间里热闹非凡。
甲女:“你们听说没有?收购我们公司的大BOSS明天要来我们公司巡视业务。”
乙女:“我也听说了!好激动哦!据说大BOSS是奥地利混血美男,男模身材,侧面还特像吴彦祖
和陈柏霖的混合体!身材好到让人流口水有木有!”
丙女:“哇!吴彦祖和藤木直人的结合体,还是混血儿那该有多帅?!简直比那什么的当红小生强百倍!”
丁女:“我们新BOSS多金又帅气,那不是钻石单身汉?你们有没有小道消息?BOSS有没有结
婚?还是不是单身啊?”
向沁悄无声息地走进去,正在八卦的女同事中正有和她一个办公室的徐梦雅。
徐梦雅火眼金睛,一眼扫见向沁,立马从人堆里跳出来,热情地拉住她:“向沁,你听说没有明天我们新上任的亚洲大区CBO要过来巡视各部门情况,这会儿全公司的姑娘们都沸腾了!”
“哦,是吗?没有听说过。”向沁拿着自己的水杯在饮水机上接了杯热水,转身刚要走。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好奇都不激动?听说是总部那边派下来的,级别很高的高层,重点是……”
“呃,老郑那儿还有一堆任务我没完成,得快点做完要不今天又要加班了。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聊。”向沁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诚意中带着一丝抱歉,心里却想赶紧溜之大吉,要不然被扯进去聊八卦又得耗去半小时。
她机灵的趁徐梦雅分心时,立马溜边儿蹿出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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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
向沁刚踏进公司大门,只见从前台到各个大小部门,凡是未出嫁与暂时没有固定男朋友的女同事,几乎全都精神抖擞蓄势待发。
一路走过格子间,美女们各个精心着装打扮,清纯型、美艳型、知性型、小清新型,各具风采,
一溜望过去让向沁不得不兴叹,大伙儿都卯足了劲儿拿出来看家本领,等着降妖除魔吃唐僧肉呐!
她心中一阵腹诽,转身走进自己的格子间。
刚坐下工作任务便接踵而来,因为最近都接不到新单子,外加她自己也没挖掘到新客户,老郑逮住机会拼命压榨她,就怕她白拿工资。
直到午休吃饭时间,向沁都没离开过座位,目光不停在电脑屏幕和老郑让她整理输入电脑的历年客户资料之间来回切换。
徐梦雅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见她仍坐在位置上,敲敲她的办公桌:“不会吧,你还没吃饭?已
经十二点半了。”
向沁实在忙得无法分神,随便嗯了两声,又专心致志埋首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客户资料中。
直到快一点半时,徐梦雅才慢悠悠回到办公室,发现向沁竟然还待在电脑前输资料,她惊呼一声赶紧硬绑着向沁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
向沁拗不过她,只好被她拉着坐电梯下楼。
这栋写字楼的五楼,是只对内开放的员工餐厅。
徐梦雅边走边说:“你来太晚了,估计这会儿早没菜了,只能到小窗口叫师傅给你下碗面条了。”
“没事,吃面条也挺好的。”向沁乐观地笑笑。
“工作要不要这么拼命?连中饭都不吃。老郑也真是的,暂时拉不到新客户,又不是一辈子找不到新客户,干吗要奴役你,让你去整理输入那堆客户资料?我看他摆明是在挤兑你,你还真实心眼,要我早爆发了甩他一脸客户资料,看他还敢不敢横!”
“别了,我要真那么做,明儿我就该加入失业大军了。这两年全球金融危机,外面工作不一定好找。我知道老郑在找茬,可是我需要交房租有什么办法。”向沁耸了耸肩膀,忽然胃部一阵抽搐,她倒吸了口冷气,捂着肚子弯下身。
徐梦雅正要继续批//斗老郑,瞧她忽然弯下腰,急忙伸手搀住向沁:“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向沁皱紧眉头,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还强忍着说:“胃有点疼,老毛病了。没大事,吃点东西就好了。”
“你看你,不注重身体的后果。都怪老郑不好,蛇精病一样非要你这周就整理完历年全部的客户资料,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徐梦雅还想多说两句,可担心向沁的身体,她说,“你先到位置上坐着,我给你点吃的去。老汤牛肉面成不?”
“可以,谢谢。”向沁点点头,身子却往下拱得更厉害。
“瞧你这样子……还是我扶你过去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向沁摇摇手示意自己可以,徐梦雅这才松开她,转身去小窗口帮她点餐。
徐梦雅松开手后,向沁硬撑着往餐厅另一侧的四人座位走过去。她刚走几步,冷不防地突然眼前一黑……
“小心!”一道冷雾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双手从后面搀住向沁的胳膊。一股浅淡的混合着薄荷气息的烟草味,无形中将向沁包裹住。
低血糖加上胃病突发,向沁双耳嗡嗡作响,双眼紧闭,痛得天昏地转。她本能地依赖者伸手扶她的人,在他身上借力,任由他搀扶着自己一点点移动到餐桌边坐下。
坐在餐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向沁的胃仍绞在一起的痛,但头已经不晕了,眼前也恢复清明。
她忍耐地咬着下嘴唇,缓缓睁开眼睛。
那位好心人一直静默地陪在她身旁,见她逐渐缓过神来,那人开口道:“你身边为什么没有带糖果?知道自己胃不好怎么还不按时吃饭?”
他的声线很冷,低沉而富有质感,是那种一听见就不可能忘记的特殊声音。
低音入耳,向沁胸口猛然一窒,连呼吸都停止了几秒。
她身体僵硬地屏住呼吸,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