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刷牙洗脸就吃东西啊?!”我叫了起来。
“这不是太好吃了吗?我这就去刷牙,这就去刷牙。”严默伸出双手求饶,然后便向卫生间退去。
看着那个被严默挖了个洞的煎蛋我突然就笑了,然后低下头悄声的对我肚子里的宝宝说:“小诺诺,可不能和爸爸学啊,每天早晨要刷完牙、洗完脸才能吃饭呢,咱们可得讲卫生,咱们是爱干净的好宝宝。”
“你和诺诺说我什么坏话呢?”严默举着牙刷一嘴泡沫的从卫生间里探出一个脑袋出来,问我。
“好好刷你的牙!记得用洗面奶洗脸啊!”我吼到。
然后严默就笑了,接着把脑袋缩回了卫生间。
我分着沙拉,觉得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喜悦,这些天来我第一次觉得生活真美好!怀孕真美好!
不一会儿严默就神清气爽的从卫生间里撑着肘杖走了出来,他大概是嫌天气太热了,洗脸的时候竟然连头发都洗了一遍,短短的头发因此沾上了水珠,一根根挺立着,而且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真的好帅!
怪不得现在的小姑娘一提到严默就疯狂呢,这么帅、这么有才华又个性十足的男人,谁会不动心呢?当年我不也正是因为这些而被他所折服了吗?不过我现在很肯定的知道,那些小姑娘、大姑娘们再疯狂也没用了,严默已经被收到我的麾下了,哈哈哈……
正在我志得意满的东想西想的时候,严默却突然撑着肘杖、探着身子隔着餐桌给了我一吻。这次他的吻只有薄荷味儿而没有烟草的味道了,很清爽。
于是我们俩就这么傻呵呵的一边吃着半糊不糊的早餐,一边说着幼稚的情话,却也自得其乐。
可是说着说着,我们俩却聊到了关于做饭的这件事儿上来。
“咩咩,你还记得我给你做的第一顿饭吗?”严默在和我讲完怎么做啤酒鸡翅之后突然问到。
“啊?”我没有跟上严默的节奏,琢磨着他说的究竟是哪一次。
“就是我做红烧肉那次,全糊了。”严默笑着把他那盘沙拉中的火腿挑给我,“多吃点儿肉,好像有些水果怀孕不能多吃,你少吃点儿,一会儿我查查到底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给你列张单子贴餐桌前面,别吃坏了。”
“严默,”想着那天晚上的红烧肉和我走出他家门口以后听到屋里传来的砸锅摔碗的声音我的鼻子就有点儿酸,我当时为什么就不能领他的情呢?如果我对他态度稍微好一些,他也不会气得摔东西吧?可这会儿我却笑着问他,“你的厨艺到底是怎么突飞猛进的?说实话,你不当厨子真是有点儿屈才了,对了,你怎么会对做饭有兴趣的?我记得你以前特别不愿意进厨房啊。”
“我那时候看你太辛苦、脸色又不好,怕你每星期大老远的跑这么两趟身体吃不消,可是我又不舍得对你说‘你别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这样的话,怕你听了以后就真的不来了;于是我就想着在你来的时候为你做点儿什么,想着怎么能让你不会觉得是白来一趟。可是那时候我连路都走不利落呢,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想了好久,我当时除了10万块钱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就想,在你来的时候给你做顿热乎饭是最实际也是我唯一有可能为你做的事儿。于是我就开始学做饭了,先是开始学切报纸,”严默说着说着就大笑了起来,“然后没事儿就上网看做菜的视频。”
“切报纸?”我不明白严默在说什么。
“要想练刀功只要练切报纸就行了。把报纸叠好了,厚度3厘米左右,顺着手切,练一个礼拜就差不多了。然后我就开始敢买些菜实践着练了。先开始的时候我只敢买青菜练手,反正没熟也吃不坏,后来觉得练得差不多了才敢买肉做,可是肉菜真不太好做,不是糊了就是还生着,我练了得有小半个月怎么做肉菜,渐渐觉得做得还行了就准备在你面前显摆显摆我的手艺,可结果那天的红烧肉还是做现了。想想真丢人,当时我一尝那肉是苦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我特没用,干什么什么不行,混到小四十了还一事无成,连个饭都做不好……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开心点儿。不过咩咩,你没发现我那阵子胖了不少?天天吃顿顿吃,不胖才怪呢。”严默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对严默说到:“严默你可真拙!”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胖过。
严默楞了一下,然后就又笑了:“是啊,我一直都特拙,不过老话儿说了‘勤能补拙’。而且我听说了,宝宝的智商随妈妈,所以没关系咱们家就我一拙的不会遗传给诺诺。不过以后你们娘儿俩可就得多费心提携着我了,那什么,请多关照!”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默默回归了!
亲们,想默默了吗?默默和咩咩好想你们,还有小诺诺呀,她一直吵着要登场呢!
为了庆祝默默回归,多留言些吧?小山谢谢啦~
☆、第 231 章
吃过早饭我就火急火燎的催严默去医院了,这要是在路上堵一上午他就别想下午有时间休息一下了,明天可是一大早7点50的飞机。
虽然严默同意我陪他去了医院、并且让我和他进了“小黑屋”,可是这一次我还是没有看到到底是怎么调整他的“腿”的。不过这次倒不是严默不让我看,而是陈技师见到我之后客客气气的对我说到:“还是请家属去外面坐一下吧,您在这里不太方便;您可以到我们的大厅里休息休息,很多家属都在那边休息的。”
我不知道陈技师是不是真的和严默串通一气了,不过严默倒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然后叮嘱我说:“要是不愿意在大厅坐着,你还是去旁边那咖啡厅坐会儿吧,买块草莓蛋糕什么的,我刚才看见那儿有卖蛋糕的,草莓看着也挺新鲜的。不过记得千万不许喝咖啡啊!要是生个小子还好说,要是生个闺女咖啡色的可完了!”
我本来还想生气的瞪严默一眼,结果一听他这话就笑出了声儿出来,看来他真的相信孕妇喝咖啡生出来的孩子会是咖啡色的这件事儿了,这家伙也太好骗了吧?
“白痴!”我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严默待的那间包间……不不不,大概应该叫治疗室?或者叫矫正室?反正就是刚才我们进去的那间小房间,它位于走廊的最尽头,从那里走到大厅需要一段时间。于是我从那间小房间出来一边慢慢的往大厅走着,一边想着到底应该去哪里打发掉这段多出来的时间。我没有想好我是要在大厅等严默还是真的去旁边的咖啡厅等他,我这个人对咖啡完全没有抵抗力,进了咖啡厅肯定嘴馋的买咖啡喝,可是这会儿我被我自己随意编的“孕妇喝咖啡生出的宝宝是咖啡色的”这句话搞糊涂了,这句话真的是我凭空编出来的,还是我之前真的看过类似的报道才会说出来的?我想不明白了,可是我不愿意让我的小诺诺冒这个可能会变黑的险,即使小诺诺是个男孩儿我也不愿意让他黑成咖啡色的啊——跟严默现在这么黑,总不太好吧?
所以对于对咖啡没有控制力的自己来说,还是远离咖啡厅、远离咖啡的气味好了,这可是为了我的诺诺好。
结果我刚刚走到大厅,就从门外进来一个拄着拐的残疾人。她是个中年妇女,身材有些臃肿,虽然是夏天但穿着一条长裤,左裤腿折起来塞在屁股后面的裤子里,可以看得出她的左腿残肢很短,几乎整条左腿全部没有了,比严默的情况要糟糕的多。不过这位中年妇女好像完全不在乎她的残疾,挺胸抬头的朝前台走去。她拄着一副挺短小的腋杖,拐杖的腋下托上缠着厚厚的布。我想胳肢窝底下常年撑着硬硬的东西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即使托上缠再多的布也一定会磨得皮肤生疼、起茧子。严默只有在家中不穿假肢的时候才会用肘杖,但是只有短短的两年,他的左手手掌上就被磨起了厚厚的茧子,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前台的小姑娘上前来迎上这位中年妇女,把她带进了里面的科室。
其实严默虽然受伤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我觉得我也差不多算是完全接受了他的残疾了,可是在心底里我还是非常害怕遭遇其他残疾人的。我不知道在遇到残疾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才会既不伤害到他们,又不过于冷漠,这个分寸我拿捏不好。所以每次见到残疾人的时候我都尽可能的躲开。比如我们单位楼下那家餐馆门口常年坐着的要饭的残疾老人,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非常可怜,很想要给他些钱或者买些吃的东西给他,可是又觉得如果我这样对他,是对他人格的污辱——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我总是会不自觉的想,严默即使现在是残疾了,他也不会希望有人因为觉得他可怜而施舍他。
但是从刚才那位中年妇女脸上,我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忐忑,也许是她已经残疾了很长时间,练就了坚强的心理素质了吧?
看那位中年妇女朝走廊里走去,我便在大厅里面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大厅里人很少,除了我之外就远处还坐了一个老大爷。老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已经快要发白的旧衣裤,但是人却干干净净的,也看不出有任何残疾。
谁知道我刚坐好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新闻,那个老大爷竟然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便在我身边坐下了。
“姑娘啊,你家里是谁来装假肢啊?”老大爷在我身边坐下以后便问了起来。
“我爱人。”我言简意赅的回答到。
我不太想和陌生人说太多的话,因为我弄不清楚这老大爷是什么情况,很怕他是来推销假肢的;听说在这种医院里净是这种推销员,一旦被他们缠上了就很难脱身了。
可谁知道老大爷并没有在意我的冷淡,而是继续问到:“是怎么回事儿啊?”
“车祸。”我依旧防备心十足的回答。
“哦,也是两条腿?”老大爷一副惋惜的神情,还摇了摇头。
“不是,左腿。”我不快的答到。
什么叫“也是两条腿”?严默断了一条腿还不够惨吗?
可谁知道那位老大爷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却叹了一口气说到:“唉,我那个孙女儿也是车祸,俩腿全都完了。”
突然间我就后悔了,后悔我刚才对老大爷的态度不好、太冷淡,还怀疑他是推销假肢的人,于是我赶快安慰他说:“您别太难过,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
我自认为自己平时挺灵牙利齿的,可是到这节骨眼儿上我却觉得我安慰老大爷的话是如此苍白无力,说的完全是废话,于是我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
“我这个孙女儿啊,都高三了,本来没几天就要高考了,可谁知道……那天下晚自习,跟同学骑自行车回家,被个喝醉了酒的司机给撞了。那王八蛋不仅把她撞倒了,还从她腿上辗了过去,跑了……先是右腿保不住了,到医院了就截了,然后左腿做了好几次手术,植了几次皮,挖腐肉什么的,治了半个月,一直在向下烂,后来没辙,左腿也截了,刚17岁啊……”
“您别太伤心……”除了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可是眼眶却一直发酸。
17岁的妙龄少女就这么……喝酒不开车这件事儿,我们媒体一直大极力宣传,可是依旧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挺而走险,害人害己。
“姑娘,我就是想和你打听一下,装个假肢大概得要多少钱啊?效果怎么样?你爱人装了吗?”老大爷又叹了口气,继续问我到。
“装了,我爱人那个好像是2万,他是左腿膝盖上面一点儿截的,所以效果还不错,平时如果不是太累走平路看不太出来,但是上下楼梯还是有些辛苦的。不过听说这儿的假肢好像还挺不错的。或者您也可以找个技师咨询一下。”我如实说到。
但其实我对于假肢使用到底是什么感觉说不出来,严默也从来不会告诉我他那些不便。
可是老大爷听了我这番话却又是叹了口气,再次摇了摇头说到:“这儿安假肢的说的可好了,说我孙女儿装了以后连拐杖都不用,光用假肢就能走路,而且他们说好好练习的话,能走的很好,外观上看起来就是有一点儿跛脚,其他的都跟正常人一样。”
我刚想对此表达认可却听那老大爷继续说到:“可能吗?这让谁想,也是不可能的啊。我就想啊,她装上假肢以后能站起来,能拄着拐杖走路,能自己照顾自己就不错了。什么样子外观的那都是瞎扯,难看点儿就难看点儿了。都这样了,还管什么好看难看呢?主要是她能自己照顾自己就好,我和我们家老太婆还能活几年呢……”
这次还没等我说什么,前台的小姑娘就走过来了,一边开导这位老大爷,一边介绍他们这儿的成功案例,说什么“有的双腿截肢的,人家截的比你那孩子可高的多,装上假肢以后都走得很好……”
一看这架势我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了,而且对于假肢我根本就不懂,也没什么发言权。即使这儿的假肢是严默代言的,我也不能就凭空告诉老大爷他的孙女儿装上这个牌子的假肢能跑能跳。
“我看就是个摆设!”可是没一会儿老大爷却大声的跟小前台的姑娘辩论了起来。
他们辩论了没一会儿,一个老大妈推着一辆轮椅从里面的走廊走进了大厅,轮椅上坐着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留着标准的中学女生短发,齐流海儿,眼睛很大,样貌清秀,不胖不瘦,一看就是一个好学生。她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腿上盖了条毯子,上面还放了包,所以看不出她的腿到底被截了多少。
她大概是听到了她爷爷和前台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于是抬起头看了看她爷爷,但是随后便把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在我们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女孩儿触电似的把目光缩了回去,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有点儿内疚,我不知道我刚才那种怜悯而又好奇的目光是不是对她造成了伤害,于是我也赶快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然后我就准备跟老大爷道别,听老大妈的意思他们是准备走了。
谁知道老大爷竟然过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