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热血熬成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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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热血熬成欲望-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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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的我有着两条完整的腿,我和咩咩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教我们的儿子骑自行车,然后我们在蓝蓝的天上放彩色的风筝……过了一会儿咩咩的爸妈也手牵着手过来了,于是我们围坐在草地上,我边弹吉它边唱歌给他们听,而他们则一边随着我的歌声打着拍子,一边说说笑笑。
  我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幸福!真的,幸福就像阳光、草地、花香、音乐、孩子的欢笑,幸福就像——爱!
  可是当我搂着我那一身奶香的儿子正准备教他弹琴的时候,梦却醒了。
  最近我一直都睡不踏实,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因为我害怕——因为我有责任——照顾温叔叔的责任。过去的我一直逃避责任,已经让咩咩为我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这一次,我不只是要为了要报答咩咩、为咩咩分担责任,也是为了让自己像个男人。
  这一次,不是轻微的响动。
  黑暗中,我听见了哭声——老年人凄惨的哭声以及男人压抑的哭声。
  我赶忙拧亮病房里的灯,因为没有带肘杖过来,而我又已经脱了假肢,所以我只好跳到温叔叔的床边。
  原来温叔叔在做梦,满脸的泪痕。
  “叔叔,醒醒。”我小心的摇着温叔叔,生怕会吓到他,他的心脏不好,如果突然从梦中醒来心脏肯定会不舒服;可是如果不叫醒他,任他在梦中哭泣,恐怕对心脏更不好。
  我摇了一会儿温叔叔,他终于慢慢的醒来了,呆呆的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才转过头来看我。看了一会儿我突然从温叔叔眼睛里看到了愤怒与鄙视。
  “滚!滚出去!”温叔叔突然对着我大声的叫了起来,激动的要从病床上坐直来。
  “您别生气。”我说着赶快按着床头的按铃,“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您躺好别起来……”
  “滚蛋!就是你他妈的害了阳阳一辈子的!”说着温叔叔拿起床头柜上的东西胡乱的冲我砸了过来。
  医生护士赶来的时候温叔叔已经把所有能扔向我的东西都扔了过来,包括手机;而我则穿着短裤、T恤尴尬的坐在大理石地上,起都起不来。
  我扭伤了右脚,额头也被温叔叔的手机砸破了——真是报应,我额头那个伤口竟然和当年我在医院用玻璃杯砸在咩咩头上的那个伤口在同一个位置上,也是缝了一针。
  那个给我包扎伤口并检查伤情的护士认出了我,我有些紧张,也有些尴尬,我还是不习惯把我的左腿给陌生人看,虽然她是护士。
  但是那个护士看样子比我还要紧张,竟然捧着我的残腿哭了出来。
  “护士,检查完了吗?”我紧张的问着,只想把我的腿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对不起严默先生。”护士忍着泪水,小心的放下我的左腿,然后把我的牛仔裤递给了我,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推着辆轮椅进了值班室,“严默先生,您先用这辆轮椅吧,您的腿有创伤,现在不能穿假肢。”
  “对不起,”我看着那辆轮椅只觉得心里开始恶心,我讨厌轮椅,因为我不能忍受咩咩要俯下…身才能与我说话的情景。于是我问护士说:“能不能借我一只拐杖,我不太习惯用……轮椅。”
  “可是您的右脚也扭伤了。”姑娘泪光闪闪的看着我,这场景真让我受不了。
  “没关系,小伤,不碍事儿的。”我穿好裤子和鞋,想要站起来,可是右脚明显的吃不住力。
  “小心!”护士叫了一声,想要过来扶我。
  我冲她摆了摆手,又再次说了一遍:“麻烦您借我一副拐杖,谢谢您。”
  护士跑进了值班室后的房间,一会儿拿着一副拐杖出来了。
  “谢谢您。”我拄起拐,并不太合用,但是我还是小心的让右脚点地支撑起身体,“需要缴押金吗?”
  护士使劲的摇了摇头,“那您小心一些,有什么事情随时按铃叫我就行。”
  “多谢您。”我冲她笑了笑往值班室门口走去,可每迈出一步,右脚腕都会钻心的疼。
  报应,我真的相信这是报应,去年春节我也害咩咩扭伤了脚。可是此刻我心里竟然有一丝高兴,如果这些报应可以赎我的罪,我希望报应全部一起来——只要咩咩以后都不会再伤心就好了。
  “那位老先生……”我又听见背后响起了护士的声音,“是您父亲?”
  “唉。”我模棱两可的答着,可是到现如今,我更加不敢确定是否有幸可以让温叔叔成为我的父亲了。
  “哦,”护士若有所思的说道:“真是辛苦您了,老先生的脾气真是不太好,其实您可以请护工的。您工作挺忙的吧?”
  “还好。”我只想快些走。
  可是护士好像谈性十足,继续犹犹豫豫的问到:“那……那两位,是您的母亲和妹妹?”
  “是我未婚妻。”我坚定的说。
  “哦,这样啊。”护士又应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我逃也似离开了值班室。
  可是站在病房外我却犹豫了起来,我怕温叔叔看见我又会激动;可是我又不敢给咩咩打电话。咩咩最近一阵子实在是太辛苦了,每天在医院里跑来跑去,我却不能多帮她一些什么。每次看到她脸上的那两个大黑眼圈我就特别心疼。而且我怕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她会担心的半夜赶过来,她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更怕咩咩会埋怨我连照顾叔叔都照顾不好,嫌我没用。
  我确实很没用,没钱没势,既不能给医生塞红包,也不能给温叔叔安排更好的病房。我除了在这里惹温叔叔生气,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是我还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尽量让拐杖不出声音的走了进去。
  里面那间温叔叔住的房子里亮着昏暗的灯光,温叔叔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温叔叔真的老了许多,头发都花白了,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真是大相径庭。
  我第一次见到温叔叔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我和咩咩在一起大概有小一年了,但是我从没想到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也根本没想过要去见她的父母。
  但是咩咩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那一阵子她和我说,她已经把交了男朋友的事情告诉过她父母了,而她父母也希望可以见见我。我当然不会同意,于是咩咩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可是又过了没几个星期,有一天晚上我正要搂着咩咩要亲热的时候,她犹豫的告诉我,她爸妈一再提想见见我,并想请我周末去她家吃饭,她说完又赶快补了一句“我也希望你能去”。
  那一刻我正“性”致十足,为了能让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进行,所以我胡乱的答应了咩咩。咩咩之后的大半个星期虽然一直在学校,但我很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兴奋,她每天都会打电话和我说甜言蜜语,甚至跟在电话里跟我说她已经我准备好了送她爸妈的见面礼,可我却更加不想去她家了。
  星期五下午我和乐队练团,咩咩放了学拿着“我”的那份见面礼来排列室找我的时候,我正光着膀子弹琴弹得带劲,可是队员们一见咩咩来了,纷纷起着哄的要让我赶快收摊,好结束后回家陪女朋友过周末,于是我也只好让大家都散了,可我心里却不痛快,也觉得没面子——以前我是最不喜欢他们那副老婆孩子热坑头的劲儿的,可现在我好像比他们更没出息,而且竟然被一个女人追上门来逼着我去见他妈的跟我毫不相干的人去!
  “严默,要不要回家换件衣服?”我一边往身上套着T恤,一边听见咩咩的声音。
  “换什么换?这衣服给你丢人了吗?”我的话就横着出来了。
  “没有……就是,有汗味儿。”咩咩的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害怕。
  “大热天儿的,谁他妈的能不出汗?”我反问了她一句,然后说出了更没出息的话来,“你要是找茬儿,那就甭去了呗!”
  排列室的条件非常不好,因为在地下室本来就没有窗户透风,加之因为租金便宜,连电扇都没有,更别说是空调了,而且夏天一到又潮又闷,一下午一群大老爷们儿闷在里面,味道当然不会好闻。
  “哦。”咩咩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也不敢动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着她的样子我有些心软,可还是不想和她说话,而是随意的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收拾我的琴和效果器——那帮子家伙早已一哄而散了,连个帮忙收拾一下的人都没有。
  咩咩看我在收拾东西不理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帮我收拾着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看我背着琴走出去,也赶快跟了上来,关门前还不忘把灯关上了。
  于是我第一次见到咩咩爸妈的时候就是这么副样子:破T恤、破裤子、一身臭汗味儿、披头散发、一脸的愤怒与不耐烦——活像个要饭的,当时我身上最贵的东西就是身后背的那把琴。不是咩咩送我的那把,当时我背的那把琴也就千十来块钱,而咩咩送我的那把琴是我这辈子用过的最好的一把琴,不过可惜那琴已经没了。
  而是说回到当年。
  显然,我把给我们开门的咩咩她妈吓着了,她妈一直紧张的打量着我,还是咩咩解的围。
  “妈,这就是严默。这是他给你和我爸买的东西。”咩咩说着把那个她一起提在手中的大盒子举到了她妈面前。
  咩咩的妈妈很年轻,也很漂亮,咩咩的鼻子长得很像她妈妈,是那种又细又长的高鼻梁,甚至有些不太像汉族人应有的鼻型。除了年轻漂亮,咩咩她妈和她手中拿的铲子完全不搭,我根本不会相信像咩咩和她妈这种长相的女人是会做饭的——当年的咩咩也还没学会做饭。
  可咩咩她妈连看都没看咩咩手中的礼盒,只是拿着铲子闪到了门边,继续盯着我,然后慌张的说道:“进去坐吧,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我没有叫人。
  “小严啊,”她妈进了厨房,好像终于缓了过劲儿来,没一会儿又踅出来对我说,“随便坐啊,别客气,想喝什么让阳阳帮你倒。”
  我“嗯”了一声跟咩咩走进了客厅。
  此时的温叔叔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这就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
  温叔叔个子在他那个年代的人看来算是挺高的了,大概有1米78左右的样子,长得很帅,眉眼和咩咩很像,而且看起来也很年轻:头发乌黑浓密、身板笔直,跟咩咩一样,看起来脸上带着一股傲气。
  “来了?”温叔叔的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我直视着他,没有回避,也冷冷的应了一句。
  “爸!”咩咩欢快的叫着,“看,严默给你买的酒!”
  “放那儿吧。”温叔叔依旧淡淡的说着,转身坐回到沙发上。
  咩咩亲热的偎在了温叔叔身边,冲我招了招手,“来啊,过来坐。”
  我扫视了一下咩咩家的房子:很宽敞、很明亮,家用、装修什么的都挺高级,一看就是富裕人家,重点是这个家比我去过的所有人家看起来都更温馨舒适。但是当年我很鄙视这种温情,觉得温情是对人性的腐化。
  “爸爸,”咩咩拉长声音甜腻腻的叫着,“我要吃果果!”
  “去自己拿去,这么大姑娘了!”温叔叔虽然这么说着语气也挺严肃,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开心。
  “坏老头儿!”咩咩嘟囔了一句站了起来,问我道:“严默,喝可乐吗?”
  “都行。”
  “等一下哦。”咩咩欢乐的跑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我和温叔叔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严默是吧?”过了一会儿还是温叔叔先开口了。
  “嗯。”
  “听说,你是搞音乐的?”
  “嗯。”
  ……
  后对的对话我记不清了,一是因为时间真的是太久远了,二是因为当时我并不愿望承认自己是搞音乐的,因为那时候我一张专辑都没出过。我的那些歌,知道的人不用我说他们也知道;不知道的人,我即使说出来我做过什么牛逼的音乐,他还是不知道,所以当时我就是一种“爱谁谁”的心态。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牛逼的,最牛逼的,以至于自己牛逼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牛逼到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洒脱的甩了咩咩……
  但是我很清楚的记得,我和咩咩她爸妈第一次见面,他们对我表现得很友善,也并没有问什么让我太尴尬的事情,但是他们显然也没有把当做咩咩的男朋友,只是当我是咩咩的一个普通朋友来对待,和和气气却疏离的吃了一顿饭。
  当然,那时候别管是温叔叔还是阿姨,别管谁怎么想我我都不在乎,我并没想和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所以我不必在乎任何人。
  但是我没想到我和咩咩竟然在一起过了七个年头,所以也就有更多与咩咩他爸妈接触的机会,他们对没有礼貌、没有能力,一无所有的我越来越不信任、越来越不友善、越来越不客气——直到咩咩被我送进了医院。
  他们肯定恨死我了,我耽误了咩咩七年又七年的大好青春,还差点儿把她害死。他们应该恨我,连我自己都恨自己。
  看着躺在病床上温叔叔那苍老的脸,略微佝偻的身躯,我的眼泪就自觉的流了下来,我没敢再躺上床,而是轻轻的把椅子搬到病床边上来,小心的守护着这个咩咩至亲的人。
  我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祈祷神明保佑咩咩一家,为了他们,我可以让神明取走我任何祂觉得值得并愿意取走的东西——即使祂想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奉献给祂的。
  “那个谁啊……”
  正在祈祷,却听见温叔叔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哎!”我赶快答应着,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您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
  “对不起啦刚才。”
  “您别这么说,是我的不对。”我没忍住,眼泪又迸了出来。
  “阳阳啊,小的时候和我最亲了,她爷爷奶奶和姑姑们老说她是个小尾巴,我去哪儿她都要跟着。”温叔叔自顾自的说道:“可是一下子……她就长大了,就不听话了。”
  “叔叔,是我的错,您骂我、打我吧!”
  温叔叔摇了摇头,两行浊泪就滑了下来,“我刚才梦见阳阳……走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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