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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他解释得详细。红净悠却只能硬挤出一抹苦笑。
不知道司空君扬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然的话。这些小事何必对她仔细说明?
而且向来讲话流利的他,此刻却有韩一吞吞吐吐的。
想必是不想伤了她的心,所以不想将已有妻妾的事坦白告诉她吧……
“是的……若有因此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多包涵。”司空君扬小心翼翼地应道。
“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而已。”为了不让司空君扬多操心,红净悠索性将小点心送入口中,又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很快地起身往外指去,“司空公子。对街摊子上挂着很漂亮的小玩意儿。我可以上前瞧瞧吗?”
散散心,把这事忘了吧。
多牵挂,只是凝着自己的心罢了……
“我陪你。”往桌上放了茶钱,司空君扬陪着红净悠往摊子走去。
小摊上垂挂着许多花绿玉佩,还有着细绳编串的花结,小簪子上镶着圆润珠子,系上下同色调的细绳作为装饰,五花八门的什么样子都有,看得人眼都花了。
“这色调还挺适合你的。”司空君扬勾超个小小花结,往红净悠手上递去。
眼神一转,他瞧向一旁的手绢,瞧见上边的细致花样,忍不住续道:“这花样也颇适合你的,而且这手工……还是出自南郡的绣坊,那边的师傅得自朝廷传授技术,个个绣工扎实……”
“司空公子对姑娘家的东西真是熟悉……”红净悠听着司空君扬的好意,眉宇之间的酸涩却是更为浓厚了。
平是司空君扬也是这样带着他的妻妾出游吧?
甚至就连选礼、送礼,他也是一手包办,就为了疼惜他的妻妾……
否则他怎会对姑娘家的饰品如此熟悉,甚至只看花样就能识得出绣工来自何处?
若有缘……她还真想见见那两位能得到司空君扬怜爱的姑娘。
不知道相府夫人及宰相侧室,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博取司空君扬的一片柔情,让他体贴一辈子?
红净悠兀自悼念着自己的心意,因而忽略了闪过司空君扬眼底的一抹异样惊慌。
“熟、熟悉?这……我这是因为……”司空君扬没发现红净悠是在吃味,还当她是觉得奇怪,怎么他一个大男人却对女人的东西嘹若指掌?
他蹙了蹙眉,想找个合理的解释,可想了半天却没什么说词。
毕竟他之所以会这么熟悉女人家的玩意儿,都是因为……
“我知道的,司空公子,你不用急着说明的……”红净悠瞧着司空君扬有些尴尬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为难他了,索性放开笑容、转了话题。
“我想司空公子一定与宰相夫人的姊姊感倩很好,年少时或许也常同游,所以才会跟着姊姊耳濡目染,知晓这么多姑娘家的玩意儿。”她不想为难自己心仪的男人,如果他不愿说出口,那她也不想勉强,更何况这份情意原本就不该为她所有。
她与司空君扬,若不是这回的巧合,也不会碰在一起,更别提什么动不动心了。
所以她宁愿珍惜此刻能与司空君扬相处的时间,而不是让他徒增困扰。
为他找个好藉口,让司空君扬恢复先前那从容不迫的秀雅模样,才是最好的决定。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见过司空公子救我时,表现得既勇敢又机智,光是瞧你倒茶、掏手巾,还为我选花结,我大概会以为自己是跟个女扮男装的大姊姊出门同游呢!”红净悠轻松言道,想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只不过……
司空君扬没有因此而放轻松,秀美的脸庞反倒是充满了惊愕。
甚至,他还倒抽了口冷气,瞪大了眸子。
“司空公子?对不起,我没有笑你的意思……那个……”她只是想开开玩笑,免得司空君扬一直绷着心思,可没有笑他像女人的用意。
“我知道,只是……”司空君扬半掩着脸,犹豫好半晌之后,突然眉心一拧,大声叹了口气,吐出一句足以令红净悠当声吓晕的回应——
“看来,我扮男人还是不够像啊!”
第五章
“什……么?!”
惊愕的叫声自红净悠的口中迸发。
刚才司空君扬是不是说了什么很惊人的回答?
扮男人?他说他扮男人不够像?
她没听错吧?而且……这事情也不是寻常人会拿来开玩笑的事……
那、那那那……这么说来,眼前这个风度仪表都是人中之选的美公子司空君扬,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假男人吗?!
眨了眨眼,红净悠忍不住一僵。
她动心的对象,居然是个美姑娘,而不是个男人?
“怎么会……”红净悠霎时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结果她根本用不着去想那些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因为司空君扬根本就是个女人!
可秘密这么一拆穿,很多看来诡异而令人想不透的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清楚。
像是司空君扬为何生得如此美貌,举手投足之间又体贴过人,甚至对姑娘家的小玩意儿嘹若指掌……
这一切全是因为,司空君扬是个道地大姑娘!
可是这就怪了啊……若说司空君扬是个女人,那就应该不是洪爷他们口中的宰相蓝慕晨才是。
因为蓝慕晨已娶妻纳妾,可是个道地的男人啊!
那么……眼前这个打着宰相名号的大姑娘,究竟是谁?
一个认得宰相,而且与宰相关系亲密的女人……那不就是蓝慕晨的妻或妾了吗?
而且司空君扬在爹娘面前,又谎称她是相府夫人之弟,说她的假名叫司空君扬,那么她应该是与司空家有关系的人。
记得蓝慕晨的正妻,也就是宰相夫人,正好就是司空家的千金。
这么说来……
“你是……相府夫人?”红净悠将司空君扬拉到一旁,挨近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司空君扬面对红净悠的询问,仅是细眉微挑、微掀唇瓣,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小姑娘果然聪明。
居然可以从他的举动细节里,探出他的真实身份。
既生得可人、脑袋又过人,就算是换她来当相府夫人都够资格。
哪像他呀……
摇摇头,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司空君扬苦笑着低声应道:“是,我确实是宰相夫人,司空琏。”
唉!虽说扮成女人实非他所愿,这其中的苦衷又无法对外人细说,但好歹也已是多年事实了。
偏偏他虽然能够放下相府夫人的身份四处游走,但长年扮女人的习性却硬是改不了,再衬上一张细致漂亮的面孔,总是短少几分男子气概。
所以……被红净悠认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果、果然是这样……”红净悠有些讶异地退了几步。
没想到司空君扬不是宰相蓝慕晨,却是宰相夫人司空琏,这事还真够离奇的了。
以往她听过的戏曲,总是仁心官爷亲自微服出巡,哪晓得这会儿……却给她遇上个官家夫人!
“红姑娘,在下不是有意骗你,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司空君扬见红净悠往后退去,还以为她生气了,或是对于他假扮女人嫁入相府一事感到排斥,忍不住出声解释。
堂堂男子之身却扮成个大姑娘,听来是有些不可思议,或许还会有人投以鄙夷眼光,但他着实是情非得已。
所以他总在闲暇时换回男装,出府四处游走,一来不必关在相府,二来又可为百姓出力,让他多少体会到帮人的喜悦。
就像这次,一想到自己能够揪出白阳县的知县与地方恶霸的罪行,他便感到欣慰不已。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上红净悠这个令他相当欣赏的小姑娘。
她生得可人又聪慧,总是勾引着他的目光,让他多瞧几眼。
所以,他不想因为这么点小小误会,就使得红净悠排斥他。
办不成,到时候洪爷上门找麻烦,他却不一定在白阳县,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他会一辈子自责而懊悔的。
这个勾动他心思的小姑娘啊!
要他放着她不管,那还真是不可能……
“我明白的。”突然,红净悠像是下了决心似地拉回心神,定眼瞧着司空君扬。
“_咦?”司空君扬没想到红净悠会冷静地回答,忍不住眨了下眼,微愣。
“我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红净悠迸出一抹安慰的微笑。
想来,司空琏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宰相大人勤政爱民,想四处微服探访却无法自繁忙的政务抽身,才由宰相夫人代劳吧!
可是一个女人只身在外行走,总是不便又危险,因此司空琏才会改扮男装出门。
想想这宰相夫妻还真是为百姓尽心尽力,不但在朝政上认真治理,还亲入民间,而且是让千金之躯的相府夫人跋山涉水、四处查访……
“你不生我气?”原本瞧她表情既讶异又错愕,司空君扬还以为她会发火,气他的隐瞒,没想到红净悠却是一脸轻松。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瞧瞧面前那美人胚子的样貌,原本存在于红净悠心里的挣扎与忧虑,霎时一扫而空。
若是早知实情,她根本用不着烦恼至此。
那些因心动而产生的酸涩与寂寞情绪,其实都不需要,因为司空君扬与她一样,是个大姑娘。
虽然会有些遗憾,但想想,这样的演变倒也好呢!
“你不气我就好……”司空君扬总算是松了口气。
说起来,能够与他相谈甚欢的姑娘,应该也不至于是个器量狭小的性情,不然他也不会因为红净悠那比一般人瞧得更远的广阔视野,而为她所吸引。
“气是真的不会,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头一次心动的对象,居然是个道地的姑娘家。”红净悠心想,既然都是女人家,那她也用不着在乎什么秘不秘密的心情了。
她虽然失去了一个倾慕的好男人,却有个待她如姊妹般亲切的司空琏啊!
自小到大,由于她是独生女,没有姊妹可以相处,所以温柔体贴的司空琏还真像是她的好姊姊,既能与她谈天,又比她勇敢机智,会疼她保护她……
“什么?”司空君扬听着红净悠的感想,忍不住一惊。
心动?姑娘家?
等等,红净悠此刻谈论的可是他司空君扬?
这话题……怎会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啊,你一定吓一跳吧?”红净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实地应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女人,所以在我们假扮夫妻的时候……你的体贴让我真的对你心动了。”
所幸因为认识还不久,所以虽然她很喜欢司空君扬,却不是已论及生死相许的地步。
否则的话,现在她或许会伤心得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现在想想,你倒茶倒得惯,对姑娘家的东西又清楚,是因为平时你就是个大姑娘,而且还是相府夫人,当然会有这些不经意的举动。可我因为喜欢着你,又以为你是宰相微服出访,所以还以为你的体贴是因为平时关怀妻妾而吃醋……”说着,红净悠忍不住释怀地一笑。
淡淡的情愫刚萌芽便遭腰斩,听来或许令人惋惜,但有谁能说,这不是个好收获呢?
相较于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或许司空君扬便等于司空琏的现实,反而更容易让她忘怀这段淡薄的情缘吧!
“这……红姑娘……”司空君扬听着她连连诉说自己的心声,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脸的犹豫。
果然血脉相传是不变的道理,瞧这红净悠,脑袋虽然聪明,反应也灵敏,但是却与她的爹娘、那红家夫妻一个样——
抢话跟自我想像的功力,无人可敌啊!
因为……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他错愕,是因为没料到在他对红净悠有着好感的同时,红净悠居然也对他动了心。
他惊讶,是因为他确实是宰相夫人,可他不是女人,而是个道地的男人啊!
他因着不得已的理由扮成女人,又阴错阳差嫁入相府,幸亏宰相蓝慕晨也能体谅,所以没拆穿他是男人的秘密,还由着他在外游走,只是要求他在京城时得乖乖当个相府夫人。
因此他换回男装的时间并不多,大半时间,他仍得好好扮着秀雅温柔的宰相夫人,这长年下来的女人习性,才会让他即使恢复男儿身,也没半点男人味,甚至还有着极重的姑娘家习惯。
只是……这些细节解释起来不但麻烦,还牵涉到不少私人隐情,不是随便就可以说出口的。
但如果他不向红净悠说清楚,岂不是令情况越来越乱?
唉……他只是想帮人而已,怎么会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难解?
这秘密,到底说是不说?
说他虽然是宰相夫人,但确实是男人?
又或者……干脆让红净悠继续误会他?
因为若是红净悠知道他是男人,这爱意再度萌发,而他也确实喜欢上她,但却碍于他宰相夫人的身份之故,无法娶红净悠,最后岂不是让红净悠落得一埸空相思?
可是……倘若此刻不明言,待日后被发现,误会不就更大?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这情况着实令他左右为难啊……
这算不算是骑虎难下?
瞧着踩着小碎步、扎起两根长发辫的娇俏身影在前方晃动,司空君扬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原本他到白阳县来,是想四处游山玩水,再瞧瞧当地是否有人明着为官却暗地敛财、欺压百姓,那他就顺道在蓝慕晨面前报个讯。
可他没想到会把事情搅和得越复杂。
只是,麻烦的不是洪爷或知县那些人,因为有了宰相的名号在身,他们暂时不敢作乱。
真正令他烦恼的,是他到底该不该把自己是男人的事实告诉红净悠?
虽然因为红家夫妻误会他真要娶红净悠,所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