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说:“那就算算丽吧,算算她的婚姻。”
她脸红了,默许了这个提议。
我稍有犹豫,必竟这是让我心痛不愿触及的话题,但我骑虎难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也只是游戏。
很快我便很有气派地说,“能行,拿牌来!”
她很兴奋,麻利地从桌柜里取出一副崭新的扑克。
我说:“洗三遍牌;想好你要问的问题;然后从中抽一张;我便可以从牌上给你预测。”
她抽出一张牌,问:“我对象在那个方位?”
这时,我飞快在心里给花色做了个界定,然后看牌,是黑桃八,便说:“应在你家东面,且还比较远。”
她又问:“今年还是明年结婚?”
抽的是黑桃,我说:“今年(我心咯噔了一下)。”
“是什么时间?”
牌还是黑桃,我说:“年底。”
“那娃家里条件怎样?”
牌是红桃,我说:“很有钱。”
算到此处,我的心情愈加沉重,但面上很平静。
我在想,她问的是不是前起她提起的那个在新疆生意做得很火而刚离婚的男同学?
我不愿再折磨自己了;便说:“算得过多就不灵验了;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她抽了一张黑桃K,问:“那娃怎样?”
在我的界定了黑桃是最不好的情况,这很为难,只有先根据牌值K给她解说了;我含糊其辞:“这娃不错;表面看上去有贵人相。”
显然,她心沉了,追问:“那娃心怎么样?对我怎么样?”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咕哝了一句:“这个要靠你去体会了。”
她还想进一步问,但最终没开口(我也怕她再开口),心事很重的样子。
我赶紧开释道:“游戏嘛,别当真!”
这时;下课铃响了;广播里吆喝班主任开会;她俩都班主任;便很快下去了。而我呢?好像真的知道她那对我来说毫无希望的未来一样,无比疲惫虚脱地向我房走去。
原来;有一些东西是远去了;有一些事情是根本没发生!难道注定这一辈子,我是无缘拥有爱?
傍晚从你房走出后;我一直处于巨大无尽的哀伤里,因为那个无聊的预测仿佛让我一下看到你不久到来的婚姻了。到夜间愈是无可排解。临睡卧床,打开手机轻音乐,忽然想到冷落好久曾有共鸣的泰戈尔,随手抽出床头桌上他的诗选,顺手一翻便读到与心境正契合的诗句:
“即使爱只给你了哀愁,也信任它。不要把你的心关起。”
“心是应该和一滴眼泪,一首诗歌一起送给人的。” “喜乐像露珠一样地脆弱,它在欢笑中死去。哀愁却是坚强而耐久。”
难道冥冥中泰戈尔也不忍心见我深陷哀伤而解不掉;才派他的诗句来抚慰我吗?
谢谢你,老泰!你是我的知音;你是我的精神支柱;只有你为我的哀伤正名啊,从此我不再孤单了!
我大声地朗读;感情是那么不费劲的充沛;连音乐也是那么默契的合拍;直读得我热泪盈眶;尽兴而罢!
这下;我心里畅快多了;也一定会睡个好觉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9。27(周日)
每天的早操成为我们固定的“约会”,一段美妙的时光!
她今天没来迟;跑操时就在;做操时她也在她班的队列后;我在她身旁;很近;边无其他老师。这下我可以不费劲地放肆地打量她了,那么近!
她仍穿那套嫩黄的衣裤,清新的空气里越发清逸!她随着广播音乐,轻柔舒缓地变换着动作。 我被她深深吸引!
这时;我有一种掏出手机给她拍照的冲动;但还是打消了。若此的话,她不会察觉不到,怕她不乐意。再说,周围人多眼杂,怎可造次?
如果我能征得她的同意做她的“专业摄影师”,该多好啊!那我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天天为她拍照,定格下她的美了。
队伍集中了;校长在给学生讲话;是到了离开操场的时候了。我走在前,她走在后。她忽然停下了,询问曹老师国庆班里唱什么歌好。我本来觉得不关我事没必要停,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回过头,走到他们跟前加入讨论了。 曹老师提议唱《东方红》,我也觉得好,说:“这歌好学好唱,还表达了对领袖毛泽东的情思,很适合国庆唱,关键要唱得舒缓悠长,有味。”她也觉得不错,便采纳了。
她意犹未尽,趁热打铁说:“另一个班还要唱一首,选哪首好呢?(她是两个初一班的班主任)”曹老师在给她推荐着,我也在考虑着,同时不让眼睛闲着。
我就如此近距离地站在她对面;装作漫不经心而又分外专注地不断扫视着她。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她也很坦然地接受我无邪目光的覆盖;没有躲闪;没有惊慌。
接着,我又很贪婪地细探她的其他地方。她额上头发别着布发卡;后面的长发绑着,斜搭在肩头;而发梢是被穿几个塑料色块的橡皮筋扎的。她脖子上吊着一个玲珑的绿边带白的玉坠,系儿是黑黑的细丝绳。脖子下,有些许洁净白内衣,露在外衣“V”型低领处,让我心意非非,不敢久视。
我算看清了,她两手腕处还戴着普通价廉的镯子,一个是塑料的,另一个好像是橡皮圈裹着绒布。
看穿什么鞋?洁白的旅游鞋。衣裤呢,她刚才做操时我细看了,这次便略过去了。
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很快,我也有了向她推荐的歌曲。我说:“《打靶归来》如何?明快紧凑,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她也听过这首歌,很赞同,高兴地说:“这两首歌,一慢一快,正好符合主两个班的个性!好极了!”
她心满意足了,我和曹老师也很欣慰,便散了,往教学楼走去。
我与她相随而行;便问她:“你知道什么时候最适合听歌?”
她反问:“你说呢?”
我说:“夜深时。”
她说:“我这几天夜里也听歌,却越听越睡不着,大概听的都是情歌的缘故。”
我说:“那听些轻音乐吧,能让你睡得香”
她说:“我师范时就有这习惯,临睡听轻音乐,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我说:“早晨跑操时听也不错。”
她笑了一下,说:“哪顾得上?要照看学生呀。”
眼看快到楼上;到分别的时候了;我又抢着说:“还有种情况听音乐特别好;便是走在人来人往的陌生城市的大街上。”
她说:“没有体验过。”
我说:“有机会不妨一试,别有滋味。”
我们已走到楼上,便分开了。
早读课上;学生背的朱自清的《绿》。当意识到朱自清用那么多丰富、生动的女性拟人化的词语,来刻画梅雨潭的“绿”时,我突发奇想:二十几岁的朱自清写这篇文章时;莫非正处在热恋中?
于是,我饶有兴味倾注感情地朗读起这篇优美的散文;她的影子也便美好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她图气真够大的;整个午休时间都指导学生在教室里练歌。
真服了她!
午休时间;我也没睡成;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她离我那么近,一会又觉得与她的阻隔又那么多。一会儿想怎可不顾及其他人呢,一会儿又想除了我谁还会在乎我的幸福,除了我谁又能衡量我幸不幸福。
宇宙茫茫,人生苦短,为何不追求那种对自己就是一切的个人幸福呢?
整个午休,我就在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中,不可遏制地幻想着各种选择,以及这些选择所带来的种种变故。
9.28(周一)
美丽的早晨又来了;她又如期而至!
她安静地绽放在她班散开的队列后。
她今天衣服换了!上身穿碧绿色茄克外套,从微敞的衣襟可看见里面绷紧的红白横道相间的棉质内衣,下身的休闲牛仔裤泛着淡雅洁净的蓝,脚上还是昨天那双洁白的旅游鞋。
她的发式变了!仍是扎起的长发,由昨天的斜搭变为完全的垂后了,发梢的橡皮筋也去除了,活泼的长发更显轻扬飘逸了!
广播操曲响起;她开始跟学生们;有条不紊地做起操。
她站立在她班后排的一个高个男生旁边,竟比那个男生还低了半头,看上去有些滑稽,更像是小女生了。
我正拿着手机,情不自禁拍了她正做操的照片。
模糊,删去。
打算再照时,操做完了,只好作罢。
这时,心里不免懊恼刚才的草率删照。
吃早饭;看着远处的她;想她所穿的夹克的背后图案是什么;早操时并没留意到。
吃完后经过她身边,留意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她衣服后背上,竟是一大一小两只可爱的卡通猫咪!
我想:这衣服说不定是她几年前年纪还小时买的吧!否则,太搞笑了吧。
孤单时难免忧伤;被有关爱你的各种问题纠结着。
其实,经我忍痛分析,纠结我的核心的问题就是:你爱不爱我?
这才是我的万苦之源啊
这个问题我肯定不会问旁人;旁人也无法回答,也只能从你口中才可知晓答案。
但我不能,也不敢问你!
真问了,怕你说根本没这回事!
那,我的梦不就真的碎了,再也维续不下去了?甚至因此连一般朋友都没得做。
从种种迹象看不出她爱我呀,所以还是不问的好,免得悲剧及早到来。
那我不问个明白,悲剧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当然不是这样了,但至少还存在一个渺茫的向往暂且欺慰我呀,而一旦问了说不定就是致命的,陷我于彻底没回旋的境地!
说到底,我在自欺欺人,我没有勇气正视现实,放不下又输不起,在麻醉自己,在逃避自己。
她若说也爱我呢?这虽然近乎痴人说梦,但若是真的,若她真的对我说爱我,就算叫我马上死,我也会欣然答应,含笑赴死,且会在临死前痛快地大叫一声:得子之爱,今生无憾!
若她说爱我并愿意与我走到一起;我更可以放弃一切;排除万难;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若说虽爱但不能在一块,我也尊她选择,不纠缠她,我愿做她最死心塌地的朋友。
全是痴话啊!!!!
细细想来;我最怕的其实倒不她说不爱我;而是怕说了后让我最终断了爱念;又恢复到从前无爱的空洞中!那才叫万念俱灰;比因爱而痛更可怕。
日;每天升一次;月;每月圆一次;花;每年开一次!而爱呢,又几年来一回,一生又能来几回?爱一回,我容易吗?!
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愿失去你;只想与你在一起;永远!我怕我失去了你,将永远失去我的爱了。我怕这将是我今生最后的爱的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人生苦短,我不想留下终生遗憾!!
别看我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但这丝毫改变不了我现在的困境啊,注定我还要在以后漫长的爱的旅程中,经受无尽的折磨!
我不要失去你!。 最好的txt下载网
9.29(周二)
不知是不是还没成熟;反正在我感觉里从来缺少年龄的概念;很少会想到我是个结了婚的人。但在别人眼中呢?我年龄大了,还结了婚,却是明摆的不争事实。现实里,就这两点,特别是结过婚这一点,便把你从别人的感情世界里开除了,你已经失了再获感情的资格。
这才是最让我无奈;最让我心痛的;就结过婚这一条;说不定一开始便让她把我从她的世界里开除了!这才是横亘在我俩之间永远的障碍,永远的痛!每想到这个现实,我便气馁沮丧,仿佛是长在我身上污点,与生俱来,难以去除。 是呀;我是结过婚的;我该死;是呀,我是结过婚的,我不配再有新感情!所以,悲剧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一切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自作多情罢了!
注定这是一场空!
“给我班唱歌想个口号吧!”
当我走近她时,她对我说。
那一刻,我有点受宠若惊。
此时操场上,学生们在散开队列,准备做广播体操,还是那几个老师在学生队列后面。
我说:“不是有了吗?昨天我就听到你班在唱《东方红》前就有啊,挺好的!”
她说:“那是歌的引子;我说的是队伍进出场时喊的口号啊,要短促有力,最好八个字。 ”
“这样啊,那就国庆为主题吧。”我开始给她想。
这还真不是我的强项,虽说我也是教语文的,但真不擅于弄这些应景的东西。
这时;旁边的陈老师听到我们交谈;走过来说,“这个就不错嘛,喜迎国庆;六十华诞”。
确实不错;她很高兴地采用了。又趁热打铁道:“再想一个吧,还有另一个班呢。”
我一时想不出,广播操口令放起了,学生开始做操.
在我快要从你身边走开时,我突然想起昨天便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目光盯住她的衣服问,你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她眼光发亮;略带困感地问,“你说的是里面;还是外面?”
我老实地说,“外面(其实该两个都问)。”
她说,“去年买的,怎么?你觉得幼稚?”
我笑着说,“是呀,有点幼稚,还以为是你多年前买的呢。”
她问,“是不是果绿色幼稚?”
我说,“不是,是后面的图案啊,两只小猫。”
她说,还有人跟我一起;买了同样一件。但她没指明是谁。
这时,她开始做操,我便走向另一边。
我的心情突然沉重,若有所失,因为我竟在胡思乱想:她与那个人买的是不是一套情侣装?虽然与那个人分手了;但仍旧情难忘;仍穿着过去的情侣装?
我又开始徘徊;也觉得自己念头太离谱,真要是情侣装;那男的会穿如此“幼稚”的吗?再说,现实里又有几个人浪漫到穿情侣装?
至此;我总算否定了那个古怪的臆想;心安多了。我这才又把心思放在为她想口号上,突然想何不上网搜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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