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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业内人士们所说的那样:谁也不会傻到去得罪程辉远。
夏冬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虽然并不算成功,可是作为一个职场人,她却深深了解其中的利益关系,任是程辉远,此时也无法对她再有任何挑剔。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也有小小的不愉快,可是两个人的目的却都基本上达到,只是心满意足的程度有所差别。
回来时司机将车子开到夏冬的办公楼下,程辉远却亲自走下车替夏冬打开了车门,在她走下来时他伸出手臂将她拦在车门与他之间。
夏冬抬头,只感觉他们之间近得呼吸可闻,阳光下他的笑容清晰可见。
“夏冬,掌握主动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下次我们交换一下怎麽样?”
“你想怎麽样?”夏冬的脸色有些苍白,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没什麽,”程辉远笑:“也许我们以後可以再吃几次饭,我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方式。怎麽样?我聪明的合作夥伴?”
夏冬无言以对。
程辉远却显得很高兴,放开手臂让夏冬过去,他自己却坐到了车子里,黑色车子灵活地倒退,转弯,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游戏显然并没有结束,夏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近乎贪婪地感受着其中一点点春天味道,哪怕是一点点清澈的气息也好,都能让她再次鼓起勇气。
专案进展的很快,中标公司很快便将合同拟好,签字仪式上各公司的负责人齐聚一堂,却有一个位置空了下来。
“是谁缺席?”夏冬奇怪地向小徐道。
“啊……”小徐顿了顿才道:“我也不清楚……”
言语间很有一番躲闪的意思。
夏冬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在意,可是不久,当她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到会名单时,却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她看向会场里,就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上,Ada正低头认真地记着什麽,似乎发现了夏冬的目光一般,她抬头看向她,虽然有些无奈,却很真诚地笑了笑。
夏冬握着手中的文件,上面清晰地印着:何意轩。‘
作者有话要说:外婆走了;就在昨天暴雨肆虐的天气里
感谢曾经送上祝福的所有朋友,谢谢
第 45 章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的,就像夏冬和何意轩。不见面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何意轩的公司承担了一部分工程,数量不多却十分重要,夏冬需要与他们的技术人员反复沟通才能确定细节,其中,很大一部分需要何意轩来做最後的决定。
会议结束後,小徐将她与Ada确定的会议安排交了上来,夏冬看了看问道:“第一次现场会是什麽时候?”
“後天上午,”小徐答道:“何总也会到场,还有研究所的专家组。”
夏冬点了点头:“你去吧,我知道了。”
小徐对夏冬的平静有些意外,却没敢再说什麽,出门走了。
桌子上的档和图纸堆积如山,夏冬一一处理着,办公室外突然有争吵声传来,越来越大,吵得人无法工作。
只听走廊里一个男人气愤地声音道:“这是什麽态度?不让我们的供货不说,还要追究以前批次的品质问题,这是什麽意思!”
“对不起吴先生,这是技术小组的论证意见,这批货的质检没有合格,我也实在没办法。”小徐耐心地解释着。
男人并不领情,只冷笑道:“什麽技术小组,还不是夏冬一个人说的算,要不是老爷子罩着她什麽时候也轮不到她个娘们来当技术总监,我跟着老爷子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被男人睡呢,现在就敢来退我的货!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你告诉姓夏的,我手下的几百号兄弟们都等着我拿钱回去吃饭,想要退货,没门儿!”
“吴先生……”小徐还想解释什麽,可只听“砰”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匆匆的脚步声。那位吴先生显然不想再听什麽。
夏冬坐在桌前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翻开档批阅着。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只是随着她被任命为技术总监而来的,是人们更多的不平和怨恨。作为一个女性管理者,除非你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加出色,不然,你手中的权利就永远是众人议论的把柄。这个社会看似男女平等,可是有些人在骨子里却永远也摆脱不了对女性的歧视。
然而,他们看不起她也好,怨恨她也罢,都改变不了她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事实,也永远无法改变她对工程品质一贯苛刻的要求。
父亲的死让夏冬更加认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如果当年那座大桥没有因为工程品质问题倒塌,她与何意轩,甚至是程怀远的生活,都将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她还记得父亲隔着铁窗对她反复说过的话:小冬,做人要讲良心,做工程更是。
事到如今,夏冬已经无法辨别在当年的事件中父亲扮演了什麽样的角色,可是她却十分清楚,自己将要在即将开始的跨海大桥专案中承担的职责。
傍晚时分,夏冬接到了康伟业秘书的电话,集团在近郊的滑雪山庄为中标公司举办了庆祝酒会。
“请夏小姐务必参加。”秘书小姐声音刻板而不容抗拒地道:“这是康伟业先生的吩咐。”
放下电话,夏冬无奈地笑笑,继而却想起一件并不好笑的事,她的大部分衣服仍留在何意轩的家里,包括她所有的礼服。
他们的婚姻结束的太过仓促,离婚後双方都在刻意地回避着对方,更别提财产的分配问题。夏冬仍然还有那座房子的钥匙,她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都留在了那里。
“夏姐,我们一个小时後出发,您有什麽要安排的吗?”内线电话里小徐谨慎地问。
“你和司机一小时後在枫林路接我。”夏冬匆匆合上手中的文件道。看了看时间还早,这时候何意轩应该不会在家,她最好能趁这时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当她裹紧大衣来到社区门前时,保安居然认出了她:“夏小姐出差了啊,这麽多天不见。”
夏冬勉强应了一声,这才匆匆走了进去。
这座房子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他们的结婚照片仍摆在客厅里,而且被擦的一尘不染,桌子上她和何意轩的杯子也放在老地方,甚至连她的围巾,都挂在她最後一次挂的地方。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时间一下子倒流回去,他们仍是夫妻,一切都没有变化一般。
推开书房的门,图纸和铅笔依旧散乱地放在桌子上,并没像客厅那样收拾整齐,书桌最前边的相框里,十几岁的夏冬正抱着爸爸妈妈笑得一脸灿烂。
心里一下子被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痛着,夏冬拿起照片,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笑脸,一种深刻的悲凉忍不住地浮上心头。
一切都结束了,爸爸死了,妈妈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自己来面对这一切。
放下照片,夏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如果说走进门的一瞬间她的心曾经有一些动摇过的话,那麽当她见到父母照片之後,再也没有什麽能让她清醒的了。这个家不曾属於过她,在未来也不会再属於她,经过了这麽多事,一切都再明白不过。
属於她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之外,便是图纸和书,夏冬将它们装进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又将父母的照片放到了最上面,这才拉上了拉链。
楼上似乎有什麽响动,夏冬没有在意,提起包裹走下了楼梯,客厅里有脚步声响起,夏冬有些惊讶,可继而却想起可能是来做清洁的阿姨,於是便说了句:“张阿姨,是我。”
转过屏风,她还想说什麽,可是瞬间却僵立在原地,偌大的客厅中,何意轩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是从外面匆匆赶来,肩上还有尚未融化的雪花。
自从离婚起,他们都在刻意回避对方,夏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在这样的地点见面。
“我来拿些东西,”夏冬低声道:“对不起,我该提前通知你。”
何意轩似乎在这时才看到她手上的提的东西,沉默了片刻後他走上前来接了过去:“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夏冬看了看他,却没有说什麽。何意轩仍站在原地,手上提着她的东西,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雪天里一抹难得的夕阳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面前斜穿而过,刚好将两个人隔在了两端。
“那些照片,”夏冬看了看客厅中两个人的结婚照片:“该收起来了。”
何意轩没有说话。
夏冬也不知要再说些什麽,好在电话的震动声救了她,小徐的声音有些焦急地传来:“对不起夏姐,沈副总突然派我去机场接人,小李另外安排了车子接您……”
“我知道了。”夏冬平静地道。
合上电话,房间里突然又变得安静起来。 “是今晚的庆祝酒会。”夏冬看着何意轩:“我想我得走了。”
“我送你。”他转身向房门走去。
夏冬想要叫住他,却终究没有。
天空又下起了小雪。
“今年春天来得真晚啊,”楼下的保安笑着向夏冬道:“这麽快又要走啊?”
夏冬勉强笑笑。
何意轩换了车子,他替夏冬开车门,然後自己才坐上去。
“去枫林路。”夏冬道:“公司有车子在那里等我。”
何意轩将车子滑出车位这才道:“没关系,我也接到了邀请函。”
就是要一起去?夏冬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
车窗并没有关严,一丝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零乱,可却依旧不失英俊。
这麽多年,她几乎一直在问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他。在那漫长而又绝望的婚姻里,对这个男人,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在怎样地徘徊?
可是到了今天,她却突然明白原来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发现何意轩偷情一般,婚姻和爱情对她来说早已经与理想和童话脱离的太远,以至於连梦里都不曾有过。当了解这些以後,那些关於爱情的纠结瞬间就烟消去散了。这世上有很多人几乎永远都得不到真爱,可是他们依旧活的很好,不是吗?
“还是送我去枫林路吧。”夏冬看着他。
车子前面有个年轻人飞快闯红灯跑过马路,何意轩猛地刹车,年轻人回头冲他伸出了中指。绿灯熄灭了,可何意轩的车子却猛地调头向另一边驶去,想来一片喇叭声与叫駡声,而他,却全然不在乎。
“听说康伟业手下有人在刁难你?”何意轩的车子开的很快。
“还好,”夏冬有些疑惑:“你怎麽知道?”
“吴庆业,曾经也是我的供应商。”
夏冬点了点头:“他是康氏最早的合作人之一,他的儿子吴烨曾经是技术总监的候选人之一。”
“他们,就这样把你推出去?”何意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刻:“康浩楠,还有康伟业……”
“意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夏冬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庆幸在最失意的时候老爷子给我这个职位,失去母亲後,这是唯一能让我保持斗志的理由。”
她说的很快,显然并不想要他的回答。
何意轩崩紧了面孔没有再说什麽,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赶到了一旁,什麽也留不住。
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再提起就会当作不存在,他们之间划下的鸿沟太深,也太痛,只要提起,便全是禁忌。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夏冬拿出来时却看到康浩楠的名字要闪烁。
“夏冬,我在枫林路等你。”他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清澈而明亮。
“浩楠?”夏冬忍不住惊讶地道。
路两旁有灯光闪过,十字路口处一个闪亮的蓝色路牌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康浩楠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打开车门走下来,路灯照耀下纷飞的细雪中,他的身影颀长挺拔,就站在何意轩刚刚停下的车子前面。
第 46 章
这不是预想的结局,不论是对康浩楠,还是对夏冬与何意轩来说都是,没有人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谢谢你送夏冬。”虽然有些意外,可康浩楠还是接过了何意轩手中的东西。
何意轩停顿了一下,却终於松开了手。如果说以前的他还有立场与眼前这个男人理论的话,那麽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就像他无法想像在以前的日子里,夏冬是如何与他的崇拜者们相处的一样。
康浩楠打开车门示意夏冬上车,关上车门後他与何意轩客气地道别,有些太客气了。
透过车子的後视镜夏冬看到何意轩仍站在原地,雪下的更大了,渐渐模糊了他的身影。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外面却很冷。
“愧疚吗?”康浩楠开着车子突然问。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夏冬看向窗外,一切都重新被染成了白色。可是白雪终究覆盖不了一切,就算她曾经心软,曾经感动,那些曾经的伤痛也不会消失不见。
康浩楠没有再说什麽,开车行驶在漫天的风雪里,这个冬天总要过去的,就像他曾经将她带离的每一个不愉快场合一样,这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他看着她失去亲人,看着她在挣扎中离婚,看着她站起来,也看着她试图摆脱过去,虽然在他看来并不够乾脆。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可以等待,十年,二十年,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只是夏冬会不会接受。曾经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亲情与婚姻,可现在这两样都不复存在,那麽还有什麽能阻隔他们呢?
答案只有一个:她的内心。
他们有很多机会在一起,可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会给她空间,也会给她时间,可是她却一再的拒绝。经受了一次婚姻的伤痛之後,她不再相信任何感情,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他们来到滑场山庄时夜幕已经降临,木制的度假别墅里灯火通明。这种场合像康伟业这样的人通常是不会参加的,所以主持大局的是康浩楠。
夏冬匆匆换好衣服後,才遇到了小徐。
“夏姐,对不起,小李说没有车子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