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蹒跚,再是跛足,再是跌倒在地,爬动而行,不肯停下。
周围兵甲之士如嘲弄般轰笑,时不时将手中的刀剑砍向那人……
秀花知道,这是那个红衣女将的记忆,只是不知道,她是否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秀花?你怎么了?”一边的丫头首先发现了秀花的异样,她拉住秀花的手,发现她在打冷颤,忙惊呼,“杜叔叔,你快看秀花!”
“没事”秀花忙回握丫头的手,抬头笑看杜仲,“我爹爹,真是大英雄。”
这是她第二次在杜仲眼前如此说。
杜仲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却不说破,只是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秀花。
秀花避开了他的眼神,对仍然担心自己的秀花笑言:“没事儿,就是坐久了有些冷,丫头我们把手炉点上吧,我记得爹爹买过的,却忘记放在哪儿了。”
丫头歪着头看了看她,叫她眼圈虽红了却笑颜如常,才安心,忙和秀花一起忙着去翻柜子找手炉。
杜仲看着忙做一团的两个小女孩儿,沉默不语。
***
秀花每日不是听杜仲说故事,就是窝在屋子里练字,有时姚金山想带她去练武,她就各种耍赖不肯去,只是拿自己写的大字给姚金山献宝。
姚金山只当她爱读书,也不逼着她练武,只是嘱咐她最近天气转冷,北风寒冷,不要着凉之类不提。
秀花就这么在房间里赖了一月有余,直到初雪过后,才觉得身体适应了过来。
其实并不是秀花真的不想出去习武,只是,身体完全不允许呀。
也许是灵魂和身体契合度太低的缘故,秀花的意识对于身体的控制总是慢了半拍。比如说她和姚金山练武那三天,毫不觉得疲累,只觉得体力极其充沛,所以什么骑马射箭刀枪斧戟的,如果不是姚金山不许,只怕她连十一当家的那双重一百二十斤的锤子都想试一试。
然后,就悲剧了。
第四天,反应过来的身体如被千百个人撕扯那般疼痛。秀花在床上赖了足足四天才回过劲儿来。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是以秀花才会赖在屋子里不肯动,一来是为了适应身体,二来则是确实想与杜仲多学一些。
秀花内里的灵魂是来自另一个空间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深知头脑的聪明与身体的强健同等重要。身体强健意味着能生存下来,头脑聪明意味着能更好地生存下来。如杜仲这种人,投奔到这个世道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人的麾下,可以说只要其人不是太昏聩妒才,都会受到重用。
守着一个宝贝,不多学学才是傻呢。况且这个空间的历史与秀花那个空间的历史完全不同,虽然有很多故事异曲同工,但是自秦始皇统一之后,历史就跑偏到不知道哪个方向去了。
正因为存着这样的心思,所以秀花才会安心在房间里呆着。
这一天,秀花拉着丫头与自己一起写字,秀花虽然不通软笔书法,但毕竟前世学习能力极强,所以只一个月的功夫,就颇带点儿样子了。
而丫头年幼,又是刚练,所以练起来要困难许多,比如现在,她画在脸上的墨就比写在纸上的墨要多许多。
“瞧你,也不知是写字还是化妆呢。”秀花笑着拉过丫头,轻轻帮她将脸上的墨擦干净。
丫头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尤其是一双眼睛,带着水光。秀花在和镜子中自己的容貌对比了之后,认为丫头确实比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大家闺秀。
秀花肤色虽然比面似黑铁的姚金山白了许多,眉眼之间却像极了姚金山,长眉入鬓,眼睛又大又亮,带着英气。
姚金山也曾经说过,秀花的鼻子嘴巴都像玉妹,好看却不像其他女子那般大气。
综合来说就是秀花长得很大气,更中性化一点儿。
丫头安静地让秀花给自己擦脸,突然说了一句:“秀花和以前不一样了。”
秀花的手顿了一下,继续为她将唇角的墨水擦净,才问:“哪儿不一样了?”
丫头歪着脖子,认真地说:“你以前可不会在屋子里呆这么久。”
说罢,看看被秀花一天收拾一点儿是以焕然一新的屋子,加了一句,“也不会把屋子收拾地这样好看,寨子里的婶婶都说这屋子仙女都住得了。”
一句话将秀花逗乐了。
不过笑过之后,秀花又严肃地问丫头:“那丫头,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好不好?”
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点头,道:“好,不好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最近倒是听了许多故事。”
秀花又笑了:“丫头,你觉得不觉得,最近我爹他们,表情都怪怪的,都不笑了?”秀花用不满六岁的丫头能听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凝重这个词。”
丫头点点头:“是。”
“所以呀,”秀花拉着丫头的手说,“我爹他们都在为寨子里的事儿忧心,所以我们也不能整天的混闹,要学好本事,将来一起保护姚家寨,你说对不对?”
前半句丫头没听懂,但是后半句的“保护姚家寨”她听懂了,连忙道:“嗯,我可喜欢寨子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全新的秀花了,要好好地学本事。丫头也和我一起,好不好?”秀花觉得自己的诱导非常完美。
事实证明,也确实很完美,丫头这次也不用侧着脑袋想半天了,只是拼命点头:“好,我和秀花一起学本事。”
两个小女孩儿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却不防窗子突然被推开,一个七八岁,身形瘦长的男孩儿探出脑袋对着屋内说:“秀花,丫头,你们在做什么呢?”
来人叫魏三,是落雁山下新村的人,只因为孟商族人屠村,父母妹妹都被人杀死了,他虽然躲过了被杀,却在逃难途中被孟商部族的人贩子抓走,充作奴隶,还是姚金山救了他,并带回了山寨。
魏三年纪虽然小,但是个子比同龄孩子要高一些,性格活泼,脑子也机灵,尤其是有一项本事人人称奇——会学语,只要是带声的东西,他只要听两次,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因为如此,所以姚金山让他跟着山上养马的田老汉学着养马,魏三自己也争气,只一年功夫就把田老汉的本事学了个五六成,以至于田老汉笑言再过几年他这把老骨头就无事可做了。
魏三一直很喜欢和秀花玩儿,平时还很护着秀花,以至于寨子里的孩子都笑他跟着女孩子转。
不过秀花知道,魏三是真的将自己当妹妹看。
因为秀花的耳后与魏三的妹妹一样,有颗痣。
秀花见他来了,笑着叫了一声:“三哥哥。”才发现窗外的世界早已是一片白茫茫的。
这年冬天的头场雪。
丫头也看见了,忙拉着秀花说:“秀花,下雪了!”
秀花知道丫头虽然话少,却是孩子天性,这段时间总被她拉着读书习字,心中早就想出去玩了。
而且,秀花也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多走走。现在身体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也是应该恢复习武了。
想到这儿,秀花先站起来,拉着丫头说:“走,我们和三哥哥打雪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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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修改了第三章,感觉自己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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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攀岩不容易
第三章彻底修改了,不过似乎还没出来'手动doge'
***
等到秀花出了门,才发现只有魏三一个人,便问:“其他人呢?怎么就三哥哥一个?”
“刚爷爷叫我去打扫马棚来着,回来就见他们往寨后镜壁岩那面走了,我本来想去的,走半路见下雪了,就折回来找你了。”魏三说。
秀花一皱眉:“大雪天的,他们往镜壁岩做什么?”
“不知道,”魏三摇头道,“偷偷摸摸地,我见平安哥还带了火石。”
秀花听说,便问:“他们不会是要去玩火吧?如今北风这般大,烧了山可不是玩的。”
魏三一听,觉得有道理,便说:“我看是曹元带头去的,那小子胆子大,说不定真是要玩火呢,要不,我们去看看?要是这小子真敢闯祸,我就去告诉曹叔,看曹叔不揍他。”魏三撺掇说。
听说是曹元带头的,秀花倒不想去了。
这个曹元是山上一个校尉的孩子,今年十一岁,是孩子中年纪最长的,长得身强体壮,虎头虎脑了。
因为年纪大,又正是顽皮的年纪,所以便爱在孩子里当个头,总要孩子们听他的才好。
而秀花呢?作为姚家寨大当家的独女,性格又外向,也是从小霸道的人。
霸道对霸道,是以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经常对上。
秀花对曹元这种都十一岁了却非要和个六岁孩子较劲的行为极为不齿。
不过……现在的秀花内里是个二十五岁的人,如果她再去和个十一岁的孩子斗气,那岂不是,比不齿还要不齿?
于是自从秀花成为了崭新的秀花之后,她就尽量躲着曹元。
正因如此,所以听魏三说是曹元牵头,她便停下脚步,笑看魏三道:“三哥哥,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魏三倒没有什么,可是丫头一听说不去了,就有些失望了:“啊?我们不去了呀?”
秀花这才记起来,丫头最喜欢镜壁岩那里的雪景。
在秀花模糊的记忆里,镜壁岩是一处地势虽然略险,却极美的地方,而且还有两眼温泉,冬天里雾气腾腾的,宛若仙境。
秀花因为心理年纪的原因,总将丫头当小妹妹,并不忍心见她失望,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怎么不去?我们去温泉那儿玩。”
丫头听说又要去了,马上喜上眉梢。
这时魏三道:“那你们多带件衣服吧,免得玩了水冻到。”
****
三人都披了件毛皮的斗篷——姚家寨守着偌大的落雁山,最富裕的就是这毛皮的东西了,从毛皮小袄到毛皮大氅,从毛皮帽子到毛皮小靴,从头到脚有四五套之多——一起往镜壁岩走去。
哪知刚到镜壁岩的温泉处,就看见七八个孩子围着蹲在那儿,也不知道做什么。
还是其中一个叫平安的孩子先看见了秀花等人,忙叫道:“秀花,丫头,三子,你们快来。”
曹元听见平安如此喊,立刻回头看着秀花,圆圆的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字样,嘴上也没闲着,只道:“这不是秀花吗?怎么今天不在家充秀才写字了?”
丫头最看不惯有人欺负秀花,刚要说话,就被秀花暗中制止了。
曹元见秀花不理他,未免觉得没趣,见魏三也跟着过来了,就又对魏三道:“你过来做什么?还不快跟着那两个小娘玩儿花绳?”
魏三径自到了平安的身边,笑着说:“我过来又不是看你的,我是来找平安哥的。”
曹元“切”了一声,问平安:“平安,你也要跟着那两个小娘玩花绳?”
平安姓何,是寨子里十一当家何文的幼子,也是十一岁,生性稳重,如今听曹元这么说,就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小娘小娘的,别乱说,”又对着秀花说,“秀花丫头,你们也过来一起玩儿,水边地滑,小心摔倒。”
秀花继续无视曹元,只是对着平安笑道:“晓得了。”便要拉着丫头走,谁知却听见了一声幼鸟的叫声。
秀花这才发现,这几个男孩子不知从哪儿得了个不知名的幼鸟,正围着那鸟要生火呢。
秀花忙出声道:“你们做什么呢?”
有嘴快的孩子道:“捡了个隼鸟,要烤了吃。”
曹元伸手打了那孩子头一下,那孩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要你管。”他瞥了秀花一眼。
秀花倒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皱着眉说:“怎么每次见你都是捡小的欺负?寨子的规矩不许打幼鸟,你送回去。”
曹元冷哼一声:“现在山上的鸟早都往南飞了,它留在这儿早晚也是饿死,不如吃了好。”
秀花听他这么说,便道:“爹爹说了,落雁山有雁娘娘,打幼鸟的话,雁娘娘要生气的。”
所谓雁娘娘是落雁山的一个典故,和其他地方的传奇差不多,不过都是仙女下凡落魄书生的。
曹元虽然生于落雁山长于落雁山,却是个胆大的,如今听秀花这么说,就道:“那是唬你们这些胆小娘们儿的,我才不怕。”
秀花便有了些火气:“小小年纪,嘴上这么不干净,等我告诉曹叔去。”
曹元又是一声冷哼:“告状精。”
秀花不看他,却对着魏三和平安道:“平安哥,三哥哥,你们也跟着胡闹?寨子里的规矩,难道就是为了唬人的?”
魏三挠挠头,看了看平安,平安也不好说话。
秀花看见他们二人的表情,更不高兴了,便道:“古人说竭泽而渔,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而明年无兽。寨子里说不伤幼畜幼禽,也是天道,只为了万物休养生息,不然如果都如你们这样,落雁山再大也要被吃空的,明年开春自己真打了猎来吃算你们本事,如今欺负不会飞的幼鸟,算什么?”
一席话说得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倒不是他们因为秀花的话羞愧,而是因为……他们完全不懂秀花在说什么,只觉得秀花的这番话和四当家杜仲很像,都是成套的,旁人轻易听不懂。
秀花一时情急,忘了自己现在只有六岁,等现在反应过来,也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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