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以为你是饺子啊,还要吃醋!”林夏草鼻孔喷着气说得不屑一顾,心里却因为那句“跟她没有什么”而释然,甚至有点小欢喜。
带回家
林夏草的家距离学校不是很远,骑车快时才十来分钟,就算左思睿载着他速度比较慢,十五六分钟也到了。
“ ;出事儿啦!林夏草诱拐无知少年回家啦!!!!!”
林夏树的平地一声惊雷,把屋里的老妈老爸姥姥姥爷通通惊了出来,挤在门口一齐用眼神扫描左思睿。
左思睿心底发毛,这阵仗,好像我怎么她家姑娘了似地,不会要我负责吧?
全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左思睿身上,居然没人注意到她受伤了!一阵小风儿夹杂着落叶吹过,林夏草风中凌乱着,凄凉无比。
“还有没有人性啊,与你们有血缘关系的我脚扭了没人管,盯着个路人甲看个没完没了,你们打算让我站在门口晒月亮晒到疼死吗?!”
在林夏草的提醒下,大家察觉是有点儿过了,赶忙装模作样的关心起她的伤势来,让路的让路,搀扶的搀扶,不过最终视线还是通通越过她的脚,拐了个弯儿,又落在了左思睿身上,林夏草你不给个说法就没完。
林夏草抚额头疼,这是怎样一群家人啊!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我叫左思睿,林夏草的同学”。左思睿一副翩翩少年郎谦和有礼的模样。家长们最喜欢这样乖巧的孩子了,所以左思睿凭借乖宝宝这一坚实的第一印象,稳当当的占据了先机,这样好的孩子,只要林夏草对人家说个孬字,就是心怀妒忌蓄意诋毁。
“左思睿,旁门左道的左,饭饱思淫欲的思,睿……呃,就是那个瑞雪兆丰年的瑞的错别字啦!你们也看到了,我脚扭了,他良心未泯送我回家,仅此而已。”
大家一起点头表示绝对相信林夏草清白,表情却统一为:你当我们那么好骗吗?
林夏草翻着白眼,“爱信不信!”
左思睿忍笑忍得很辛苦,这一家人真的是太有趣了,难怪长出林夏草这么个怪胎!
“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你们看他就能看饱吗?没听见我肚肚在咕咕叫抗议吗?
“哎呀,你看看,只顾着关心你的伤势,都忘了招呼你同学进来吃饭。左同学一定饿了吧,正巧今天炖了鱼,不嫌弃一起吃个饭吧。”老妈满脸笑容可掬,和蔼得比亲妈还亲妈。
“关心我的伤势?我怎么没看出来您老人家哪一秒在关心我的伤势呢?”林夏草小声嘀咕着。
老妈横了她一眼手指一戳林夏草的脑袋,“瞎嘀咕什么呢?”
“我在说人家左同学爸妈一定也等着他回家吃饭呢,这么晚不回去要担心的,咱就别硬留人家了。”林夏草边说边用白眼睛瞟左思睿,不会真要在这儿吃饭吧?
左思睿理直气壮的回了一眼神,这是我见义勇为应得的!瞪完林夏草,转头又可怜巴巴的望着一屋子的人,“我爸妈最近每天都忙,也顾不上我,以前爷爷奶奶在的时候,还有口热饭吃,现在……只能每天吃剩饭和方便面了。”那表情,哀怨的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要不是林夏草看出他低垂的眼中闪过的狡黠,也许她也会对这个可怜孩子深表同情。
老妈立刻母爱泛滥,“什么都别说了,今晚就在阿姨家吃,以后也可以随时来阿姨家吃饭。小树,赶紧摆碗筷!”
叛变
左思睿就这样上了林家的饭桌,盘腿坐在林夏草旁边,堂而皇之的跟林夏草抢盘子里最后几条鱼。
林夏树一边扒着饭一边将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挂着早熟的小人得志的笑,要说你俩没有奸情,谁信哪!
老妈八卦的问了一句:“左同学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那么忙啊?”
“我爸是乡长,我妈是妇女主任。”
趁着左思睿回话的空隙,林夏草成功的把最后一条鱼抢到了自己碗里。
“咔嚓”皇阿玛端酒杯的手一个不稳,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乡长左建宏?”
老妈从林夏草碗里强行夺走那条鱼,放在了左思睿的碗里,笑的更加慈爱祥和。
林夏树噎到了,咕咚咕咚的灌水。
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见过什么大官的林家人眼中,乡长,那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天大的官儿了。而眼前的左思睿,那就是官宦子弟,得罪不起的。在影视作品里,一般官宦家的儿子总是强抢民女的,这样热情的护送民女回家,果真是感人的新社会!
晚饭过后,又稍微聊了些家常,左思睿嘴上跟抹了蜜一样,很快就策反了全家人。林夏草被遗忘在角落里,暴力的撕咬着干脆面的塑料袋发泄怒火。要不是碍于老爹的颜面,林夏草真想问一句:左思睿才是您亲生的吧?
“叔叔阿姨,天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林夏草有一阵子不能骑车,叔叔阿姨要忙着秋收,起早贪黑的应该也顾不上她,就让我接送她上下学吧。同班同学,理应互相帮助。”左思睿笑得像一棵无公害的油菜花一样灿烂,目光越过层层包围,投向林夏草。
“我不用这个大尾巴狼接送,我自己能骑车!”林夏草立即大声发对,我还要在二十九中混呢,才不要跟这个花心大萝卜扯上绯闻。左思睿笑的那么狐狸,鬼才知道他心里在图谋些什么。
老妈一巴掌拍上林夏草的后脑勺,把她把拉到一边,“怎么说话呢!人家好心好意的把你送回来,到头来说人家是大尾巴狼,我看你才是大尾巴狼,喂不熟的大尾巴狼!你现在蹦跶一个给我看看,能连续蹦跶十下我就让你自己骑车。”
皇额娘您这是要大义灭亲啊!有你这么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吗?林夏草一看正面突围是不可能了,只好迂回跑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老爹,“您这样天天麻烦人家多不好,让皇阿玛他老人家御驾亲征呗。”
“我用咱家马车接送你吧……”
皇阿玛您果然是我亲爹!林夏草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没想到老妈的眼神飞过去了,不好,风向要变!
“突然想起来明早我要起早拉一车苞米。”
林夏草惊呆了。这还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爹吗?这是要逆天呀!话说回来,你亲闺女还不如一车苞米吗?
老妈给老爸使完眼色,转头又扮慈母,“你看,左思睿同学,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晚饭都来阿姨家吃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辛苦,阿姨做的好吃的就是力量的源泉。叔叔真是太幸福了,能吃您做的饭吃一辈子。”
老妈笑的眼角纹已经开裂到耳后根了。林夏草无力的捂脸,她就这么被卖了。
升堂
送走了左思睿,回到屋中的众人以林夏草为中心围坐成一圈。
林夏树手掌代替惊堂木,往炕上一拍,“升……堂……!威……武……!”
老妈居然配合着林夏树的节奏,“是你自己主动招认呢?还是大刑伺候?”
林夏树一见有人撑腰了,更加肆无忌惮,挽着袖子跃跃欲试:“让我来让我来,大刑伺候这个我最在行了!”
林夏树现在俨然就是正义的化身,民意的代表,林夏草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暗暗咬牙忍着他的小人得志,用最真诚的笑容面对自家亲妈,“我要求一分钟无干扰自由陈述。”
老妈还未发话,林夏树抢先回答:“准奏,放!”
林夏草再次咬紧了牙关,冷静,要冷静。
“我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疼得实在是没法骑车了,同班的左思睿出于同学之谊自告奋勇把我送回来。我跟他是很纯洁很纯洁,很纯洁很纯洁,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同学关系,我以从不生病的身体发誓。”林夏草自动过滤了被石头绊倒的原因,因为她怕说完之后皇额娘直接大刑伺候。人果然是不能随便发誓的,后来身体健康从不生病的林夏草卧病在床时最常想就是:我是不是遭报应了。
老妈听完林夏草的供述略显失望,追问“完了?就这些?”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表情。
“就这些。”要不你还希望有点什么吗?别人家的爹妈不是打死都不让自己家孩子早恋,一有点苗头立马扼杀在萌芽期的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恨不得浇点水施点肥让小苗茁长成长。第n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他自告奋勇把你送回来……有没有可能是他暗恋你很久,趁你扭了脚接近你?”姥爷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放松。
姥爷啊,首先,我打心眼儿里感谢您老对我的高看。但是,我不得不说您一句: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叟以后不要再看琼瑶剧了!您老都走火入魔了知道吗?!
林夏草深知今天要是不打消他们最后一丝疑虑,以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像今天这样,她还活不活了?林夏草一咬牙一狠心,只有自残了!
“那是因为身为男人他要是袖手旁观,明天全学校的人都会瞧不起他。他左思睿油头粉面长得像朵儿花似的,而我……我长的黑,还难看,还暴力,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暗恋我!”林夏草一口气说完,心中甚是悲凉,非要逼我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么?
老妈急忙安慰道:“不要这么自卑,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嘛,比如……比如……比如力气很大!”
林夏草更加悲凉,力气很大这算是女孩子的优点吗?!
林夏树夸张的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左思睿长的跟我一样帅,怎么可能瞎眼看上你。”
老妈啪的一巴掌拍向林夏树的后脑勺,“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
林夏草觉得压抑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疏散开了,泪眼汪汪望着老妈,皇额娘您英明!
老妈回赠一个慈母的眼神,别伤心,凡事有皇额娘在,意犹未尽的接着劝导林夏树:“小树啊,你姐姐牺牲自己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你才能长的像现在这样白净俊俏,你要懂得感恩,要感谢你姐姐的呀……”
刚刚疏散开的恶气又慢慢聚拢回来。
林夏树这小子太贼了,立刻做恍然大悟状,“谢谢姐姐!”
老妈尴尬的笑笑,闺女,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要写作业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林夏草托着残躯,捧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治疗一些小病小灾,乡下人有自己的一套土办法,买不起药,去不起医院,只好自己想办法。老祖宗千百年积累下来的智慧,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
林夏草躺在炕上直着眼睛装死不瞑目,脚脖子上套着塑料袋,白酒的香甜味道混合着草木灰的焦味,弥漫在屋子里,刺激着她时不时的打个喷嚏。
用草木灰和白酒敷在扭伤处,活血化瘀,连续敷几个晚上就能消肿。
林夏草自己住一个单间,老妈特意收拾出来给她,让她可以安心学习不受外界干扰。
可是今晚,左思睿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她默写古诗,纸上哪里有古诗的影子,满满当当的都是“左思睿”三个字,吓得她赶紧撕下那一页纸,然后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直到小到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上面写的是“左思睿”三个字才肯罢休。她做数学题,一道题算了几遍结果都不一样,两个外切的圆,其中的大圆看着看着竟然出现了左思睿的脸。
林夏草烦躁的直挠桌子,最后干脆把笔一扔,整个人后仰着呈大字型躺在了炕上。
闭上眼睛,那个讨厌的笑脸又出现在脑海里,慵懒的促狭的笑着,死皮赖脸的不肯消失。
他说她明天早上还会来接自己上学……
怎么办?怎么办?对他,她好像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被左邻右舍戏称为“铁娃”,打从娘胎里出来后一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从不知生病是何感觉的林夏草将手放在心口,压着那颗一想到左思睿就加快跳动的心脏,林夏草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骑士
天还没亮,林夏草家的早饭已经吃完。正是秋收时节,老爹老妈每天都早早的下地干活了。林夏草搬个板凳坐在大门口,一会儿看天上的云,一会儿看地上的蚂蚁,尽量表现得随意一些,压抑一些,不让内心的喜悦外漏。
林夏树背着小书包蹦跶着路过,跟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忽然贼兮兮的笑起来,“林夏草,你的脚是自己用石头砸的吧?就为了让左思睿送你回家。放心,我不会拆穿你啦,长得难看又不是你的错,你一定不能自暴自弃,要身残志坚,敢于向命运挑战!加油!”
林夏草暴怒,忘了脚伤起身要追,受伤的脚用力一踏,疼得呲牙咧嘴。林夏树一看林夏草不能把他怎么样,越发得意起来,冲她扮鬼脸,蹦蹦跳跳的耀武扬威,“我能跳高,我能跳远,我还能高抬腿,看,我能慢点儿跑,哎,我还能快点儿跑,林夏草你有本事来追我呀,啦啦啦啦……”
林夏草气的抓狂,低头四处找石头。
林夏树见情景不妙一溜烟跑了,林夏草在后面放狠话:“林夏树!有种你别跑!我也让你体验一把骨折是种什么感觉!”
放完狠话,林夏草气呼呼的坐回板凳上继续等。左思睿,人家王子骑白马,你骑的是乌龟吗?慢死了!
清晨的树叶上滴着露珠,被阳光折射出彩虹的光芒,知了吸允着这甘露,愉悦的开始了放歌,歌声唤醒了麻雀,站在电线杆上唧唧喳喳,讨论着由远及进的摩托车上,是哪家的俊俏少年郎。
摘掉头盔,左思睿将头盔夹在胳膊间,俊美的脸,帅气的姿势,仿若童话里一路披荆斩棘远道而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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