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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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佳人-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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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色实在令人担心,辛酒里踌躇了半天,郑重地回了个“好。”
  宫惜欢又闷声不响地站起来找衣服。
  
  吃饭的时候,宫惜欢越是若无其事,她越是心神不宁。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中理不出头绪,宫惜欢究竟知不知道叶容的真实身份?那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应该不应该把事实告诉宫惜欢?而今天,叶容真的会出现在现场吗?
  发怔间,她听到一阵愉悦的笑声,宫惜欢穿着一条粉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小罩衫,层层叠叠的蕾丝更衬出她的甜美可爱。
  在外人眼中,她是人人艳羡的宫家三小姐,然而在宫家的过度保护下,她心中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出发之前,宫惜欢突然心血来潮,抱着欢欢一起坐上了车。
  宫夫人朝着他们摆摆手,嘱咐道:“结束了就早点回来。”
  宫惜欢笑着趴在车窗边,一边挥手,一边嚷嚷,“知道啦,知道啦。”
  辛酒里坐在副座,宫惜之难得穿了浅色的上衣,有种别样的清雅俊秀。
  
  离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观众区已然人声鼎沸,拉着布条的男学生驻守在舞台下方,三五成群的知识分子慷慨激昂的交谈。
  宫惜欢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抱着欢欢,便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这里不比戏院,除了两边的被围栏圈起的台阶上有座位,其他人皆是站着,或挤着往前走。
  宫惜之坐下没多久,便跟旁边一位中年男子聊了起来。
  眼看就要开场,后面还有一波又一波的人蜂拥而来,中间的场地拥挤不堪,颇有些不受控制的趋势。
  原本几千人的活动扩张到上万人,就连舞台上的主讲人也有些慌神。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戎装的警卫,插入人群,他们个个手持配枪,原本喧闹的人群霎时没了声音。
  为首的硬朗男子,正是第三大队队长左尚棠,他的声音很粗厚宏亮,就算坐在台阶上,仍是听见他朝着人群低吼,“保持秩序,不要挤!”
  她听见旁边那位中年男子朝宫惜之凿凿道:“听说王局长会亲自来,二少爷最近很得局长的赏识啊……”
  后面的话估计涉及一些政事,他们说的极轻,她也没心思再听。
  
  因为不知何时,身边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欢欢在蹲下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她。
  她心知不妙,匆匆抱起欢欢,朝宫惜之道:“惜欢去洗手间好一会了,我去看看她。”
  宫惜之跟着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辛酒里想了想,大概也瞒不下去,便点了点头。
  
  露台边只有临时搭建的帐篷,除了一些堆放杂货的地方,其他都标写着“休息室”“更衣室”等。
  幸而没多久,他们就看到宫惜欢站在一个水池边洗手。
  辛酒里松了口气。
  宫惜之盯得她紧,慢慢道:“不想看就回去。”
  宫惜欢撅了撅嘴,反驳道:“哪有?那边人好多,反正还没开始,我先在这里透透气,不可以吗?”
  宫惜之瞧着她,黑色的眸子一抹凌厉的余光。
  宫惜欢没了气焰。
  辛酒里将欢欢递到宫惜欢手中,又把宫惜之拉去一边,轻声道:“她年纪还小,整日被人看着总要闹些脾气,我陪她在这里呆一会,应该不会有事。”
  宫惜之突然伸出手掌放到她耳后,细细密密地看了她许久,才道:“我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我在乎的人。”顿了顿,又说:“当心点。”
  
  等他走后,宫惜欢朝着远处喃喃道:“大嫂你真厉害,整个宫家也比不上你一句话。”
  她心中莫名一动,回想这段时间,宫惜之倒也没逼她做过任何过分的事。
  即便是一开始难以磨合的认知和性格,直到现在,她突然发现,高傲如他,却在很多事情上都选择了退让。
  
  宫惜欢的表情称得上失落,辛酒里有所预料的问道:“他没有来吗?”
  沉默之后,宫惜欢却突然说,“他大概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吧。”
  她不知何从安慰,又一阵沉默后,才道:“或许,他只是不适合你。”
  宫惜欢蓦地转过头,星星般的眸子有点点湿气,“你当初不是也觉得不适合大哥吗?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了吗?”
  她怔住,丝毫没有想到宫惜欢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宫惜欢接下来的话更是令她震惊。
  她面无表情道:“其实你并不是真心嫁给大哥吧?我有一次听到母亲在和吴太太商量怎样让你和大哥增进感情,你知道吧,在宫家,传宗接代很重要。”
  
  辛酒里突然想到,那次餐会时,宫惜在和她在花园中的亲密举动,听宫惜在的语气,宫夫人应该是看到了全过程,然而她却选择什么都不说。
  因为她知道吴素芳给了她什么东西,为了宫家的面子和香火,她可以忍受自己两个儿子与同一个女人纠缠,而不拆穿她。
  一边是口口声声叫她妹妹的吴太太,一边是对她疼爱有加的宫夫人,她从不去怀疑她们这些称之为善意举动背后的目的。
  然而此时,她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前方一个挺拔的身影匆匆走过,她还未反应过来,身边的宫惜欢已经追了出去。
   


39、第三十九章 事出 
 
  转角就是一个高阶楼梯,辛酒里追上去的时候,宫惜欢刚好爬上顶层。
  她跟着跑上去,空阔的露台上堆着一个个高过人头的货包,上面罩着的尼龙布被风雨冲蚀的又脏又破。
  货物之后是一扇半掩的旧铁门,她一推,锈迹斑斑的铁链就掉了下来,废弃的仓库里面随处可见杂乱堆放的生锈铁槽,可越往里面走,刺鼻的怪味就越浓。
  一股腐烂的恶臭钻入鼻中,她这才发现,角落里都是死老鼠,黄黑色的油状液体蜿蜒着通下远处的下水道。
  她喊了几声宫惜欢的名字,还来不及细想,身后一股大力便将她半拖半扯着丢出门外。
  
  刚刚的景象令她胃中一阵翻腾,她抬头看清楚来人,板着一张脸的叶容立刻不悦道:“你没看见这么大的‘禁’字么?”
  她吐了口气,皱眉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叶容勾起嘴角,修长的身体靠向身后的货包,带着冷笑嘲讽道,“你不知道吗?这就是西昂丝织原来的旧厂子。”
  辛酒里的眉头皱的更深,这个三番五次在他口中出现的名称,她的确有印象。
  他上次就告诉过她,杀死冯老板的凶手就是宫惜之。
  
  叶容冷眼瞧着她,清隽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低沉,“你不好奇,为什么一个丝织厂的遗址会废弃在这里,为什么那些老鼠都死了?”
  她无力跟他多说,直接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宫惜欢?她追着你上来了。”
  叶容突然一把按住她的双肩,目光直直逼视她的眼睛,平日里俊雅冷漠的脸霎时变得狰狞。
  “你以为逃避就可以抹杀宫惜之的所作所为?就算你不想承认他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你也应该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就在刚刚,你若是多呆几分钟,就会和那些老鼠一样的下场。怎么?你看不到他卑鄙的一面,就以为他不会害人?”
  辛酒里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戒备,“你想说什么?”
  
  他低哼一声,收敛刚刚的情绪,又恢复成一贯事不关己的模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宫家真是个让人腐朽的地方,你倒是变得快。”
  变?她愣愣地思考着这个字。
  因为生活安逸,因为希望落空,她渐渐不再怀有希翼,不想追逐。
  真相也好,背叛也罢,如果没有人去揭露,她宁可永远被蒙在鼓里。
  她是变了,之前的她不会这样软弱,不会轻易认输。但是,那种想要依赖的心情,却因为宫惜欢之前的那些话开始变得飘忽,
  
  辛酒里静静地伫立着,脸上纠结的神色很快被漠然取代,随后极其认真的问道:“告诉我,你一直在查的东西跟密杀文件有什么关系?”
  叶容怔了怔,微暗的瞳孔中似乎还有一抹讶色。
  然而只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不自然,腰间多余的触感,以及隔着衣料传递而来的冷意,都让他不能动弹。
  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枪此时握在一个女人手里,他甚至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快且准地先他夺过武器。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命是我的。”
  
  他还未回答,宫惜欢突然从楼梯的另一侧走过来,她抱着欢欢站在两米之外,目光落在他们彼此纠缠在风衣中的手掌上,缓缓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呼吸皆是一滞,辛酒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手缩了回去,却在半途中又被他紧紧拽住。
  羽睫覆盖下眸子渐渐蓄起恼意,她一皱眉,低声道:“放手。”
  话刚说完,肩膀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宫惜欢羞愤的表情让她百口莫辩,那种身心僵硬的感觉像是突然被蛇咬了一口。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生硬,就算一动不动透出来的冷意也叫人发慌,叶容突然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指节被掐的泛红,她浑然不觉,立即朝着宫惜欢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不过,现在的宫惜欢显然没有那么冷静,看着渐渐走近的辛酒里,她便拎起怀中的欢欢直直丢了过来。
  受惊的宠物发出本能的嘶吼,随即露出利牙,一口咬住辛酒里的手臂。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她痛得麻木。
  与此同时,本该落在她怀中的欢欢已经被人打落在地上,黑葡萄般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嘴巴咧开着溢出一地鲜血。
  宫惜欢捂住嘴巴惊叫了一声,一连退了几步。
  叶容抓着辛酒里的手,检视了一番伤口,又关切地问:“痛吗?需要尽快消毒。”
  
  宫惜欢却再也忍受不了,狠狠瞪着她们,抽噎道:“我不会原谅你们,大哥也不会容忍背叛她的女人。”
  “宫惜欢!”辛酒里冷声喝止她。
  突如其来的喝声让人静立原地,她将被咬伤的手臂缩回身侧,双目沉寂无波,随后清冷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永无止尽的任性受到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宫惜欢看着地上的欢欢,眼泪簌簌落下,又脉脉地看了一眼叶容。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另一面楼梯上又上来一个女子,她身轻如燕,无声无息便跃上高阶。
  除了叶容,其余人皆是一愣。
  面熟的女子扫了扫面前的情景,却是面无表情的朝叶容道:“左尚棠来了,撤。”
  宫惜欢突然一把抓住她,瞪大着双目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是一伙的?”
  那个在婚礼上冒充白微澜的女子正冷眼瞧着辛酒里。
  因为不受防备地被人抓住,她本能的一甩一推,训练有素的动作和力度,竟然直接将宫惜欢推了出去。
  身后便是多层的高阶,就连处变不惊的叶容也急急喊了一声,“当心!”
  
  当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子沿着台阶迅速滚落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无不露出惊恐,辛酒里只觉得全身发软,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挪不动脚步,喊不出声音。
  叶容正被那个端丽的短发女子拉住,她发狠的低吼像是某种濒临危险的动物最后一刻的嘶鸣。
  交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双目微红,一遍一遍的劝告道:“你还想再死一次吗?左尚棠不会放过你的,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快走!”
  “走啊!”
  “师兄!你要我陪你一起死么?”
  
  辛酒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直到混沌的脑内渐渐恢复感知,她俯视台阶下围拥而来的人群,一个挺拔的身影将昏迷的宫惜欢抱起。
  她只觉得下面指指点点的目光热辣而不善。
  而那个转身的背影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
  
  她想,或许就是从这一刻起,他不带留恋的离开,不求解释,不求安慰,只是留给她一片刻骨的疼痛。
  所以,相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其实应该心安理得。
  
  。
  两个小时后,她站在宫家大门口面对一包散乱的行李,其中有一个很显眼的青花色包裹,那才是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一套青黑色的麻布裙衫。
  以玲珑为首的丫鬟守在门口,个个对她嗤之以鼻。
  她有些想笑,可是嘴边只有一个涩涩的弧度,白微澜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她怎么能够妄想宫惜之就是她的避风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一切以亲人家业为首要的宫家长子。
  倘若这里有一个人不想看见她,她便根本没有立身之地,她怎么会没有猜到,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看准了她在宫家呆不长久,包括宫惜之也给了她期限。
  婚后三个月呆在宫家,一来避开与宫夫人的长期相处,二来,利用够了,就该丢开了吧。
  
  玲珑对她颇为客气道:“太太,这里还有一样东西需要你过目。”
  她冷冷挑眉。
  玲珑挥了挥手,其余人纷纷退开一条道,她走进客厅,看到摆在桌上的那份协议书,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来。
  那是她当初跟宫惜之签的结婚协议书,上面还罗列了她开出的条件,包括两万块大洋,以及不干涉对方的私事等不合常理的条约。
  她从没想过,从一开始,一个表面上善意有加,实际上却看透她所有想法的人,还能将所有的情绪掩饰的那么好。
  这是多么完美的演技,才能做到让她蒙蔽了这么久。
  
  玲珑拿起桌上的红印盒递到她面前,一字一句清晰道:“夫人说,只要在这里盖个手印,以往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宫家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她希望你可以永远离开这里。”
  说完,玲珑看她迟迟没有动作,便一把拉着她的手指染上红油,语气不善道:“方才叫你一声太太是念在三个月来的情分上,这东西盖不盖,你都不可能是宫家的大少奶奶了,更何况你还那样对待三小姐!”
  旁边的丫鬟开始窃窃私语,纷纷附和着点头,“就是啊,没想到是个扫把星。”
  “竟然做出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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