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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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们来谈谈人生-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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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印叹了口气,他快速走近卧室,把对方扔在床上,然后当机立断地找出解药,喂了下去,解药见效很快,几息之后,陈修平的目光便渐渐清明,疑惑地看着程印,又拿手敲了敲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到了房间里。

    程印站在床边上,问:“修平,你为什么担心,为师会走了呢。”

    陈修平浑身一僵,抬头看着程印,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但是看着师父的目光,他终于渐渐放松下来,低下头轻声道:“因为师父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要去渡劫了么。”

    程印万万没想到陈修平担心的是这件事,顿时啼笑皆非,但是笑着笑着,他也忍不住起了使坏的心思。

    他蹙眉道:“就因为我要去渡劫,便魔障缠身,岂不是辜负为师这些年的教导。”

    虽并没有什么更为明显的不满神色,但是好几百年都没有黑过脸的师父皱一下眉就已经够可怕了,陈修平不敢反驳,默默低下头,咬唇努力令自己不要露出失望和不安的姿态。

    为了掩盖在心中挥之不去的这些负面情感,陈修平问:“那……那师父会去哪?”

    程印便道:“已决定好了几个世界,有几个倒是和你曾经的世界差不多——虽然于修为无用,对炼心倒是好去处。”

    陈修平便瞪大眼睛,道:“那我能跟着一起去么——你看,师父到时候就没有修为了,我可以保护你,也、也可以帮你做向导啊!”

    程印看小徒弟急切的样子,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但是这事却是要认真对待的:“如果你被发现了呢。”

    “我……”陈修平想说自己不会被发现,可是话堵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说出来容易,可是如果有个万一,自己被发现了,连带着师父也被发现了,那岂不是……陈修平连想都不敢想下去,使劲摇了摇头,整个人便像是枯萎的植物般耷拉下去。

    这个样子就像只被主人叱骂了的小狗,程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顺手滑到耳边,捏了捏陈修平的耳垂。

    这举动原本只是因为程印联想到了小狗便想哄哄,做完之后,却愣住了。

    这举动很有些暧昧意味,早已食髓知味的陈修平渐渐红了整个脖子根,他突然想到要是师父马上就要离开,这样子的日子恐怕就要暂停,心中鼓起了一阵勇气。见师父不把手拿开,便抬眼瞧了师父一眼,软软地叫了句:“师父——”

    炽热的唇便落在了耳朵上……

    #

    陈修平近来觉得,在某件床上运动上,师父似乎有点太会折腾了。

    那些花样看上去不像临时想出来的,倒更像是蓄谋已久的爆发——但是看在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也是时日无多的份上,陈修平虽在心中暗暗腹诽,表面上还是相当配合的。

    这样过了几个月,陈修平终于拒绝了一个离谱的动作,纳闷道:“师父,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并非是期待师父离开,而是这件事怎么也是大事,似乎得提前准备上不少东西,他也好做足心理准备。

    程印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很累吗?今天不做了,好不好?”

    这语气简直不像师父能说出来的,就算是陈修平,也觉察到了程印道顾左右而言他,他瞬间机警起来,虽还不明确,却似乎也有了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的预感:“师父,渡劫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程印嘟囔了句什么,陈修平没听清,然后他听见程印说:“等到你分神吧。”

    “哦……分神……!”陈修平震惊地张大了嘴,“我、我才金丹啊!”

    程印便微微一笑,在陈修平目眩神迷的时候把他搂进了怀里:“也就几千年了啊。”

    ——几千年,不知道够不够做些,爱做的事呢。
第105章 在我发现师父是个得道高人之前
    我掏蚂蚁窝的时候,听见了踩在泥土地上的马蹄声。

    于是扯着嗓子往屋子里喊了一句:“师父,他们又来啦。”

    我知道师父绝不会出来见他们,但是鉴于上次他们送了我两颗松糖,我就姑且帮他们喊一嗓子。

    我喊完这嗓子,来人已经在院子的篱笆墙外面下马,恭恭敬敬地冲我做了个揖——但是我当然知道这揖并不是向我做的,而是冲屋子里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师父。

    师父常常扯着我的耳朵教导我要讲礼貌,可是自己本身却从来不以身作则,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冲远道而来的客人翻白眼,更多的时候她则是见都不见。

    但是来的人还是前仆后继,大概是因为,他们管师父叫——高人。

    总有人来找高人。

    眼前这一批便是这样的人。

    他们虽然礼节周到言辞谦逊,但是我知道,师父不会来见他们的,师父看着他们的样子和看着一棵树一根草没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旁人不会这样看人,也是在别人身上。

    这回他们照例给了我些糖果,为首的华衣公子这回似乎豁了出去,撩起下摆跪在了地上,然后后面乌压压一片人就全跪了——我知道跪在那上面很疼,因为我不听话的时候,师父就叫我跪在上面,一边训我一边冷笑,她说:“洛观渔啊洛观渔,让我来教你做人。”

    可是我却觉得,师父自己就不大会做人——她可能是在做别的什么东西,总归不是在做人。

    我瞅着下跪的一行人,怀着这世界上傻逼真多的心情,躲到屋子里去了。

    #

    在我知道我的师父是个高人之前,我有一阵子以为高人就是很高的人。

    这实在怪不了我,从各种方面看来,我已经足够聪明,只是我的师父在教育方面也相当失败,所以把我教成了个常识欠缺的傻蛋,幸好有一阵子有个老头在我师父处所边上结庐而居,我便向他学了些学问。

    “你是高人的徒弟?”有一次他这样问我。

    “高人是什么?很高的人?”我反问。

    他倒也不吃惊,一本正经地说:“高人是有本事的人。”

    反而是我吃了一惊,诧异道:“我师父是有本事的人?”

    他仍然不吃惊,淡泊宁静的样子让我记了很久,他说:“是的,世人皆说,玄武山下住了个得道仙人,我本以为只是讹传,那日幸得教诲,虽只得皮毛,已受用终身。”

    我不置可否,觉得荒谬的同时,不免觉得世人都瞎了眼睛,成了白痴。

    但是那天我还是努力已一种不同的视角去看师父,直到师父冷笑着想要揪我的耳朵:“洛观渔,这个鬼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躲开师父白骨一般的手,然后耸了耸肩膀。

    ——哈,高人。

    #

    如果评选睚眦必报的高人的话——

    如果评选阴险狡诈的高人的话——

    如果评选不拘小节的高人的话——

    师父一定榜上有名。

    但是说实在的,她对我不错。

    我记得小的时候,师父总是问我:“观渔啊,你是不是恨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摇了摇头。

    于是她说:“可是观渔啊,你总是在我修行的重要关头打断我——要不就是饿了,要不就是渴了,要不就是摔倒了,你说你怎么那么麻烦啊?”

    可是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啊?而且你管的也不好,上次我从床上一咕噜翻下来,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你才发现这件事。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因为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所以说不出口。

    是了,虽然我常识欠缺,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很小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有了完整的念头。

    从前我不知道这是件稀奇的事,便告诉了边上结庐而居的老头,那老头便喟然长叹道:“怪不得仙人收你为徒,世上竟真有生而知之者。”

    我便问他什么叫做“生而知之者”,他告诉我这是说生下来就有知识的人。

    知道了自己是个特别的人,我很得意,忍不住在晚上告诉了师父——这个时候师父正在把因为爬山玩泥巴而浑身脏乱的我按进水里,听见我这么说,眉头就搅了起来,她问:“这谁告诉你的?”

    我当时还不知道师父的小肚鸡肠,便直接告诉她,是边上的老头。

    她顿时变了声调,尖声道:“你师父是我,干嘛去问什么老头?”

    我不懂她为什么那么生气,但是我知道,第二天,我们的院子边上没有的草庐,也没有了老头,我去问发生了什么,师父只冷冷对我说:“老头被一阵风刮走了。”

    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谎言是什么,便是在这个时候。

    #

    师父在我身后画画——或许是在画画,我不知道师父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应该是由于她的教导不力。

    我扒着窗户往外看,对师父说:“师父,三天三夜了。”

    那群来寻高人求助的家伙,在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转过身去看师父,师父带着思索的神情,把沾了墨水的毛笔在舌尖上舔了一口,然后“呸”了一声。

    我便说:“师父,别吃墨水啊。”

    师父冲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她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人家跪了三天,你就看了三天——还是你看上里面的谁了?”

    我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看,正巧看到了为首的公子,他的面色已经有点苍白,但是双眸仍是点墨一般的漆黑,按理我应该不知道人的美丑,但是我觉得他是英俊的,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令我的心剧烈的跳动。

    师父在我身后嗤笑:“哟,明明还在掏蚂蚁窝呢,这会儿居然情窦初开了啊。”

    我不知道师父在说什么,只好茫然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神情。

    师父便把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架上,摩拳擦掌地走近了窗户,然后也扒着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

    然后她拍了下手,高兴道:“眼光不错,就他了。”

    我迷茫地歪头看着师父,师父虽身躯娇小,却仍比我高一个脑袋,她把纤细的手指放在我的头顶,摩挲了一下我的头发:“我们观渔的童养夫,就他了。”

    于是我和师父的生活中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比我高大,但是身体不好,从被师父关起来以后就郁郁寡欢,吃的比鸟还少,对此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他日渐消瘦,终于去找师父。

    师父只思索了片刻——或许她连想都没想——就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手掌,道:“你拉着他逃亡吧。”

    “欸?”我完全不懂师父的脑回路。

    “所谓患难见真情,你就带着他逃亡,多走走那偏僻的小道,多遇到些凶猛的野兽,你们虎口脱险,感情愈发深刻——终于觉得来我面前坦白,就这样吧,你就说你心疼他,要带着他逃跑。”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我还是照做了。

    我冲进房间斩断锁链,然后拉着他的手说:“师父要吃你,我们跑吧。”

    “啊?”他看上去更不安了。

    但我们还是跑了,穿过丛林趟过大河,但是我从没有遇到过厉害的野兽,多数一击便能吓退,倒是公子被吓得够呛,他的面孔比以往都要苍白,嘴唇干裂,就连眸子都没有过去那么黑,全然没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我很失望,但是担心表现出来他会难过,便只做出一副心疼他的模样。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上好久,没想到刚遇上人烟,便有人找上门来,他们一看见公子,便跪下来涕泗横流,然后拿着刀要砍我,我莫名其妙,扯着公子要走,公子却拿着把长剑,也要来砍我,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样很过分唉。”

    公子神色凝重:“妖女,我苟活至此,受尽辱没,便是等着此刻,斩你祭我道心。”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我想起一件事。

    师父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做白雪,她冰雪聪明,美貌绝伦,但是她很早便失去了她的母亲,他的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为她找了一个继母,她的继母原本就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做乌木,变成了她的姐姐。

    “乌木这个名字很难听啊。”我不知为何,忍不住指出道。

    师父瞅了我一眼,很无所谓地说:“那就叫清风好了,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还要不要听故事了。”

    她继续讲——

    清风虽然长得比白雪丑了一点,但还是很漂亮的,两姐妹便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可是男人毫无疑问地喜欢这更漂亮一些的白雪,两人情投意合,没想到这男人其实同时和清风也有一腿,后来为了争夺家产,白雪把那个男人给杀了。

    我呆呆看着师父,虽然没听过几个故事,却也觉得这个展开莫名其妙,但是我没说话,师父便继续带着百无聊赖的表情讲下去。

    可是白雪也没有抢到家产,最后的赢家其实是清风,白雪只好嫁给了一个老头子,老头子对她很差,白雪一直想逃跑,直到有一天,脑子被驴蹄子踢了的清风突然来找白雪,白雪便把清风毒晕,把自己和她调换了个身份——从此以后,她成了清风,清风成了白雪,好了故事讲完了。

    我听完故事,便知道师父编的很随便,那个时候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瘪了瘪嘴便想哭出来。

    师父头痛地按着脑袋,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清风,再见到白雪,会不会杀了她?”

    这个问题对孩子而言实在太深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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