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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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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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7…28 23:30

原来他便是镇国王世子臣暄。鸾夙叹道:“原来是你。”

臣暄双手负立,身量颀长,一袭白色锦衣更显风姿,对鸾夙淡淡笑道:“我并非有心欺瞒,实在抱歉。”言罢又打量了她一眼,再道:“这身男装有些眼熟。”

鸾夙应声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衫,答道:“我救下世子那日,便是穿的这一件。”

臣暄但笑不语,又听得鸾夙问道:“世子与坠姨早便相识?”

臣暄不假思索地承认:“你猜得不错。”

臣暄并没有解释自己当初为何要狱坠娘装作互不相识,鸾夙也没有再问,只是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她再看了看臣暄的面色,讽刺道:“世子想来应是大好了,如今都能到青楼来喝花酒了,真是可喜可贺。”

臣暄只是笑道:“全赖鸾夙姑娘悉心照料,小王感激不尽。”

鸾夙并不再看臣暄,只将眼神移向别处:“世子客气了,鸾夙有眼不识泰山,从前怠慢了贵客,万望恕罪。”

臣暄低叹一声:“鸾夙姑娘,你非要与我针锋相对吗?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鸾夙好似听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鸾夙区区风尘女子,怎敢与镇国王世子置气?您多虑了。”

臣暄苦笑一声,这才笃定地道:“你的确是生气了。当日我不说,是有苦衷。我怕牵连你们。”

臣暄所说的这句话,鸾夙倒是信的。他既然被迫来到黎都充当质子,身边定然危险重重,否则当日也不会在怡红阁的废旧後院中被人偷袭至重伤了。镇国王世子的身份本就既显赫又微妙,纵然她救过他的性命,他也未必需要掏心相告。

这世间谁人没有秘密呢?她自己也是身负秘密之人,遂也能知他一二。

日期:2013…07…29 12:25

鸾夙决定终止这个无谓的话题,缓下神色主动问道:“世子不会当真是为了报恩,今日才特意来闻香苑捧场吧?”

臣暄诚实地否认:“不是。”

“如此,我便不送了,世子走好,”鸾夙口中说着,便欲移步出门而去,方走了两步,又被臣暄拦下。鸾夙见状有些生气:“世子是耍弄人吗?”

臣暄依旧否认:“不是。”

鸾夙自不会以为臣暄当真是为她而来,事实上她在瞧见了镇国王世子真容的那一刻起,便知他定是有所图谋。如此风姿,如此才华,若只是个流连花丛丶不学无术的纨裤,任谁都不会相信。

臣暄这套迷人心智的伎俩,唬弄旁人尚可,若是唬弄与他朝夕相处近两月的自己,必定要露出破绽。

鸾夙心中想着,却听臣暄再道:“我今日前来,的确是为了寻你,却不是报恩,而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鸾夙只觉可笑:“堂堂世子,对我这风尘女子有何所求?”

臣暄闻言蹙了蹙眉,好似是认真想了想,才道:“要如何说起呢?我是希望鸾夙姑娘能陪我演一出戏。”

“什麽戏?”鸾夙最是好奇。

话到此处,臣暄已几无隐瞒,道:“你应知道我的境况,我是被迫质留黎都。可叹我父王一心为北熙戍守边关,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如今却要遭原歧嫉恨。他为防我父王造反,便逼父王将我送入黎都。这一招当真管用,我是家中独子,父王不得不顾及我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臣暄这一番话说得直白,却也让鸾夙听得心惊。他不仅直呼北熙武威帝原歧的名讳,话语间还隐隐透露出造反之意!若当真如他方缠所言,若不是原歧先发制人,将他留在黎都,恐怕此时此刻,镇国王臣往早已造反了!

日期:2013…07…29 13:08

鸾夙越想越觉震惊,再看向臣暄,他却是面上坦然。鸾夙想起方才臣暄所言,是想请自己陪他演一出戏,不禁再问:“世子要我陪你演什麽戏?”

“我要你配合我,让旁人以为我不思进取丶流连花楼,以此放松原歧的警惕。若是演得好,我才能伺机逃出黎都。”臣暄坦荡回道。

鸾夙闻言笑了:“世子这计策虽好,却如何得知我必会允下你的请求?你难道不怕我将你这计划说出去?”

“只因我信你。”臣暄不假思索答话:“你是不同的。”

这是夸还是贬呢?鸾夙在心中冷笑。她救他时心无旁骛,只是可怜一条性命。而如今他却要在她施以援手之後再对她利用一番,要自己陪他演一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戏,不仅冒险,且还要赔了名声。

鸾夙如何会愿意了?不仅不愿意,且连带对他才学的敬佩之情和从前二人的相处之谊也霎时化为乌有。她对着臣暄绽放出一个最为浓艳的微笑:“世子打的好算盘,我却不愿意。这可如何是好?”

臣暄没有看鸾夙,只是缓缓摇头:“那可不好了。你既知道了我的秘密,又不肯助我一臂之力,那我便只好不客气了。”

鸾夙闻言心中一惊:“你要杀我灭口?”

日期:2013…07…29 20:08

臣暄这才笑了:“不,我不会杀你。我至多是割了你的舌头,砍了你的手脚,再将你囚禁起来。届时你口不能言,手不能写,足不能走,我便不怕你泄露我的秘密了。”

鸾夙霎时冷汗直流,将臣暄的话信以为真,咬着下唇站在原地,再挪不动半步。

臣暄见状大笑起来,平复半晌才道:“我诓你的。我臣家从不恩将仇报。”

鸾夙闻言,这才缓缓放下心神,然而却还是恼怒臣暄作弄自己,於是便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麽好说的了。我救你一命,你放我一马,咱们算是扯平。”鸾夙边说边往厢门处走,口中仍道:“世子若是无事,鸾夙先行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後会无期!”

鸾夙说着便伸出右手,欲掀开帘帐推门而出。柔荑堪堪触碰到帘帐边角,却听闻臣暄在身後缓缓道:“凌小姐难道不想报仇了?”

日期:2013…07…30 10:15

第8章:挂牌之夜(四)

听闻臣暄此言,鸾夙伸到帘帐边的手又收了回来。她心中吃惊,手中亦出了冷汗,缓缓转身佯问道:“世子何出此言?鸾夙听不懂。”

臣暄瞧着鸾夙:“凌大人一生清廉丶为官有道,深受朝野上下称赞。凌小姐难道不想知晓是谁向原歧告了密,又将你换到青楼里来?”

鸾夙袖中的双手紧了一紧:“我不明白世子在说些什麽。”

臣暄毫不在意鸾夙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说:“我与凌小姐做一笔交易。小姐助我演这一场戏,我替小姐报得父仇。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对方话已至此,鸾夙自问再无必要否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臣暄既知道得如此详细,定是坠娘已将她的身世据实以告。鸾夙心中有些咬牙切齿,她没想到坠娘竟会以此作为把柄,将她的事出卖给臣暄,只为换她点头同意与臣暄演戏。

鸾夙有些心凉,脸色亦渐渐沉了下来:“世子如今自身难保,允诺鸾夙的这些事,只怕也是说得出,做不到。”

臣暄仍旧淡淡看着鸾夙:“且要看凌小姐可愿施以援手。倘若凌小姐演得好,我许诺之事定然做得到。”

鸾夙冷笑一声:“恐怕世子兑现承诺时,鸾夙已然身首异处了。”

臣暄面色坦然:“我既能请凌小姐襄助,定有法子保你性命。”

“哦?”鸾夙好奇:“愿闻其详。”

臣暄盯着鸾夙:“黎都是原歧的势力范围,我若离开,与我相干之人定然难逃罪责。是以最好的法子便是……你随我一起走。

日期:2013…07…30 19:26

臣暄说得坦然,鸾夙却是砰然一动。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倘若臣暄当真能为她报仇,又能将她带出黎都,离开这声色犬马之地,那当真是世间最为诱人的条件。鸾夙在心中思量片刻,再问:“世子若是逃出了黎都,又当如何自处?”

臣暄没有即刻答话,而是垂眸不语。鸾夙这话问得的确大胆,她也自知臣暄未必肯答。只是她隐隐能猜得出臣家欲做些什麽,臣暄既然敢直呼原歧的名讳,又敢忤逆他的意思策划逃出黎都,那便证明臣家欲反了。推翻原歧的统治,自立为王?亦或是辅佐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

鸾夙在心中暗自猜度,耳中却听得臣暄已坦然作答:“原氏暴虐,弑父杀兄,逆天而行,苛捐臣民。其性凶残多疑,其罪罄竹难书……如此昏君,留待何用?”

臣暄目中尽是坦荡之意,看向鸾夙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听闻臣暄此言,鸾夙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她没有想到臣暄竟会如此坦诚自己的野心,在她面前毫不隐瞒。原歧的确暴虐不堪,残害忠良,已惹得天怒人怨。然而怨是怨,敢揭竿而起之人,却是极少。即便心怀愤恨如鸾夙自己,欲将原歧千刀万剐,也不敢轻易对人言说。

臣暄敢说出来,足见勇气之大丶用心之诚,只怕臣家手中已有了五分把握。

鸾夙沉默良久没有回话,臣暄见鸾夙有所动摇,又道:“我坦诚以告,便是希冀能消除凌小姐的疑虑。我臣家最重信诺,在军中威望极高,是以原歧才不敢削了我父王的兵权,只敢将我质留黎都。倘若臣家是忘恩负义之辈,早已在军中无立足之地,又如何能换来边境子民与军中将士的爱戴?”

鸾夙仍旧没有接话。

臣暄见状,再坦荡荡道:“今日我与凌小姐实话实说,只要出得了黎都,这北熙境内,再无人能阻挡我父子二人。”

鸾夙终於抬起头来:“那事成之後,鸾夙若随世子出了黎都,又当如何?”

“届时小姐是去是留,我定为小姐安置妥当。”臣暄看向鸾夙,幽幽道:“小姐愿去,我保小姐北熙之内顺遂馀生;小姐愿留,我与小姐携手并进笑看山河!”

日期:2013…07…31 18:25

臣暄说得坦然,鸾夙却是砰然一动。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倘若臣暄当真能为她报仇,又能将她带出黎都,离开这声色犬马之地,那当真是世间最为诱人的条件。鸾夙在心中思量片刻,再问:“世子若是逃出了黎都,又当如何自处?”

臣暄没有即刻答话,而是垂眸不语。鸾夙这话问得的确大胆,她也自知臣暄未必肯答。只是她隐隐能猜得出臣家欲做些什麽,臣暄既然敢直呼原歧的名讳,又敢忤逆他的意思策划逃出黎都,那便证明臣家欲反了。推翻原歧的统治,自立为王?亦或是辅佐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

鸾夙在心中暗自猜度,耳中却听得臣暄已坦然作答:“原氏暴虐,弑父杀兄,逆天而行,苛捐臣民。其性凶残多疑,其罪罄竹难书……如此昏君,留待何用?”

臣暄目中尽是坦荡之意,看向鸾夙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听闻臣暄此言,鸾夙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她没有想到臣暄竟会如此坦诚自己的野心,在她面前毫不隐瞒。原歧的确暴虐不堪,残害忠良,已惹得天怒人怨。然而怨是怨,敢揭竿而起之人,却是极少。即便心怀愤恨如鸾夙自己,欲将原歧千刀万剐,也不敢轻易对人言说。

臣暄敢说出来,足见勇气之大丶用心之诚,只怕臣家手中已有了五分把握。

日期:2013…07…31 18:26

上头发重复了,勿看。

日期:2013…07…31 18:26

以下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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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算是镇国王世子最为诚恳真挚的一个承诺。鸾夙心中清明,若自己当真助臣暄演这一场戏,免不了须得委身於他,才能瞒天过海。若当真如此,待到他出了黎都之日,自己的身份便是尴尬至极。若说是盟友,彼此分明已有了男女之实;若说是侍妾,两人又是各取所需。

是以臣暄才将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中,而他则愿意负责到底。届时她若愿意相随,他给予名分;倘若她执意要走,他安排馀生。

这样的承诺,对於一个青楼女子而言,委实是极大诱惑,遑论她还肩负血海深仇。

鸾夙缓缓闭上双眼,不知为何,仍旧觉得心有不甘:“我想再见见坠姨。”

“好。”臣暄很有耐性:“我再出去会一会国舅公子,你与坠娘在此吧。”言罢已踱步从鸾夙身畔而过,揭开帘帐出了厢门。

空气中遗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好似在动摇着鸾夙最後一丝意志。她仍旧闭着双目,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此事的前因後果她若是弄不明白,那今日即便应允了臣暄,亦是不痛快。

她须得知道一切内情。

日期:2013…08…01 14:27

鸾夙耳中听到厢门再次开启的声音,仍未回首,只缓缓睁开双眼,对着身後之人叹道:“坠姨瞒得我好苦。”

坠娘沉默良久,才道:“各人有各人的苦衷,至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坠姨何时投奔了镇国王?”鸾夙再问。

坠娘轻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本是镇国王府家奴,二十年前奉命开了这间闻香苑。”

“专为镇国王刺探情报?”鸾夙想起了今晚朗星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青楼里其实是探子最多的地方,因为男人在女人床上,尤其喝醉之後,说不了假话。

坠娘沉默以对。

鸾夙等了半晌,未等到坠娘回话,才终於转过身来,面上挂着冷笑:“原来镇国王父子筹谋已久。”镇国王臣往二十年前便遣人在北熙皇城开设青楼,专为刺探朝中情势,其谋之远,可窥一般。

鸾夙再问:“当年坠姨收留我之时,说是曾受我父亲一饭之恩,想来亦是诓我吧?”

坠娘并未否认:“我若不这般对你说,你必不肯留在闻香苑,也许冲动之下早已去报了官,小小年纪便死得不明不白了。”

鸾夙面上满是嘲讽:“难道我应当感谢坠姨的相护之情吗?”

坠娘面上坦然:“我说的是事实。你当时如此冲动,若是教你得知实情,你绝不会留下。我虽诓你说是报凌相一饭之恩,但欲助你复仇之事,并不是假话。”

鸾夙死死盯着坠娘,想要从她面上看出一丝端倪,然而坠娘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鸾夙沉吟良久,再问道:“当年将我与江卿华调换身份的人是谁?”

坠娘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当初你被卖到闻香苑之时,我已听说了你的真实身份,亦被交代要让你早日接客,直至被折磨致死……是我心中不忍,又见你与众不同,才存了私心,斗胆将你留了下来。”

坠娘看向鸾夙,再道:“当年交代我此事之人,不过是教坊司内的一个太监,如今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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