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前我是神经大条,可以装的若无其事,那么现在明知道他快回来了,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尴尬的一切,我还无所作为,那一定不是我卫美的作为,因为我是一个害怕身在人群心被隔离之外的感觉,既然这件事情无法逃避,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主动出击,或许我就不用处在那么尴尬的位置。转念一想,本来也是自己的错,不就是主动开口,顺带认个错,有什么难的。心里反而释怀了,最后好像厕所也没上,就呼呼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是被辛霓一巴掌胡起来的。
“卫美,你个猪,再不起床就真迟到了。”我摸着自己的屁股,睡眼蒙眬的看到辛霓举在我面前的手机上显示着7:45。突然想到今天上午是僵尸的课,我几乎是连滚带爬下的床。好在最后点名时,我们还是赶上了。(僵尸,我们专业的建筑制图课老师,姓姜,皮肤惨白,毫无血色的感觉,用动不动就要挂科,扼腕着每个学生的命门,美其名曰:这是为你们好,将来你们很可能都是大建筑师,一个线条的错误,毁掉的不仅仅是你们的声誉,更有可能是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所以今天我对你们的严厉,将来等你们功成名就都会感激我。)
头昏脑胀的听完两节课,大家终于自由了,我一直谋划着怎么将晶鑫支开,和辛霓单独出去,可像我这种人笨还不知道用功的,这个时候恨不得打死自己。
“辛霓,陪我去买个卫生巾吧?”这么蹩脚的理由我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们去吧,我先回宿舍了。”晶鑫就那么走了,我还有点不相信。
“走吧,亲爱的。”辛霓把胳膊往我肩膀一搭,突然感觉她有点二流子的气质。
一路无语,从超市出来,都快到宿舍楼下,我还是没问出口。
“亲爱的,有话快说,这马上就进宿舍了,你确定要回去对着晶鑫问?”辛霓的急刹车,和胸有成竹的话,我敢断定自己原地愣了不止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咱们宿舍什么时候买过卫生巾,每次都是晶鑫从她家超市提一大包,谁用谁取。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子天天都想什么呢,这理由大家一听都明白。”
“那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你就是问这吗?”
“啊……?不是,我是想问你小鱼出国后的电话。”
“我一直以为你们偷偷有联系,看来我小看你了,他办了出国游服务,没换号,我想你也开不了口吧,微信比较方便。”辛霓直接转身上楼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知道自己肯定让辛霓他们失望了。
那天下午我发了好多条微信,有道歉的,有解释的,有问回来日期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问候,可都没人回。我一度怀疑辛霓在骗我。知道我快放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兴奋的抓起,尽然是钱鈊的电话,不是昨天才见过吗,这货到底什么情况。
“喂,臭美美,要不要出来陪我去吃个晚饭?”
“你还没走呢?”
“这么巴望我走,可惜要让你失望了,这里作为我的母校,我当然要知恩图报了,所以我的新项目当然和学校有关,看来我们要经常见面了。”
“我不饿,这顿饭能省了吗?”
“哇,好妹妹,要不要这么绝情啊?你不会正来亲戚呢吧?”
“钱大少爷,小女子今天没来亲戚,可就是不想跟你玩,行吗?”我直接挂了电话,一个人冷静下来,才发现其实钱鈊真的很无故,只是他打电话来的时间不凑巧,让我把这股无名火发在他身上,本就不太会道歉的我,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好的不灵坏的灵,晚上我大姨妈真的光荣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到地域
而我的大姨妈也有她自己的性格,只来三天,可刚开始就波涛汹涌,血流成河,当然我的惨状也就不言而喻,整个人倒在床上有气无力,虚汗直冒,小腹还时不时的抽痛一下。每次这个时候,辛霓都有句台词:“祖宗,您先歇着,一切都有小的呢。”
当然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我连拿电话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更不会去看,直接接起电话“喂”?
“嗯”。这什么回答,我连分辨的力气也没有,自以为是钱鈊,人家都拉下面子给我打电话,我要还端着架子,那就太不是人了。
“对不起,我下午不是故意的,不过你的诅咒也兑现了,我是真的没力气,等我过了这两天,我在请您吃饭赔罪。”
“让辛霓给你泡点红糖姜水,睡前记得捂个热水袋,应该会好受点。”我承认我略带音盲,可这么一大句话我还没听出来,那我就可以去死了。所以在确定是小鱼的声音后,把躺在耳朵下的手机,本能反应似的用手一推,直接沿着我的床沿滑了出去,在它光荣落地之前,我喊出了那句;“不要。”
手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电池被摔了出来,重新安装好就OK了。辛霓和晶鑫都去上去上自习,我也不害怕刚才的丑态被看见。可我和小鱼快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通话就这么告一段落了。我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是通话记录里只有全球通,没有电话号码,所以我连回过去的机会都没有。可能这个晚上最大的煎熬就是大姨妈陪我等电话,痛并期待着,只是在我迷迷糊糊睡着前,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辛霓直接让我好好休息,今天点名他帮我作弊,保证蒙混过关。不用上课对于我这种滥竽充数的人自然乐得开心。可我脸色难看,可不光是大姨妈的功劳,早上浏览微信的习惯,那个熟悉的微信号里第一条信息,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到‘三月八号上午六点半国际机场接机。’我的心跳肯定在那一刻漏掉了半拍,我立马看了手机确认今天七号,明天,也就是星期六上午,在心里无数遍的默念要冷静,所以辛霓和我说话时,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乱七八糟的糊弄。
一个人的宿舍我尽然有点想哭,说不出的感觉,不像恋人重聚的激动,也不像亲人团聚的感动,也不能说是朋友冰释前嫌的感慨,反正是一种高兴的泪水。一个人在宿舍刚开始是兴奋,到后面就是苦恼,我要和辛霓,晶鑫说这件事吗?他们都当我是做好的朋友,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不应该对他们隐瞒什么,可我和小鱼现在的状况,如果所有人都在场,那我们的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那以后……,脑袋想想都大,算了,相信作为姐妹她们应该会理解我。最后在死乞白赖的赔礼道歉,应该不会有事。当即决定我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清脆的声音,和那鲜红的掌印,我什么毛病啊,这么虐待自己。
下午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有事,都不需要我找什么蹩脚的借口开溜了。所以我等着辛霓和晶鑫一走,自己也随便收拾点东西,准备提前去机场,定个酒店,这样我才不至于明天早上迟到,想想心里还挺美。
我本来就有认床的习惯,酒店这一晚,我更是不知道自己所以的睡眠加起来够不够四个小时,早上五点醒来就怎么都睡不着了,一直在床上等到五点半,我才起来开始收拾,本想六点就出门,可转念一想,那么早等着也是白等,就顺手按开电视,大多数台都是肥皂剧,我也没心思看,按到新闻频道时,想想自己也没那习惯,就顺手按过去,不知道什么原因,坐立不安的感觉,我还是决定提前去机场。
机场内,消息公告牌前围满了人。我找了一下小鱼的航班,时间还很充足,就想着找个显眼的位置,让小鱼一出来就能看到我,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过了接机的时间,出口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机场开始躁动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航班信息改为延误,大家好像松了口气,可气氛还是很紧张。到早上九点时,机场内已经乱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有人不停的踱步,还有人哭泣。我就那么坐在地上,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到了,就快到了。’可我还是欺骗不了自己,几乎是把整个包包倒扣过来,所有东西拉了一地,我抓住手机,拨通那个电话,心里无数遍的祈求,那客套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我第一次觉得那么难听。我好像绷紧的神经瞬间坍塌,开始无声的哭泣。
我不知道什么时间,是被人搀着还是扶着到了丽都维景酒店,我好像傻子似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有人安慰身边的人,有人哭红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泪水,还有人不停的播着号码,好像没有人会累。我不知道电话第几遍响起的时候,被身边的男士提醒:“姑娘,你对电话响好几遍了,接一下吧?”看着那个人指着我手里的电话,反应迟钝似的看着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钱鈊,按下了接听。
“喂,美美你在那?”
“我……,我在酒店。”
“酒店?哪个酒店,怎么会在那里?”
“我,那个……,‘您好,请问这是什么酒店?’/‘这是丽都维景酒店’,钱鈊,这……”
“我知道了,你在那带着别动。”电话挂了,最后的声音听出钱鈊非常着急。
钱鈊到的时候,我基本连姿势都没换过。他就那么蹲在我面前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有,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辛霓和晶鑫还有其它人都来了。
“美美,跟我回宿舍休息会儿吧?”晶鑫的声音有点闷,她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再等一会,可能飞机只是耽误了,一会就有人来告诉我们飞机安全降落了。”我口气几乎是恳求,抬头看每个人脸色都那么严肃。
“我在这儿等,有了电话我第一个告诉你。”晶鑫也蹲在我的面前,握着我的手。
“不要,我要亲自等。”
“你自己都说是可能,那就代表机会很小了,干嘛要骗……。”辛霓是清醒的,也是现实的,可还是被人给堵了下来,可能是怕我会崩溃吧。
“水叔叔还在家等着,你必须坚强,还有人更需要你,所以跟我回去吧。”钱鈊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声音突然变的很温柔。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身体有恢复了力气。就那么跟在钱鈊的身后,牵着手走出了酒店。
家里的安静的出奇,爸妈都不在,我就呆呆的坐在床边上,看着钱鈊在那忙前忙后。
“美美,先去洗个澡,把这些衣服换了,这些衣服是在你柜子里翻出来的,应该是干净的。”钱鈊在我手上放了些衣服,还有一包卫生巾,应该刚才急匆匆的跑出去就去买这个了吧,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笑一个大男生做这些,现在我就像个木偶,机械的做这一切。
到水叔叔家时,钱鈊和我说具体事情没说,只是告诉水叔叔说调了航班。让我不要说错话,我木呐的看看钱鈊点点头。水叔叔的表情还好,应该是相信了大家的话。我知道自己不能露馅,能骗一时是一时,中年丧子,而且就一个儿子,他的痛应该比我多的多。我使劲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水叔叔,我来看你了。”
“美美,你怎么没在学校,回来干嘛,小鱼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这孩子,你说他过两天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还让同学来通知我,我知道他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吧。”水叔叔虽然表面是责怪,可更多是关心吧。
“对啊,他干嘛过两天回来都不知道打个电话,他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说着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我立马转身跑了出去。钱鈊也跟着跑了出来。我不敢哭出声,眼泪还是不自觉的往下掉,钱鈊递给我手帕。“对不起,辛霓说的对,我骗不了自己。”
钱鈊把我抱进怀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钱哥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我是在做梦,你现在就掐醒我好吗?”钱鈊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什么都没有说。
我离开水叔叔家的理由是大姨妈来了,理由不好,却是事实,更能掩饰我内心的不安与害怕,而且待在那,我下一秒很可能会露馅。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妈妈也跟我一起回来了。
“孩子,现在不是还没有休息吗?大家都说没有休息就是好消息。”
“妈,这不是开玩笑,这是飞机,时间越长生还的可能越小。”我几乎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阿姨,美美只是……。”
“我知道,钱鈊拜托你了,好好陪陪她。”妈妈留下没落的背影,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总是一次次的伤害身边的人,就像小鱼我连最后的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我到底在干些什么,我真的好狠自己,我狠狠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美美你干嘛,大家现在都已经忙的一团乱了,你还要添麻烦吗?”我的手腕被狠狠抓住。
“钱哥哥,我就是一混蛋,你们别管我了。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好了,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钱鈊帮我脱掉鞋盖好被子,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就那么傻傻的盯着天花板。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天堂
一下午,钱鈊一直在为的床边,寸步不离。直到天变的灰蒙蒙时,他走了出去,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可我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敢闭眼,一闭眼,黑暗中都是人在问我为什么,而最让我害怕的是小鱼笑着,就那么笑着看我,他为什么不是责备,那样或许我会安心些。
钱鈊再回来时端了一碗鸡蛋羹,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里面应该倒了很多香油,好远我就闻到那个味,可我一点食欲都没有。钱鈊垫好枕头,把我扶了起来,勺子递到我嘴边时,我摇了摇头。“你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少吃一点。”我继续摇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自己搞垮了,可没有人会替你等小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流着眼泪,无数遍的重复这个词,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想为我的任性和所有人道歉,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钱鈊再次抱住我,手轻轻顺着我的背,“好了,不是你的错,真的,这不是你的错。”手机铃声不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