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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曼青兴许不知道,只是在她转头之际苏墨辰已经睁开了眼,用万般无奈的柔光将薛曼青的一颦一笑记在心底。
苏墨辰醒着的时候,不常露出这些表情,只有他觉得心累了,无法再笑下去的时候都会装着犯困。
多数时候他们都会在车里谈笑风生,说着到了离落谷两人要如何开始新的生活,每到这个时候车里的欢笑都会感染到一向淡漠的萧玄。
薛曼青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苏墨辰是怎么把自己救醒的,只是薛曼青也时常在苏墨辰犯困的时候会发发呆,至于她想的什么我也是看不透彻。
我怎么也想不到,本是很简单相爱私奔的事情,落得今日这样的地步,苏墨辰在不在朝中为官,他们好似都无法再回到那段无话不谈的时候了。
这也是岁月变迁里的无情。为了维持各自心中的平衡,他们只有牺牲掉一些,兴许才能无怨无悔地生活下去。
直到巍峨的高山落入眼前。这一片别样的桃林一如我来时的模样,桃木清香怡人,扫开了两人一路的疲惫和纠结。
薛曼青轻快的走进桃树林中,阳光温和,花瓣随着微风簌簌落下,一层层覆盖再地面上,成了自然花瓣的小径。花瓣犹如白雪飞舞,她笑盈盈转头看去。苏墨辰一步步跟在她身后,看着他蹦蹦跳跳,眼中净是宠溺。
她呵呵笑着转了几个身,停在他面前。点脚想要摘得他头顶的一朵盛放极其优美地花朵,只是够了两次依旧只是指尖与它擦身而过,他抿嘴浅笑伸手抓住枝头的花,摘了那朵,放在她耳边,满心欢喜地欣赏了片刻“人比花娇”
薛曼青静静地看着苏墨辰,此次她并没有往日的绯红,而是就这么静静与他对视,眼底尽是微光闪烁。知道苏墨辰低头抚上她的柔软,丝丝冰凉触碰上温热瞬间化在了各自心底。
树影也随着他们跳跃不安地心摆动不定,这一吻。我想着若是一直下去,兴许就能到天长,到地久。
只是,薛曼青忽地脸上一抹痛色,随即紧皱着眉,在唇角相触的地方。留下了一滴艳红的血,苏墨辰眼底一沉。阴郁之气充斥整个眼眸,抱起了薛曼青就朝屋里走去。
不知为何,就在他们刚踏入这阵里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了在什么地方有东西已经再更变了,难道真的住在这阵里的有情人永远都得不到相守么。
薛曼青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只是好像受寒发烧之后说胡话一般,留着汗不停地叫着苏墨辰,面上十分痛苦。
苏墨辰只是静静地在旁握着薛曼青乱动的手,放在手心,他手腕处包着一道纱布,兴许是太匆忙,纱布歪七扭八还有一点触目的殷红。
直到夜深,薛曼青才平静下来,苏墨辰甚至不敢伸手试她的仁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薛曼青,直到看见她心口有力地起伏,才沉沉地松了口气,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相较于往日他的潇洒,实在是叫人心疼。
此处是禁地,萧玄送过他们之后便离开了,留下一句:过些日子幕离回来,就连夜出了谷。
苏墨辰知晓幕离是师兄身边医术最好的,在他心里对师兄已经不是简单一句感谢就足够的,所谓患难见真情,所说他平日多数也是独来独往,与人逢场作戏没有几个真的能交上心的,而他并未与师兄在此患难,但人心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特别是万分无奈的时候。
我一直带着师兄想要利用苏墨辰的心思来看待这件事,但现在想来,我虽不知晓苏墨辰与师兄年少时候有多少交集,但从苏墨辰简单的言行之中看出他对师兄的信任,苏墨辰与师兄相比较,兴许就输在了这一身霸气和权位之上,聪明如他,也许和我一样知晓师兄的心思,但他依旧这般信得师兄,他们之间定也是有真的情谊在其中的。
其实师兄在我心底和皇上的影子微微重叠在一起,不仅仅是他身上散发着的王者之气,甚至行事言语的方式,若是皇上是得不到的人就会弃之,且不得与旁人用之,兴许师兄也是这样的,而且师兄的本事远远不需要万事为苏墨辰想的周到,显然也就是为那些曾经难得的年少的情谊吧。
薛曼青醒来一切如常,她依旧对自己的昏迷不闻不问,只是与苏墨辰淡静温和地笑着,偶尔眼底会扫过苏墨辰手腕上的纱布,却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心中从不表露。
分明苏墨辰也感受到了她的异常,薛曼青不问他也习惯不讲,两人越发过着宁静和睦的日子,苏墨辰习惯像往日那样在书房写书,薛曼青卧在榻上看着他,直到睡着。
说来也怪,薛曼青本就是相府的大小姐,竟做的一手好菜,这倒是让苏墨辰又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苏墨辰尝着菜,薄唇微微上扬“这手艺是从哪学的”
薛曼青看着苏墨辰赞不绝口,且停不下筷子模样不禁摇着头“我时常去红楼烧菜给月娘和那里的姑娘吃,起初做的很烂,后来一经点拨越发做的好,那段时间我几乎日日迷上了做菜,有一阵子她们瘦了不少”
二人自从来了离落谷,对于京城的事从来都是只字不提,如今薛曼青显然是偶然提到,瞬间薛曼青举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低垂着头,看不清情绪,苏墨辰倒是看到薛曼青筷子顿住之后,哈哈笑道“后来她们是不是全都胖回来了?”
倒是苏墨辰好似很愿意听到薛曼青提及从前,其实他最怕的是她什么都不说,想要刻意忘记,反而越是这样,内心就越发阴沉,近日苏墨辰也几欲想开口,但看在薛曼青苍白的面庞上又忍住了。
一阵寂静沉默之后,恍惚间薛曼青淡淡道“不知她们过得好不好了”
她这是舍不得,还是在想念,若是说不舍,那就是说她近日的不快其实是在否定她和苏墨辰之间的感情,以及他们彼此相爱的痕迹,这阵的会叫人彻底崩溃的,如今苏墨辰心情其实不比薛曼青轻松,他一直在担忧薛曼青会不会发现自己身体有异样又不说出来,到时候忍到不能再忍一切就迟了,但薛曼青又是矢口不提,他真的头一次知晓,这世间还有人让他进退都不行焦头烂额。
但这之中的沉重,只要有她的一个笑容,他便知足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这段感情,也不会想要回到过去,他觉得爱过了才会知晓时间任何事都比不得的,这种感情,即便是在心上刺伤一万根针那样的疼,却还会悸动会想继续爱着。
薛曼青若是在思念,这兴许会让苏墨辰内心得到平衡,毕竟这么些天,他默默付出,终是得到了相守的结果,而这个女子真的有想要和他一同走下去的决心,此时他不是自己一人,这样就够了。
那柔光清眸,慢慢弯起,闪烁着晶莹的光亮,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是我犯错了,说过抛开过去,却还念着”
这话便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叫苏墨辰着实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日光照在薛曼青的眼角,苏墨辰眼底千回百转将那一刻紧紧地印在了心上。
在薛曼青晕倒地三次,苏墨辰打算与薛曼青谈及此时,自然,他不会让薛曼青给自己每日喝一碗血,但薛曼青若是不喝,蛊毒发作越来越快,这叫苏墨辰心中慌乱不已,他恐慌的并不是自己兴许也会死,他在怕,生前相守的不够长久,会不会死后薛曼青就不认得他了,他还想着生生世世都要和她相识相许。
那日天气阴沉,薛曼青睡到很晚才起,昏昏噩噩之中她才感觉到苏墨辰一直趴在她的床边,又守了她一夜,薛曼青只静静地看着苏墨辰的睡脸,眼中无尽地黯然,许久缓缓地抽出了手,为他披上了一件薄被。
起身之际,手臂却被苏墨辰抓住了,苏墨辰红着眼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低低且温和道“你从来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为何?”
阴天的空中唯有薄凉,薛曼青依旧是想装着不知,避而不谈“外面好似快要下雨了,原来离落谷竟然也会阴天”
苏墨辰眉目轻柔,将薛曼青带进怀中“我们在皇上面前喝过交杯酒了,如今我便是你夫君,是委屈,是难过,难道就不能告诉我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三章 后悔
薛曼青轻轻挣开苏墨辰的怀抱,清秀素丽的面庞在这阴沉畏寒的气候下映衬着分外苍白,她眼底温润如水,看着院前那颗低垂的柳树“那柳树生的极好,好似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若是能有一池清水就更好了,碧水配佳人”
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再讨论自己院子里的事一样自然,苏墨辰的目光连一瞬都没有离开过她,眼底却生了微微的怒意。
他怒她以前说好无话不谈,现在却什么都变了,他待她一如当初,她却对他若即若离,这种感觉,实在叫人不敢触碰,却又不得不要面对。
苏墨辰起身踱了两步停在她身边,他试着平息自己方才的冲动,心想着薛曼青若是不说,自当有她不说的理由,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他只当方才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顺着薛曼青的目光看去闻声道“你若喜欢,明天我就去挖出一处池水”
薛曼青眼角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片刻沉默,沙哑道“你以为只有我变了,其实你自己也变了”
苏墨辰看着薛曼青低垂的侧脸,晶莹的泪花滴滴落在窗柩上,惹得苏墨辰生疼。
泪水停止了一切言语,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苏墨辰为薛曼青披上了一件衣衫,只将她搂在怀中,一只手不住地抚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让薛曼青宽心。
她是个坚强的女子。自小就懂得为了生而拼命挣扎,因为对于生存的渴望挣扎之中忘却了走过的辛酸和苦楚,学会了独自舔舐伤口。
从苏墨辰给他承诺。她渐渐学会任何事都依赖着他,她以为这样的幸福就是爱情,以为相互欢喜就能天长地久,以为他们如今已经在一起了就没了什么能阻碍他们了。
但事实上一切都在还没有真正开始,就预示着他们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即便是付出了,也收获了。尝过了这之中的酸甜苦楚,却不能将爱情守到最后。
纷飞的花瓣伴随冷风。吹进步廊上,薛曼青轻笑道“我记得认识你的时候,你时常与我作对,那时候我好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事,连皇上都拿你没办法”
她浅笑的眼眸迎上他俊冷的面庞“你变了,如今竟为了我,愿意挖池水,堂堂苏家大少爷怎么沦落到此来挖水池”
苏墨辰静静地看着她,那笑脸配着苍白的面庞让苏墨辰心底的惆怅越发浓郁,他别过脸,看向空中“我们既为夫妻哪有你我之分。不过是自家的事,你不也是为我做饭了么,我们当初不就是这么约定的么”
想着当初他们在一起憧憬未来的样子。笑颜之中的幸福即便是我都能感受得到。
薛曼青微微喘息,低垂着头没有让苏墨辰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将身子不找痕迹地靠在窗子边,轻声道“可是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闻言苏墨辰眼底闪烁诧异地光芒,好似方才的那番话是他听错了,急忙拉住薛曼青的手臂。紧张道“你说什么?”
内心一旦紧张,恐惧就会如一滴滴在宣纸上的墨。伴随心底地颤抖大肆地晕染开来。
薛曼青淡静地模样好似再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我忽然觉得在京城的日子也并不那么坏,起码现在已经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了,而且从前的那些事,对我来说是最不想回忆的,如今每日过这样的生活,却让我无法不会想到从前”
她说的轻描淡写,这些日子里苏墨辰的慌张愁苦烦闷,伴着那晕染开来的恐惧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吞噬了他的心。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情,瑟瑟地转身,脚步晃悠悠地朝前走,离开屋子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淡淡道“我知你心中有事不愿与我诉说,原来竟是这事”又凄厉地笑了几声“我怎么也没料到是这样的话”
苏墨辰就这样呆呆地坐在书房,直到天黑,到夜深,也没有燃起一盏灯,他在回忆从前的过往,分明当时他们那般相爱,分明薛曼青说着要和他相守一世的承诺,分明是她先喜欢了他的。
他一直留恋在红楼里醉生梦死,从未真的把心掏给谁,在那紫醉金迷的背后都是寂寥和落寞,他没曾想过有一日自己真的会这般对女子掏心掏肺,甚至想着相守一生。
中了蛊毒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信得过师兄,若是说替他料理好后事定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他以为一切只要尽力了,心意终不会被枉费的。
皇上赐了他们毒酒,却没要了他们的命,当初他就是以为皇上也算是放过他们了,即便这毒要一日一碗血又如何,他们能在一起,这是什么都比不过的。
他有想过若这蛊毒解不了,那就葬在一起,生来死去都要彼此相守,任何结果他都想过了,连死都不曾畏惧,却因薛曼青的一句后悔,让他堆积这么久的心,全数崩溃。
夜间起了大风,吹着屋子的窗户框框作响,寒风叫嚣犹如女子凄厉的哭泣声,苏墨辰心头精光闪过,想到薛曼青兴许面上说这些话是为了气他,其实背地自己在偷偷哭泣,不忍他受苦,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墨辰飞奔出了屋。
他眼前都是薛曼青独自在灯下凄凄哀哀的小声抽泣,这是他想到唯一的画面,也是他心中最想要见到的,若真是这样,那么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兴许比现在更好。
不觉间脚步已经走到了门口,只在这一扇门之间,苏墨辰的手犹豫再三却没有勇气推开,他就像个无措的孩子,徘徊尽是不确定,感情之中人又何分男女对错,爱了就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