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的定身术解了,如今在邑月阁里应该是不与外界接触,芙银暂时不会知晓,但时日久了定也会滋生疑惑,血祭我并没有听说过有可解之法,若是芙银找来要人,这是他儿子,我又怎么能不放他。
“瑶儿”师兄温声唤了我“莫要忘了,他与你还有结印”
当初素月是为了护住我才将我和啾啾做了主仆结,这事芙银知晓之后,当我面要毁了啾啾,但现在看来,那一场不过是她分散我注意力所用的苦肉计,目的自然是为了让我对啾啾因心疼,没有任何戒备,她正是知晓了我下不了狠心才会这般做。
其实我并不想怪罪任何人,即便是利用各种手段接近我,图谋我异灵体的人。只因此刻我还是好好的,而那些被利用接近我的人却比我更难捱,遍体鳞伤。啾啾心思单纯,他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了,模棱两可的时候不多,去偏偏都用来欺骗自己说芙银并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啾啾高洁的气场即便是迎着风依旧气度不减,对我微微一笑“你不会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算了吧?”若是换着小奶娃的他兴许此刻我会毫不犹豫伸手敲敲他的脑袋让他闭嘴,但现在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实在连伸手的动作都忘记了。
“难道我就这么容易被看穿么?”分明我只是自己心里想想,根本就没出声。
师兄淡然地瞥了我一眼。吐出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人都是这样,怀疑自己到了一定境界,就会不自觉跟随旁人的话做些没头没脑的事,尤为是师兄的话。手已经伸在半空才真的感觉话里的别意,懊恼且埋怨地瞪了师兄一眼,尴尬地放下了手。
啾啾依旧含笑地看着我,眼底深出藏着一丝丝深深的忧伤“我娘亲的事我自己来解决,绝对不会让她伤你分毫,从前是我太怯懦,以为只要我不肯,你就会没事”
他慵懒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面上笑地有些凄凉。深深叹了口气“我娘亲要用我来换爹爹起初我也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越想越怕,娘亲若是有一日用不着我了。直接伤害你,我会怎么办,后来确认事情真实了之后我倒是忽然间淡然了,她若是想要我魂魄生生离开躯体,需要我自己心甘情愿,否则就必须让我断气。我死了爹爹自然也就回不来了,所以我就想啊。我不同意,她就没法子了”
不对,事情并不可能会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他心思这么简单的人都会想到的法子,芙银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芙银连掌管命运的司命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惑住,还有什么不在她控制之中的呢。
兴许也就在那个时候,她也看到了我的命运,所以不用算命,就能让啾啾和我相遇,悄然与我结印,她只需要在这之中再加一些母爱,这事情便顺理成章这到达了她想象的地步。
而我也真的如她意料之中,不挣扎地走到了现在,莫不是我太蠢,就是芙银太精明,但是分明师兄都已经有所察觉,那便是我蠢了。
“这事必须从长计议”他深深地看我了一眼,又瞥眼看向啾啾“这里所有人修为都没你高,活的也没你久,连我们都知道没这么简单的事,你也别天真了”
“谁天真了”啾啾一时不开心,便要与师兄呛了起来。
我有想过这世间若是有一个人能镇得住啾啾,那必定是师兄,只要师兄出马,他必定会乖乖听话,可是不曾想过,如今他竟然会和师兄呛起声来,如今我更是确定自己,活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明了的事,唯独我最看不透。
师兄并没有生气的模样,只是淡淡扫了有些暴躁不安的啾啾“只要不关乎瑶儿的安危,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与瑶儿的主仆结印,我已经找到法子解开了,此番瑶儿身子好了就可以解了,今后你再无瓜葛”
虽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叫所有人听着都跟着心头微微一颤,师兄向来说到做到,这事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但我和啾啾相处这么久了即便是没有主仆结,那也是有感情的,如今我也并没有责怪啾啾的心思,师兄的做法,让我觉得有些过了,便有些不满对师兄道“啾啾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话只说了开头,便被师兄截住,此时能感觉得到师兄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似要将这暖春三月的天气,立刻恢复寒冬,就连吹在身上的风都感觉有些刺骨“你如今拿什么管?他这身五百多年的修为为何连你都护不住?五百多岁的人真该这么天真么?还是说他根本故意的?你有没有真的考虑过?哪怕是更深一些的?你可知道,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我…生怕只是转身,你就受伤,消失了,这种痛苦,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语毕,师兄便沉沉地转身朝前走去。
有那么一次,我曾经想过师兄若是有一天嫌我不够配得上他,会说什么样的话,我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试曾想过,但只是想想都觉得心口好疼,疼的根本不能呼吸,就连呼吸都不行,那就只能是等死,后来我就知道了,师兄对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就会心疼地死去。
师兄啊,他即便是觉得我什么地方都不足的时候,依旧是为我担忧,想要将我护在自己的心口,最重要的地方,他更是为自己不能将我护得周全,而懊恼。
这与我想过任何一种都不一样,这一种方式的转身,我也是心疼了,却疼地是他,跟着他的步子,急急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攥在手心,我在用自己的软弱伤害着他,因为我越是软弱,越是会让自己处于危难之中,而师兄就会为了我疯了似地责备自己,我爱他,就如他爱我一样,我能感受到师兄此刻的心情。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我紧紧拽着他衣袖的手上,慢慢掰开我的手指,甩开了衣袖,继续走着,短短的这这段路上,我与师兄之间经历了争吵,欢笑,又争吵,这八卦阵若真是我自己布的,怕是对旁人没什么用,独独是让自己一再经历劫难的地方。
师兄这次真是气的不轻,这起却又不是因他自己而起,而是因为我不争气才会让他这般倔强拂袖而去,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为自己的如此分不清不顾及在乎自己人的心情懊恼,更让自己不觉无奈的是,即便是此刻,看着师兄闪身消失的背影,我心中依旧是咬着这股执念,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将啾啾弃之不顾。
其实在我心底曾经以为,师兄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不会将他动摇的人,眼下想来,师兄似乎已经被我气走过两次了,之前大大小小惹得他生气,吃醋甚至是变了性子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方才我还沉浸在他给的生生世世誓约的幸福里,此刻又被我气得走开,未免自己会做更发疯的事。
我想师兄方才将我手甩开的那一刻应该也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否则,怎么他的背影如此缓慢,又无力,此时的他几乎没了往常的淡漠沉静,傲气盎然,背影里透着的尽是落寞哀伤,一股无可奈何的无力。
此时天空中又有丝丝绵延的雨如幕帘一眼瞬间垂顺而下,风带起雨幕摇晃水珠在空中弯曲迂回,形成了一串优美的弧度,四周寂静无声,师兄的背影却早已淹没在这雨幕里,我看不见了。
六子手中的伞又在身后为我默默撑起,我伸手便要挥去,便见远处师兄去而复返又折回来的身影,即便在雨里,依旧不显一丝狼狈,只是方才分明已经离开了,看着他背影,胸口似乎有东西赌住了一样,但不管如何,我也是忍住了,因为师兄不在的时候,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撑起一片天,只有坚强着,才不至于陷入万劫不复,因为我还想再见到他。
可是他就这样回来了,在我准备好自己一个人坚强的时候,他就毫无预兆地回来了,如此反复确实不是他的性子,他低声看着我,声音微微哑然“你心里可曾真的有过我?前世也让我如此,这一世也是,这天下的一切与我来说,却不及一个你”
我就这样看着他长长睫毛上打上薄薄的一层雨帘,缓缓从眼角流下来,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瞬间迸发出来的疼痛,这种疼能让我窒息,只是疼了这么久,却只是麻木了而已。(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四章 唯你
紧紧蜷缩这自己的手,指甲几乎已经恰到手心里,六子的伞依旧稳稳地撑在我的头顶,这场雨因我而起的,唯独只有我没有淋湿。
“我老头子看不下去了,年轻人这么折腾,我老头子回去先睡一觉,今天没睡好就被你们吵醒了”灵德瞅了一眼靠在一旁书上微微拧眉的啾啾“小娃娃,你陪我老头子回去,顺便认个路”
“我不去”啾啾看都不看灵德,直接拒绝了他。
老头子吹吹胡子,又招呼六子“你,你。。。”
六子愣愣地转头看了看灵德,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
“就你”推我回去吧,折腾了这么久,又是淋雨又是吹风,骨头疼的厉害,再不回去,怕是要断了”
啾啾靠在书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屑道“切,那腿不早就断了么,还装什么柔弱”
灵德老头险些从轮椅上侧身掉下来,他吹着胡子,怒声道“谁说只有腿断了才能坐轮椅,我老头子虽然老了,还没至于断断残残的”似乎在位自己的尊严据理力争。
“没残就自己回去吧,这地方,就这么大,总会找到你那的”啾啾没好气地甩甩衣袖,继续无视灵德。
老爷子显然是没被人如此待遇,心里自是不爽快的,便伸手指着啾啾,狠声道“我看你找,要是找得到。。。。我老头子胡子给你揪”
啾啾听到灵德要贡上自己的胡子。贪玩的心来了兴致,挑了挑眉玩味道“就这么说定了”
灵德便哼了一声,运了运气。留下了句话“丫头,你应该能找到我的,天黑前最好找到,否则这一夜,你们多少也要受冻挨饿了,年轻人,这些都不是事。看开点,命才最重要”便缓步绕过几个弯。便消失了,留下一堆理不清的我。
灵德这一世也活的够本了,对很多事也看淡了,人都说老了的时候。看的东西才是最透彻的,所以灵德说的话,我也是赞同的。
只是我还不是他那个岁数,所以我想着在合适自己的年岁里,做适合这个年纪该有的事,爱恨纠葛折腾一番又何尝不可,因为我们只有反复搓揉这颗心,有时候才会意识到其实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是多重要,年轻不就这样。恍恍惚惚之中才慢慢在受伤与彷徨里悟透很多事,若是从开始就懂了,看清楚今后是什么样。那么这一世活着岂不是就变得只是为了将这一世的命过完,如此而已,那继续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差。
我缓缓走过去,六子没再跟上,依旧是伸手,拽上了他的衣襟。紧紧地攥在手心,整洁牙白的衣袍在这雨幕里终于染上了几滴雨水。师兄怕自己身上护体的真气伤到我,便就在我伸手的瞬间撤掉了。
他静静地凝视着我,眼前慢慢模糊,便有一滴两滴三滴的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恍然我在他微微颤抖的衣袖里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轻微的颤抖,似乎因为我的眼泪,又似乎因为此刻他难以掩盖的情绪。
我们彼此根本不可能舍得因为任何是不理睬对方,只是很多时候就像灵德老头说的那样,年轻人喜欢纠结,若不是这样反复纠葛似乎就对不起年轻这样的字眼,而一向沉着冷静的师兄,也不会例外,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天生就只用一种状态生活,是因为那个让你癫狂的人还没有出现,所以在那之前,就指能以那样的方式生活着。
“你为何去了又要回来”心底翻滚的思绪涨的满满,师兄如何会问的出口,我心里有没有他谁都没权利说,唯有他有权利,因为从遇见他那一刻起,我没再以为自己会看上旁人决定义无反顾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断了自己的生路,如今他竟然还用这样的口气问我,伸手紧紧握着拳,深深地打在他的胸口,捶地他心口闷响,师兄却一躲也没躲,只由着我这样打下去。
“你又如何会问出那样的话,你是怎么说的出口?从前我就以为,这一世自己平静活着也挺好的,没有大风大浪,起码能一世安宁,可是遇上了你,我又以为这世间原来有这样的一个人,只是想着就能让心疼如刀割,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为谁心疼流泪,为了你,我甚至心甘情愿去死,这样够吗?”我松开攥紧的拳头,就这样赫赫鲜红的五个指印出现在撒白的手心里,目光清晰地凝视着师兄,淡静如水。
师兄紧紧抿着唇,眼底尽是心疼,他轻轻地握上我的手掌,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我的脸庞,拭着我眼角的泪水,低低轻柔含着深深地歉意“我错了,我也以为这一世即便是你,即使让我魂牵梦绕怎么也割舍不掉的你也不可能占据着我全部的心思,从前我看着你日日寂静无声地在里看书,我也曾想过就这样其实也很好,但我又望着自己独自占据着你的心思,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流泪也好,恼怒也罢”他的指尖轻轻沾上我的泪水,深邃的黑眸凝望着那指尖的泪珠,淡淡道“如今你当真又恼又哭了,我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只想着,这一世,或是下一世,以后的生生世世,你都莫要再为我流一滴眼泪”
这种疼痛,是我们都不想让对方承受的,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盲目,尤为当彼此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彼此的心底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就是同样的存在,谁疼了另一个人也会跟着疼,当他是高高在上四殿下的时候,他只是习惯地冷傲淡漠,当他是我师兄的时候,习惯了做个守护者的样子,沉默太久了,竟也开始按耐不住,也会拿自己与旁人比较,毕竟我在他心中满满的时候,他也想着我心底同样能存的都是他,所以当我与旁人亲近的时候,自然忍不住会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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