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笙自然是说不能接受,乐家给的嫁妆已经够多,不能再受我们的。
师兄则淡淡又稍显不耐烦说了一句“你们快些成婚,就够了”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和易云笙就疑惑了,易云笙和婧儿成婚,他为何如此着急?
师兄似感受到我们的目光,清了清喉咙,又冷声道“就这么定了”说完便起身走到我身边,面色稍显不自在,目光微微避闪,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瑶儿,去吃饭吧”
看外面,正直午时,今早确实做了不少事,虽然只是旁听,但比得上平时发呆要耗上许多精力,更何况是师兄这种没说一句话都要让人出一身冷汗的对话,自然点头应道“好”
随着师兄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轻轻转身,似又想起什么,指着那堆账本对我说道“记住方才说的,晚饭前不看好不能吃饭”
我咬咬牙,心想,这又不是我乐家的账本,为何要如此拼命看,还不给我吃饭,这着实太猖狂了,后又一想,师兄为了婧儿结婚也算是费了些心力,方才还催婚了,替他看账就当是回报吧。
第一百三九章 歉意
我总觉得师兄让我看账本,是故意为难我,这么多账本叫我一个下午看完,看不完还不给吃饭,虽说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报答,但是说到底为何要自己受这种罪。
想着这些手上圈圈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幸好午饭的时候,我多吃了些,晚上不至于早早就会饿,这次账目上没有太多变化,收入依旧是稳稳上涨,如今大梁还没有恢复很好的时候,收益还能好成这样,而且师兄似乎没有像爹爹那样每年为了生意花尽心思,反而分明就在控制手下店铺的盈利,可想若是师兄像爹爹那般花心思赶超乐家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做生意竟然还有不喜做大的,着实猜不透。
介于此前已经熟悉上手,如今做起来也很快,当手上拿着最后一本的时候,我才手边不知何事已经燃起了灯,师兄靠在对面的踏上侧卧睡着了。
夜筠说师兄往京城来回都未曾好好休息,从陌口镇应该也是连夜赶路回来的,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微弱灯光下,师兄半侧着身子,慵懒地斜倚在踏上,身上水紫色锦袍胸口略开,与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竟有种仙气与妖气相合的气质。
沉重的呼吸可见他睡的很沉,应是累坏了才会让他这样不自觉睡着,现在的他,安静如翠屏绿竹中的清理出尘的一股仙气,飘渺氤氲,好似镜花水月那般不真实。
不自觉抚上了他俊朗的浓眉,狭长的凤眼,硬直的鼻梁,清凉的薄唇…
指尖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心也跟着沉静如水。
骤的,嘴角微动,惊出了满池的涟漪,收了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把剩下的那本账簿看完,这时手被拉住了。
本是放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拉住了我,眼睛却还没有睁开。淡淡道“看不完不准吃饭”
师兄这是醒了还是没醒,试着用手在他眼前来回晃动,只是来回几下,也不见师兄眼皮动一下,难道这是在说梦话?
我悄悄抽开那只握着我手臂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太大,怎么也抽不出来,心急之余,口中念道“我会看完,一定看完”
似听到我的保证。他才缓缓松开手,满意的翻身,继续睡了。
真是够了,够了!
赶紧把剩下的账本看完,熄了书房的灯。回房。
屋里,曦儿坐在灯下打盹,微光之下,头上两边的发髻,随着头点点,跟着不住晃动,让我不禁想起了以前的婧儿。又是感慨万千。
见我回来,赶忙挑亮了灯,小碎步走到我跟前,冲着我裂开嘴,眼眸里闪烁“小姐累了吧,曦儿给小姐留了饭菜。还热着呢,我去端过来”
中午吃了太多,晚上竟一点胃口也没有,便让曦儿伺候我梳洗,进了被窝就睡着了。
一夜无眠!
***
一觉睡到大中午。师兄有事出了门,我吃完午饭本想晒晒太阳练练秘籍过一下午,却迎来了许久不见的易伯伯。
易伯伯果真是醒了几天了,如今站在我面前,面上虽然清瘦又憔悴了,头发蓬松,眼窝微微下陷,褐色的眼眸已经没有当初般光泽,但整个人已经不是刚从山上背回来的时候那样奄奄一息了。
他此番来找我,一是为了道谢,二是为了道歉。
易伯伯年纪本就没有看上去这么苍老,但他一直都过的很累,这应该算是为了名声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他岣嵝着腰,默默坐在我面前,不如我当初看见他那般仙气飘然的样子,命运对人是公平的,就如挂阵里的阴阳一样,付出和得到也是平等的,他几番欲要开口又没说出来。
易伯伯除了利用我之外,对我并没有伤害过,我也没必要带着其他人的愤怒来看他,所以还是柔和地先开了口“易伯伯身子可是好些了?”而后又给他倒满了茶。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待他,先是一愣,而后面上笑开了花“阿瑶,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要是当初刚进山他这么说,我倒是会乐上一乐,如今听他这么说,我自然是没太大感觉,依旧柔声道“易伯伯,你是王岳在山里独自寻了几日才带回来的”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说,像是在提醒他这个时候谁最忠心,需要对谁好,应该看得清了,他完全可以不用刻意来对我道谢,其实救他的不是我,如今易云笙已经撑起这个家了,自然也不是我在养他们,易伯伯最该谢也应是他们。
他低下头,手握着紧紧握着杯子,过了半响,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一路过来我都做错,看错,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看不清,好在今后我还能弥补”
我的意思也不过就是让他知道,如今他说要弥补自然是更好,说道王岳寻人,此前他说去寻易夫人不知有没有消息,现在易伯伯醒了,他应该最清楚,这事本不应该是我问,但是介于此前易夫人的存在一直让我颇有顾忌,所以还是多问了两句“王岳还在找易夫人,易伯伯你们那时候同乘一辆车,你可知易夫人在何处?”
提到易夫人,易伯伯脸色立刻变了,他一只手托着额头,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在隐忍,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道“语蓉为了救我,和马车一起坠崖了”
易夫人到最后还是护着易伯伯,易夫人可以说这一生眼里都只有易伯伯,但是易伯伯曾经这么待她,如今易夫人为他而死,今后真会过得安生么?
谈到易夫人这段心情变得很复杂,不知是该悲伤,还是算放下了,这个女子的一生,最幸福的时候却是那么短暂,甚至连她幸福的时候也是活在谎言里的,但愿易夫人,下一世能预见个真心实意待她的人。
“之前的恩恩怨怨,就当做这场灾难一起埋在南山里吧”我只愿今后他们过着正常的生活,平平安安,平淡幸福足矣。
易伯伯连连点头,激动无法言语,我这句话应该是给他迄今对自己的谴责,带来最窝心的安慰了吧。
问及婧儿和易云笙的婚事,易伯伯只说一切他们自己说好就行,他说庄子虽然没了,让我莫要担心别处还有院落,婧儿嫁过去不会吃苦受累的,这话显然是说地收敛了,可见此前易伯伯凭借碧凤山庄攒了多少银两。
如今的他不如当初那样坚决反对婧儿和易云笙在一起,说他们门不当户不对,而且当初婧儿对易伯伯来说根本没有利用价值,此刻我是不是也改感谢这场灾难,不止是让易伯伯彻底的醒悟了,婧儿与易云笙也能毫无阻拦地在一起了。
关于成婚适宜,他也说不会插手,又看着空旷的院落极轻地声音道: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谈话从始至终,只字没有提到嫣雪,我深知如今这是他和易云笙之间的禁词,易云笙虽然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易伯伯自己心里最清楚为了嫣雪自己对易云笙做了什么,这种关系很微妙,易云笙还沉浸在自己爹娘为了自己忍痛割爱,而易伯伯却因为自己此前对易云笙那般所为而自责,不知以后易云笙对他好,会不会有一天他消受不起会把真相说出来。
我送易伯伯出了门,直到他消瘦的背影,微微颤颤消失在视野中。
今日,万里无云,一望无际的蔚蓝,但是这天又高不可攀,却时时出现在你眼前。往往美好的事物,放在它原来的地方是合适的,不是所有的好东西都是要占为己有才够,放在它本该在的地方,才能物尽其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被利益熏了双眼,反而玷污了这些美。
易伯伯虽然是个药仙,但却成日靠敛财才能行医,这样实则是浪费了这个名号,若他是一直在为百姓看病,治愈更多的平凡之人,这样药仙的名号应该比现在更响,更有它独特的光彩,此番只能愿先今的易云笙能做到。
师兄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他给我带了些小食,说是看完账本的奖励,我本来是吃着挺开心的,听到账本,又忽然没有了胃口,转念又想,事已至此没必要跟自己怄气,又拿起来继续吃,师兄就站在旁边,全程冷眼看我为吃不吃小食而纠结,竟看得他笑了。
他给我带了件简单的紫色的锦衣,金色四线绣着朵朵盛放的桃花,金色丝边腰带,优雅不失华贵,做工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是这衣服,搭配极为眼熟啊。
他淡淡瞥了我道“后天大婚,你平日都是一身素衣,就穿这去吧”
原来师兄出去这么久,是为了给我准备婧儿大婚时,我要穿的衣服,我自己都未曾想到这,他竟如此心细。
想到师兄迄今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只是默默接受着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回报他,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一句发自肺腑的“谢谢”
师兄点了点我额头,略有不满“嗯”
我怀着满满的感激,将衣服和一堆饰品小心叠收放好。
我还记得此前也收到过师兄送我衣服,那时候收到衣服的感觉和现在真是完全不一样,如今看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百四十章 执念
这天,阳光正好,很适合搬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丰城。
丰城位于南山西南百里远的地方,这里的人却不如南山脚下那里的村民朴素热情。
到丰城不过一天的行程,道路倒是没有从清水镇来时那般复杂,只是这一带碎石较多,一路上颠地我腰都有些受不住,婧儿依旧像往常出行那样,给我加垫子,端茶倒水。
想起三年前带她第一次出门,在马车里睡得东倒西歪还是那般轻巧可人,如今转眼就要嫁人了,她端坐着的样子,确实有了几分人妇的样子。
在村子里已经感伤够了,如今自然是要开心送她出嫁,近日还托师兄找了些出嫁行礼此类书研读,这事娘亲在信中虽已经说过,婧儿出嫁我自然是要准备完全,遂每日仔细钻研,从三书六聘,到洞房花烛一一研读巨细。
不懂之处问及师兄,全然都能替我解决,于是在问其六次师兄依旧不假思索就能答出之后,我终于忍不住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狐疑地看向他“这些你都清楚,到底成过几次婚了?”
师兄则是一副千年不变淡漠样子,听我问完,像是从我话中找到了有趣的地方,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若是已经妾室成群了呢?”
男人三妻四妾自然是无可厚非,犹记得小的时候就听过爹爹在娶娘亲之前姥爷便已经给爹爹纳了好几房小妾,我问过娘亲为何她不生气,娘亲只是哀叹道,地位显赫,有钱或有权的人家哪个没有几房姨太太,而且小妾的多少已经成为显示身份的一种象征。
这话我只问过娘亲一次,这是让娘亲伤心的话,我断然是不会再想她难过。
娘亲自然是不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的,但是嫁给谁也并不是她自己能左右的。所以只能忍,好在娘亲不是妾室,好在一切后院大事小事都不会挨到她受欺负。
我自小就对娘亲说,以后要嫁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以后也只能喜欢我,若是他要纳妾,我便一纸休书把他休掉,娘亲只当我说的儿戏,但还是颇为讶异我到底是为何会懂休书。
那些都是我看的书里学来的,我记得犹为清楚,一个青衣书生夜行山路,忽来大雨,书生避之不及,见一处破庙。便入内躲之,庙里有位妙龄女子,白衣飘飘,如梦似幻,看的青衣书生晃了眼。对其一见钟情,女子便是山上靠着吸食男子精气存活于世的女鬼,那女鬼迷惑了书生,便要吸食他的精气。此时埋伏已久的捉鬼道士现身,女鬼不敌道士,被其所伤,青衣书生拦住倒是助女鬼逃脱。后青衣书生对女鬼念念不忘。又入山欲见之,女鬼对书生亦动情,两情相悦,有阴阳相隔苦于终不能厮守,几次相见之后,女鬼再被道士伏击。此番女鬼并未逃走,望道士助其轮回,青衣书生苦守终身,未娶到老。
因这段戏,我足足感慨了近半年。婧儿听我口述数次之后,还能倒背如流,立誓,今生若是得不到这样爱情,便终身不嫁。
至于休书一事,自然是从嫡仙的小说里看来的,女子一个不开心就写休书,休了夫婿,这也是我喜欢看嫡仙小说的因由之一,着实大快人心。
师兄也是年轻有为,又一表人才,倾慕他的女子自然数不胜数,此前还听说过,不少官员和大户人家都有意将自己女儿嫁于他,可谓是上门求亲之人踏破了他家不知道多少门槛,我还一度害怕爹爹也会有此想法,由于我自身怪异,爹爹也因为师兄京城商铺买卖一度亏损严重,导致他老人家听见秦旭这个名字,就颇为恼怒,之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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