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恨这期许,不要对任何事有所期待是她从小的明白的事。
雪地上深深的足印,在这纯净的冬季里昭示着她的悲哀还是印证着皇宫的魔咒?
习惯了一个人,就不怕等待,转眼,十日后,大婚。
一日下来童茗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被人牵过来,拽过去,她原以为会是很热闹的一天,还在想着该怎么应付,意外的是这一天出奇的安静,她能听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可以感觉到文武百官齐声叩拜,举国欢庆。可是她却体味不到一丝她印象中大婚的喜庆。
四匹健壮的轿夫懒懒散散的迈着脚抬着喜轿。经过一道门又是一道门,童茗只觉得一路下来好颠簸,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厚厚的喜帕遮住她的眼,只能被宫女扶着进去,后来她知道这里就是她未来的家――朔望宫,太子的寝宫。
拾级而上,进入一个空荡荡的屋子,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走进来一个人,从喜帕缝隙里她看到一双黑色长靴上有金色盘龙,静静的,只能听到她狂乱难平的心跳声。
那个月下的男子在脑中不断的闪现。
………【009:太子殿下】………
来者在她面前停下,像是在踌躇,迟迟不愿将喜帕拿下,最后只听得一声叹息,一双纤弱的手刷的一下扯下帕子,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最后一搏。
一袭朱红色锦缎绣龙长袍,腰间缠着镶嵌着碧玉的双龙戏珠带。
她闭上眼睛,手紧攥着喜服,不敢向上望去,隐约间,她知道他不是他。为何心像突然丢失了一般?她不禁扯出一抹苦笑。
“我是空桐应芜。”男子低下头,却与新娘保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君子距离。
童茗觉得好冷,屋子明明是暖的,只是身体瞬间冰了下来,洞房花烛却无法点亮她整个世界的灰暗。
理智给了她勇气,她睁大了双眼面对真正的夫君。
一双空灵的眼望过来,犹是青山秀水,犹如水乡人家,让人不禁心情舒缓。应芜微微咧嘴含蓄的笑,优雅纯净的不像皇宫的生物。仿佛是童茗一生中见过的最干净的人。他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波动,瞬间化为忧伤,又急忙不见。
“太子……”童茗想起身行礼,却被拦下,他无奈的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两杯酒,缓缓的走到床前。
“是规矩,喝了吧。”他的语气像是在劝说别人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童茗接过酒杯,两人尴尬的行了交杯酒,童茗仰头将酒杯内的酒全部倒入泛着樱花淡粉色的娇唇中。
“听说你是南郡来的,这很冷吧?”
“回太子殿下,还好。”
………【010:赤红印记】………
“以后就叫我应芜吧,我们毕竟是夫妻。”突然门外闪过几个人影,应芜持酒浅笑,又倒满了一饮而尽。他知道那是母后派人窥视的。
“歇息吧。”言罢,他将酒杯放下,站起身子,轻迈着步子走到她的面前。纤细的手拉下童茗喜服的明黄系带,她望向他,对方那清澈的眼神里流动着绵绵情意与悲哀。那么的复杂,意外的是她竟然都懂。
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解开朱红裙衣,羞涩的微笑,腼腆的犹如孩童。童茗身上的丝质的绸衣从光滑的肌肤滑落。
“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们,我们会幸福。”她心里微微的感触,此刻,她知道自己懂这个人。幸福?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只是此刻她出尝到平静的滋味,朔望宫静极了,最终的平静会是一种幸福。可是不平静呢?等于不幸福么?
他低下头狂烈而炙热的吻着她。刚才饮下的酒入细喉,至心肺,一阵苦涩的味道涌了上来。窗外探子的走动声在寂静的朔望显得格外刺耳。
应芜将惹眼的绣着鸳鸯的大红内扇温柔的脱下,露出雪色裸身和诱人的酥胸,美好一览无余。让他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悸动。手不自觉的用力抱住了她。
他暗暗的倒抽了一口气,耀眼的烛光映着眼前的佳人,体内的**迅速的膨胀。将手覆上她胸体会着柔软的触感,在她丝般柔滑的雪肌上不小心划出一个灼热的手印,突然他看到胸前的印记。
………【011:寂寞朔望】………
像是一抹朱砂胎记,他迟疑,却没有问什么而是俯身压向她的娇躯。
童茗想躲,可却只是想着,唯有在心底尖叫了一声,最后狠狠的掐住即将出喉的悲泣,恁他滚热的身体贴向自己冰冷的身体。
她不想掉泪,更不能掉泪。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涌出瞳孔,红了双眸。
她泪眼盈盈的样子更加激起了他内心沉睡着的野性,任何男人都有的征服的**。
暖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再没有任何羞涩,也没有说一句话,最后一丝防线瞬间溃堤,榻上的红骄傲的证明着她的贞洁。
心,痛到刀割,只剩下麻木。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探子们满意的离开,肃穆的皇宫在一片一片白色的雪花下一片死寂。
以后,从今以后,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点点的晨光从门缝透了进来,童茗睁开双眼,国都正是多雪的时候,日日夜夜下个不停,比起黄土漫天的家乡,她也分不出哪里更凄凉。晨光早早的射入朔望宫,太子安静的睡在她身边,甜甜的像个女孩儿。
她轻轻的下床,披上单衣,空荡荡的寝宫,映出的是童茗苍白却无力的容颜,精致的雕龙铜镜照出一个陌生的脸,呆望了好久,她才想起这个人是自己。
燃尽的蜡烛留下一地的蜡油,空气闷闷的让她窒息,于是她用一根银簪简单的卷起长发,便踏出门去。一时间她竟忘了自己身处北国,寒风穿过单薄的寒衣,她不住的抖着身体,却不想回房,双手环抱着迈下台阶,两旁肃立的侍卫像是瞎了一般目不转睛不去看她,到处都是人的宫殿像是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012:一杯暖茶】………
她走过苍白的院墙,这里是个巨大的迷宫,她迷路了。
“新婚燕尔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后飘来一个戏谑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她慢转头去,来人全身裹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周身没有佩戴一点饰物,如墨的黑发整齐的垂在身后,在零零飒飒飘落的小雪中,构成了一幅空灵的水墨画。
“是你……”是那个昨夜自称空桐应芜的男人,当然,她现在知道了,他不是。
“跟我来。”男人将披风潇洒的摘下在空中一甩落到她的身上,“害怕的话就算了!”
不知道是赌气还是本来就想跟着,她被带到一个偏殿之中,屋里只留下他们二人:“当上太子妃是你的荣耀吧?”口气中带着不屑与蔑视。
“是我父亲的荣耀。”童茗不急着解释也不算是接受:“男人爱江山,女人随宿命。”她的声音永远是幽幽的,外人听上去好冷漠。
“可是到头来,江山依然是江山,宿命仍然是宿命。只是到了这一切都由不得你了。”那双眼睛刚开始带着迷茫和犹疑,清澈灵动而又看不到底,之后渐渐恢复了邪魅笑着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脸。他好奇的是这个女子的表情简单的可怜。
童茗的手冻得早已冰凉她耳朵里听着男人的话却没有打算回应,拿起石桌上的一杯热茶,双手扣着茶杯,用热气暖着身子。
………【013:君请自重】………
猛然间,他双手一斜把她环抱在臂里,低着头,鬼魅般的望着她。在她速不及防之时吻上了她的唇。像是在报复,报复她的漠视:“有没有想我?”
童茗企图推开他,却毫无办法:“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你的皇兄空桐应涟。”应涟温文尔雅的态度说着话,正经的像是开玩笑。
“那么,皇兄,请自重。”她的唇凉冰冰的,很冷,牙齿紧闭着,心里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东西在翻腾。
“哈哈!你可是太子妃呀?进了宫就要勇敢,这是个人吃人的地方,我的小白兔,要是怕了就逃吧!”男人冷漠又嘲讽的话语在童茗耳边环绕,让她顿时如置身于冰川中颤抖着。
两人的视线交叉相会,她发现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圈略微发黑,想到这她突然怪罪自己,为何如此仔细的去看他?所有想说的话全都梗在童茗的喉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得继续听他的教诲。
男人的手慢慢的下落,抱在了她的腰间。两人脸贴在一起,见她没有回话,继续说道:“不过我真舍不得你走,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的太子妃了!”他一手撕去了她的外衣,轻启柔舌敲开她的唇齿,然后不怀好意的挑逗着她的僵舌,缓缓把手伸进她的裙衣。
童茗的身体开始莫名的发热,脸色绯红,她只觉得不对劲,用力的想要推开他,但是却来不及,热情的唇封住了所有的话语。
………【014:无耻小人】………
挣扎,可无论怎么挣脱都无法逃脱,最后只由得他的牵引在慌乱中游走。
“我要叫人了!”她的表情变得坚毅又绝决。
对方那张邪魅的脸上流露出慵懒的笑意:“那就叫啊!我真想看看皇后娘娘和尊贵的太子殿下来捉奸的样子!”
“你卑鄙!”她伸手想去打他,却被一把抓牢。
“哈哈,小白兔是个忠贞的乖媳妇啊,你不会这么快就爱上他了吧?他那么好吗?”应涟奇怪于自己为什么多出后面这么一个疑问来,听上去不伦不类,童茗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就深深的吻下去,动作并不温柔,仿若狠狠撕咬,她柔软的唇被他用力遮住,他用舌舔噬着她的理智,与应芜完全不同的吻,她想起了新婚之夜……
泪水不知怎的落下下来,自己都不知道,热泪滴在他耳朵上,应涟停止了野兽般的肆意,他抬起手扶向她的眼,心中隐隐的混乱,可嘴上却讽刺道:“太子妃,委屈是吗?想念你的夫君是吗?”
童茗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你好无耻,放开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他没有躲,有些怔住,接着看她跑出了屋子。
屋里弥漫着檀香的浓烈,袅袅缈缈,应涟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逃出去的童茗迷茫的奔跑在皇宫之内,为什么会哭?难道自己喜欢上了那个无耻的男人?为何心中难以抑制的疼痛?只因为他不是太子?不自觉的泪已经模糊了双眼,眼前一片迷茫,冰冷的天,寂寞的地,所有苍茫她都仿佛看不见了。
………【015:均为虚无】………
突然一只手伸向她,童茗惊得呆住了。
“你怎么在这啊?我到处找你。”好陌生的声音可是她听出是应芜,他温柔的将自己水貂皮的披风摘下给她披上:“穿这么少,冻坏了怎么办?”
“太子殿下……”童茗方寸大乱,像是个小偷不敢直视他,深怕自己身上还有那个邪恶的男人的味道,而他纯净的眼神变的深幽,环住她的肩:“走,我们去给母后请安。”
一路上他们久久不语,应芜扶着她,尽显关心之情。
牵着她的手前往浩歌殿。
磕了头递了茶,皇后满意的握着童茗冰冷的手:“太瘦弱了,得好好补补,应芜,你可得对太子妃好点,要是委屈了她,母后可不高兴!”
“母后请放心。”
皇后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儿冲童茗微笑道:“以后就让她照顾你,随你来的家奴已经回去了。哀家都帮你打赏过了。以后您要吃什么用什么就跟她说。”
“谢……母后。”童茗灵活的改了口。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恩,多乖的孩子。”她相信这个女孩儿会给他们母子带来好运气,只要她尽快的怀上孩子,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了。
太子随后去处理朝廷上的事务,小宫女陪童茗回朔望。
过了晌午,朔望还是一片寂静,童茗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走来走去的宫女太监还有外面站着的侍卫都是假的,虚无的。
………【016:空桐应涟】………
“你叫什么?”她难得主动与人交谈。
“回主子,奴婢叫春喜。”小宫女卑微的低着头,小声答道。
“你应该很了解这里,我每天都该做些什么?”以前在家中虽然也没什么事做,可是还要读书写字,也学抚琴刺绣之类,南郡王自小就栽培她,希望将来能派上用场。一直以来时间都是任人分配,现在她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回主子,也没什么,就早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就回来歇着。”这个回答让她好失望,想到自己的有生之年都将这样度过,难免丧气,可失望并没有停留太久,她马上平复了心情,露出惯有的微笑。
到了傍晚时分,春喜陪着童茗在宫外等候太子归来,几个妖艳的女人经过,眼神斜瞟过去,露出轻蔑的笑。
“主子,别理她们!都是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春喜对着那些女人呸了一声,宽慰着童茗。只见她们走进斜对面的大屋子,里面顿时灯火通明。
“那是什么地方?”童茗幽幽的问道。
春喜小心翼翼的答道:“清轩宫,二皇子的寝宫。”
“空桐应涟?”一不小心,脱口而出,那个男人在里面吗?
“主子您知道啊,对了,以后可要小心他,他们跟太子皇后不对付!”童茗特意避开向那边望,沉默不语。
过了不一会儿,清轩宫内不时传出淫糜叫喊声与娇爽声,声音直传进童茗的耳中,刺入心底。
“回去吧,太子估计要晚些回来呢。”她拂袖往回走,春喜小跑着紧跟其后。
………【017:清轩宫内】………
清轩宫里,一片荒淫景象。
两个妖媚的女人一粉一红缠在卧榻上的应涟身边。
红衣女子拿起酒杯边喂他喝酒边问道:“刚才看到一个穿着凤袍的女人,她是谁啊?”
“人家是太子妃!这都不知道!”应涟闭着双眼不语,旁边的女人抢话道:
她愤愤不平的叹了口气:“呦,太子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一点都不好看。”
“你好看,也去当太子妃啊!”粉衣女人嘲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