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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悸还没有宁静,就听见我说:“去林业大厦” 司机顿然一秒,车头调转了方向。
林业大厦,又是我始料未及之地。
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给了林宇涵,他给了我一个尴尬的身份。
那时,我是被她金屋藏娇的情人之一。
那时,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去。
跟他在一起只知道他很有钱,他可以让我上学,让我的生活非常优渥。他的一切都被我漠视,当时我只清楚的告诫自己,我与他,不过就是买与卖。我给自己定了期限,两年后大学毕业就会离开他。可后来我情不自禁的走入了他的生活以及他无人到访过的心灵世界。
月夜风高,林业大厦明如灯塔。
主人不在此坐镇,大厦依然灯火通明,万丈光芒直穿夜幕苍穹,巍峨挺拔,傲然独立。宣告这座巍峨的地标,永远生生不息。
顶层冲破黑夜,望不到踪迹,那么高,他是怎么爬上去的,立于顶峰之巅似乎风一吹就能把带入万丈之下。我双腿一软,眼前一片漆黑,幸好背靠一盏路灯。稍息一会,心依然扑扑直跳。
人生寂寥莫过于在巅峰之上,高处不胜寒般的孤寂,只有站在上面的人才知道那种知味。纵身一跳也许是他们最好的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六、昨夜之灯
远远的传来钢琴声…。。好似肖邦的《秋日》。
那个黄昏,金黄色的阳光,扶过嫩绿桑树叶子,流进住家的屋子,微风徐徐吹来,墙壁波光粼粼的,给人一种恬静般的舒适。
我那残留是意识,好像听见谁家的孩子在弹奏钢琴。音律缓慢而沉重,曲调逐渐强烈。那不是什么孩子在弹奏,是他…………。。他终于回来了。
我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音,在我门口停止。门开了,我没有去看是谁,头依旧盯视着房顶,我等他过来,将残破的我收走。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见他过来,定是吓着他了,我用剪刀剪碎的不仅是我衣服,还我的身体以及我那年轻面容,现在回想起我那副残破狰狞的样子,至今叫我悚栗。我记得在我扭头看他的时候,他卷坐在地上,一只手强支着他耷拉着头,那样子如同抽去了肋骨,只剩下一副皮囊似的。真让人心疼,可那时我已经感觉不到别人痛了,我已经是遍体鳞伤了。现在想想,一向傲胜于人,气势不啻惊雷的林宇涵,竟然也会有如此颓败表情………。。见他用一只手撑着墙壁站起,声音低沉的说:“去医院,去了,我就放你走”,然后,他仍是没有到我面前来,而是扶着墙壁走出我的房间。
他也曾问过我,这么做值吗?
记得我当时,只顾得意笑,我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顷刻间,就能将一向倨傲的的林宇涵,搞得挫败不堪。这也是我的一种成就。
听到机场广播飞往纽约的飞机开始登机,我不再被窗外灯火阑珊吸引,转身离开,这香港的夜仿佛是片刻印记,不带任何的滞留与牵绊,许是我走的太潇洒。只需要走完一个航道,我的人生又属于纽约了。
十五个小时后,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疲惫的站在林肯道边,徘徊不定。过一条斑马线就到我公寓门口,可我没有勇气迈出一步。
从我的站着的位置我看见我们家的窗户灯亮着,杨凡的身影子出现窗前,剪影是那样的消瘦。我心酸,内疚,想到要见面,我又掩不住一阵阵的狂喜。
当马路指挥灯亮起绿灯,我迈起右脚踏足斑马线,就在人流在涌入对面的时候,我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长大衣,削瘦肩膀,孤寂的身影,是他!我急忙穿越人流,寻他而去,
我目光紧锁他背景,不敢眨眼,甚怕那一下,他便在眼前消失。此时正式纽约最喧嚣的时候,街边霓虹,迷花的双眼,那个背景若近若离,一辆汽车经过,他还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竟然失声而泣,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谁能告诉我!
铃铃铃,电话响了,我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有理会,最后还是被吵扰不停的电话给叫醒,一夜酒精的麻醉,让我的大脑犹如震裂,我强忍疼痛接听电话,不想是我期盼已久的消息。
“刘小姐,我们只能查到他们是用私人飞机把林宇涵送走了。送往的地址我们无法查到,但是飞行航线应该是美国。”
“还有,你委托我们找的另一个人,我们为你找到了…。”
另一个人,沈姿儒。这么多年来象鬼魂一样缠着林宇涵的人。所以找到她一定知道林宇涵在美国入住的医院。
我选择住进了酒店,并找了侦探事务所,帮我查找林宇涵的消息,事后毫无音讯,以为徒劳一场。今天突然得到了消息,我又把自己推向情义两难的处境。
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万里长城到巴比伦河,是说和做。无论自己说的有多么鉴定,最后我还是离开那灯下等我的人。
纽约布赖恩特公园人潮鼎沸,一年一度的纽约时装周在此拉开着序幕。世界顶级名模们身穿Chanel 、Dior、Givenchy 、Valentino 、Versace等国际品牌,展现妖娆身姿,在镁光灯的照射下,争奇斗艳。
每一个服装品牌首秀完成后,设计师就率着自己模特队,载满自信与愉悦迈向恢宏的T台接受众生的喝彩。
我终于见到她了!
这个美丽的女人,依旧是那么光彩夺目,像一颗钻石,越是黑夜越褶褶发光。
“姿儒,介绍一下,这是我舞伴,若兰”
那一回眸,简直让我无地自容。世间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林宇涵为什么要放弃她?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姿儒时的感觉。
那是林宇涵第一次把我带到一个高级宴会上,并介绍我认识了那夜宴会上的的宠儿沈姿儒。
今夜她依旧星光璀璨。在镁光灯灯频频闪烁下,她那微笑就如流星留下光芒,令人铭记于心。此等尤物,怎能不深深的刻印在林宇涵的脑中。
谁又有本事将她抹去!
曾经,她是那样肆意妄为的用荆辣的手段报复林宇涵,回回挫败。林宇涵对于她的包容与忍耐,她视蔑视,复复揭竿而起。这回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置于死地。
在病榻上命悬一线的他,又是情何以堪哪?
终究还是要爱下去吗?
此刻,她的肢体语言都是那么优雅,迷人。那场置人于死地阴谋好像根本就无法与她牵连到一起,林宇涵是谁?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她光彩的生命中走过一样。
秀场工作区戒备森严,一件饰品也许就是天价数字,一件匠心独创的服装,兴许就是哪位大师的绝版之作。
我故技重施,顺手牵了一张现场工作人员的工作牌。然后堂而皇之的进入工作区,找沈姿儒。
我一定要见到她,我坚信她一定知道林宇涵的下落。
因为林宇涵还活着。
“对不起,这里只有ZY公司人才可以进去”一位干练女人揽住了我。
我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一支康克林的老牌钢笔,这原是沈姿儒的旧物,是他父亲留给她的,后她赠予林宇涵做定情之物。林宇涵珍藏数载,在决定要将她彻底遗忘之时,这支康克林的钢笔,他随手给了我。在与林宇涵分离之即,我没有带走他给我的一件东西,甚怕将来再勾起那些点点滴滴,我势要彻底斩断,决不理还乱。只有这支老式钢笔,它工艺精致,历经时光磨砺,精工图案更显得栩栩如生,历久弥新。实在是难以割舍,于是我收藏了。
今日,这支蕴藏着一段铭心刻骨的爱情故事的钢笔,历经辗转了三个人交错命运,重回主人那里。它的主人又做如何感想哪?!
我对那拦我去路的女人用美语说:“把这个交给你们沈大设计师。告诉她在公园的露天咖啡厅等她”
那个干练的女人走ZY工作区中央,在那里沈姿儒正在接受几名外国媒体的采访。干练女人礼貌站在一旁,谈笑风生的沈姿儒,目光在盈盈的流转中,突然看到那支旧物,面色僵凝,低唤身边人过来,然后朝我这边看,我只与她短兵相接,转身而去。
第四杯咖啡已经要见底,一位高大男服务员走到我面前询问,是否还要一杯,我犹疑了一下,冲他点下头,他耸耸肩,嘴角一撇,我诧异的看着他落寞的神情,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露天咖啡馆里已经曲终人散,桌面上点着烛火的仅剩我这一桌。
如果在第五杯咖啡喝完之前,还是没有见到她,我决定离开。
为什么不在喝完第四杯咖啡?
为什么不是在我过斑马线时,接到侦探公司提供给我她的信息前,就放弃来这里?
为什么我不如期举行完我的婚礼,要跑去香港,对于那个人的生我尽可缅怀的!
我发现自己正走进一个漩涡中,无法控制。
在我喝完第五杯咖啡的事后,咖啡馆灯光黯然,暗示要打烊的提示。我正要举手买单,那个我要等的人身穿范思哲款的白色真丝衫,陪着今年阿玛尼新款设计的黑色马裤,扎成马尾辫佩戴特色装饰耳环,完美的亮相于我的面前。
她的表情上找寻不到任何情绪变化,我怀疑就是用显微镜放射,她依然还是这样的完美无缺。
我的手慢慢的落下,接受这时间已发生的一切。
沈姿儒一瞬不瞬的打量着我,说:“它……。。已经不是我东西了”
那支老牌康克林钢笔往桌上一扔,像丢掉一张已经用过的纸巾。
这时服务生上前服务,咨询她喝点什么。正好给我思考的时间。她说只喝白水。看来是迫切的想要离,只与我做短暂的交谈。
我平静的说:“我以为你在乎它(他)”
她说:“过时的东西最好把他藏好,要不就干脆丢弃了。免得影响你不入时流。这一点我建议你最好跟我学”
我平静的说:“本来我已经藏的很好了,几乎已经淡忘了,可你一施手段,又把我拉回了过去”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似不知道我在讲什么。我低下头,搅拌咖啡,黑色的咖啡呈现出一个又一个漩涡。我说:“他还活着”
沉寂一秒后,便听到她冷冷的笑声:“这么在意她的死活!…。若是他是活了,你是不是也想跟张清雅一样加入我的计划,目标就是把他送上黄泉?”
我痛苦看着微笑的红唇,想着那个人从高厦坠下,衣冠整齐,侧脸朝地,鲜血不停的流出。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安然,就想赴一个约会。我哽咽的说:“他死了,你真开心吗?”
她面目一怔,双眸空洞,后一秒缓过神儿来“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痛苦,什么悲伤,我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我已经麻木不仁了”眸光又一闪,带着佞笑“看来你不是来做我的同谋的,想求我放了他?”
来之前我就告诫自己,不要跟她有任何挑衅,只从她嘴里了解到林宇涵的下落即可。我也自知自己半斤八两,跟她斗我是占不了上峰的。
我坦然应对,目光真切地看着她,期盼她能如她所说那样放下去过。
怎知她嘿嘿一笑,然后凝视着那支被她折断,抛到一边的康克林钢笔,神色幽幽的说“知道张清雅怎么知道我的吗?就是这支康克林钢笔。那时林宇涵对这支笔是爱不释手,天天携带。张清雅见这支钢笔太旧了,也过时了,就偷偷在西服的上衣兜里放了一支万宝龙。他发现原来的笔不见了,就问张清雅哪去了,听到的是给丢了。他气一天没有回家”讲到这里她嘴边泛起一丝甜甜笑容,似出嫁少女。
她眸光又一黯沉,恢复原貌 “是这支笔,让张清雅查到了我。这支对他来说视若珍宝,他给了你,你一定伺候得他很好吧?”
我低下头,不与她交锋。她却近而挑衅,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的端量“那时候这张脸被你毁成那样儿,他竟然能让人把这张皮恢复这么好。一点疤痕都没有。一定是花了不少钱,20万?50万?100万?”
我厌恶的挪动下巴,离开她的掌控。淡淡的说:“不知道,那时候我只抱着死的决心,我自杀后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每天有很多医生围在我身边。我在医院住了快一年才出来。回到那栋别墅,他已经离开了,房子也交给经纪公司。后来他的司机找到了我。把我在那栋房子里仅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了我”
这时桌布往她那边拽了拽,才见她芊芊的手指似猫爪一般,狠狠攫起桌布一角。我抬头看她,依旧笑面宴宴,她缓缓的说:“被他认为是过气了东西,他都会像丢垃圾一样的丢掉”
在她笑咪咪的眸光里,好似掩藏着什么,那一闪眸光似刀锋一般。我决定按着自己感觉走。
“知道吗一年前我曾在百老汇餐厅见过你。当时你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装,里衬白衬衫。你身边坐着一位高大帅气男青年,与你们交谈的是一位老外。桌面摆着一副图纸,你们好像在谈论设计方案。当时看见你的样子,独立干练,充满着洋溢。完全已经走出了林宇涵的世界。后来我私底下查过你,知道你和你男朋友在上东区租赁一个小型的画廊做建筑设计工作室。我当时还真为你庆幸哪!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生活。怎么难道我理解错了你,你还恋恋那被包养的生活?”她喝了口水,淡淡的说。
我凝视她的双眼说:“放手吧,为了你死去的孩子”
她将手中剩余的半杯水,扬到我的脸上。“可他还没有死。”
我没有退却,在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给她看。她只看一眼立即将手机扒拉回我身边。那是我从网上下载的林宇涵坠落的视频。
我说:“心痛吗?告诉我。”
她说:“不痛。”
一名服务生过来帮我擦拭,我把他拦一边,颤抖的说:“记得南京英使馆的那次舞会吗,你在香鬓云影中,谈笑风声,他就在不远处看着你。而我就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后来我走到他身边说,既然认识干嘛不过去打招呼,他说——怕——再弄坏了你”
她神情有些恍惚,嘴角颤抖,洪流势要冲破她的防线,她强作镇定防守。许久,反复念叨:“弄坏了我,弄坏了我”
我温和的说“他心里一直有你,就是他已经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