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看看。”言爸放下洗干净的蔬菜,擦了擦手。
伴随着生日快乐的手机铃声,苏亦澈推着三层奶油蛋糕缓缓走出,五彩缤纷的蜡烛照耀着他犹如星辰的双眸,点点笑意闪烁其内:“言恩,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简言恩只顾傻傻笑着,言妈抢过她手上的烤肉向前推去,言爸乐呵呵地摇着蒲扇站在一边。
远处的漓江上空,无数烟花照亮了整个苍穹,她闭上眼许下愿望,满天的绚丽映红了迈向十九岁的简言恩。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有那么一个人,在今天在此时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幸运的是,刚好来得及遇见。
睁开眼;他拿起简言恩的手,难道他不会?喂……我爸妈还在呢!
蛋糕在他们两人手上被均匀地切开来,苏亦澈恭恭敬敬递给言爸言妈,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融进了每个人的心房。
“好像是什么东西糊掉了?”言爸嗅了嗅,“鸡翅!”
言妈赶紧从烤架上把其余的烤肉移开,趁他们手忙脚乱整理之际,苏亦澈悄悄凑向简言恩吻掉她嘴角残留的奶油,拉着一起加入了救援之中。
月色,葡萄酒,烧烤,天渐渐暗沉下来。
言妈打着哈欠先回屋里睡觉去了,腊梅花下,言爸和苏亦澈喝着小酒相谈甚欢,简言恩只浅尝了一小口言爸自酿的葡萄酒,朦胧着双眼趴在桌子上,打一个小盹悠悠苏醒,耳边传来他们两人小声的对话。
“言恩这孩子,从小心事就比较重,自尊心强。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很坚毅,一旦倔起来九匹马都拉不回!”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嘛,简言恩眨了眨眼,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苏亦澈赞同地跟言爸碰杯:“不过她却是少有的单纯和慧质。”
这才差不多,她偷偷扬起嘴角。
言爸突然语锋一转严肃起来:“女儿毕竟大了,我们也只能慢慢放手。上次她妈妈接到电话后,我们之前虽然已有准备,但真正来临时还是免不了各种担忧啊。”
“伯父,您说的话我都明白,请您和伯母一定放心。”听得出,苏亦澈的语气无比坚定。
“小苏啊,你为人稳重可靠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你为了这事特意过来,我们也放下了久悬的心。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辜负了我女儿,让她难过了伤心了,不管相隔有多远,我和她妈妈都会把你狠狠揪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你!”严爸以长辈的口吻郑重说道。
苏亦澈认真地点着头,给言爸再倒上一杯:“伯父,我既然敢来也表明了我的决心,这样的事连我自己都不会容许它发生。”
言爸满意地盯着面前这个干练得体的优秀青年:“另外还有一事非常重要,我再补充一点,言恩正在求学阶段,算起来明年才能毕业。你们要把握好分寸,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尤其是你,无论人生阅历和学识都比她更丰富,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保护她!”
“您的顾虑我都明白,这是必然的。”虽没有点破,苏亦澈非常清楚言爸所指何事,即使不提醒,他也会照顾和尊重她。
“你们在说些什么?”简言恩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严爸和苏亦澈都回了个‘不介意你偷听’的神态,两人豪爽地再次碰杯。
酒也喝得也差不多,简言恩心疼地催促他们:“大领导小领导,别再喝了,东西我来收拾吧。”
“还是养个闺女好哇!”言爸慈爱地拍拍简言恩的头,继而站起来伸展筋骨,“我先休息去了,这老骨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言恩,小苏明早就回去,你再好好陪他一会。”
“知道啦,我会的。”简言恩害臊地把言爸往屋里推。
言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客厅后,简言恩回过头拿着调料刷一步一步逼近苏亦澈:“你有没有在我爸面前说我的坏话?”
“有!趁你睡着兜出一大筐!”苏亦澈拿着烧烤夹子以退为进,不觉逗趣。
“坏淫,怪蜀黍!”最近跟着妈妈一起看偶像剧,新学来的词汇立马派上了用场。
玉树临风的身影站在花架下,飘落的花瓣在空中缓缓旋转,苏亦澈唇角间眉眼里尽是笑意。
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响起,他放下手中的‘武器’,看看来电显示随即接过:“谢谢……知道……好的……”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一个人,“谢谢爸……你们也注意身体……好……再见。”
“你的公公婆婆。”苏亦澈把手机塞入裤兜,说的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简言恩一脸正经地端详他娓娓道来:“晚辈向长辈说谢谢,通常情况有下面几种情况。一,他们为你做了什么,不过以你的品性来看,应该反之,所以排除!二,帮你安排相亲对象,这个更不可能,也排除!三,特别日子的问候,可元宵节才过,排除!特别日子……特别日子……难道……”
“难道什么?”苏亦澈索性靠在躺椅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过来。
简言恩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打探式地向他伸出手掌:“我能看看你的皮夹吗?”
不是正说得来劲吗?她半途中的这个举动虽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毫不犹豫掏出来递过:“财政大权交你保管,帮我留下路费就好。”
真中了她的胡乱猜想,简言恩看了一会似乎情绪变得有点懊丧,把钱包又塞回到他手里:“你等我一会,先闭上眼,我叫你才能打开,不许偷看哦。”
苏亦澈乖乖地听她吩咐,她离开了片刻又返回,他只感觉到有人影在眼皮间晃动:“好叻,可以睁开了。”
“这一次,该你许愿了。”
蛋糕太大,之前只拆掉了最上面一层,另外的完好无缺放在旁边。简言恩捧着它,点上蜡烛,清唱着生日祝福歌。
“你怎么……”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笨蛋,哪有人不顾自己的生日专为别人庆祝的!”
“你不是别人!”
“生日快乐!”
“……”
她从身后掏出个小纸盒:“过年前做节目去了市郊一家纯手工家庭作坊,这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你喜欢还是不喜欢?生日送给你好像寒酸了点,等将来我挣了钱,另外再给你买更好的。”
她这这话的语速极慢,扭扭捏捏,很是难为情。
“不会!”两条款式差不多的手帕展现在他眼前,柔软的质地传递着炙热温度。只是颜色有所区别,一条墨绿,另一条是烟灰色,却很有特色地显示出了他的气质。
手帕的一角,用深红纯棉刺绣勾勒出一个“澈”字,很明显的手工痕迹,不管时代如何变迁,他一直保留着用手帕的传统习惯,难为简言恩还是仔细地记在心上。
“有那么感动吗?”受不住他火热的眼神,她用手轻捂住看过来的目光。
苏亦澈拉过她轻轻拥入怀里:“有。”
明日一别,又得大半个月才能相见。他们紧紧相拥,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云层,连花骨朵都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一条精致小巧的手链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苏亦澈的手心,他专注地托起简言恩纤瘦的右手,细密的汗珠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好一阵功夫,终于把它戴了上去。
简言恩摇了摇手臂上的链子,非常简单的款式,只是匀称地在链子反面最中间镶嵌了颗透明材质水晶做点缀,链扣处可以隐约看到以她名字拼写的字母:“谢谢,我很喜欢。”
“别客气,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在苏亦澈的书房,她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被他不小心‘惩罚’了。
提前订好的的士等候在旁边,昨日的欢乐还弥漫在空气中,言妈准备了满满一大箱子土特产执意要苏亦澈带回去,他左右推迟还是抵不过言爸言妈的热情。原本简言恩想送他去机场,硬是被制止住。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跟言爸言妈依依惜别后,他不舍地望着简言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跨上车挥手离开。
第16章 Chapter16 裸钻
苏亦澈回上海后,简言恩每天都在电视台忙,仅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言爸言妈,假期‘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简言恩接到他的电话再也不用藏着掖着,有时候打过来她正在看电视,言妈还会抢过手机聊上一阵,这个寒假过得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去学校前一天,言妈又让简言恩带了几大包当地新鲜蔬果,幸好有苏亦澈接机拎包,在他那住了一晚就匆匆回校报到了。
“堂嫂,有情况哦。”计算机课堂上,苏大小姐好奇地观察了简言恩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堂嫂堂嫂叫得还真顺口,看简言恩认真做着笔记,苏大小姐直接在她胳膊上扭了一把才见其有反应。
苏蕴顔趴在桌子上小声说:“你手上那个。”
如果不回她吧?肯定两人都上不好课,简言恩简单在本子上写道:“生日时朋友送的。”
“我堂哥吧。”
“嗯。”
“他对你可真是下足了功夫!情种啊!”
“……”
“晕!你是真不懂还是不识货?”
“什么货?”
苏蕴顔扳过简言恩的手,老道地指着上面的链子侃侃而谈:“这个品牌叫Cartier,中文名当然就是卡地亚咯!你不信的话不然找找上面的标志。”她一边说着真的就在一个不经意的背暗处寻到了她口中所说的符号,“哇,还有你名字的简写!这款手链本来就是全球限量版,又是专门定制,我看最少得这个数!”苏蕴顔张开手指夸张地摇了摇。
简言恩终于有了强烈反应,匪夷所思地轻抬起自己的手臂。就这小小的一串手链,那个数,未免太夸张了!
她原是觉得做工精致,小巧好看而已。
上海天气不比老家,平时外面穿着厚外套罩住,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每天带着这么串手链晃来荡去,肯定得晃出心脏病。这礼物收得,真是手软,心塞。
为了证实自己所说属实,苏蕴顔从包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喏,这本是昨天才从法国寄过来的最新一期时尚杂志,国内还没有呢!”她快速翻到了简言恩手链那一版,“看到了没!没欺骗你吧!光是那颗裸钻就让我嫉妒死了!”
“裸钻?”
“你不会以为它是路边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石头吧?!”还正是此意,简言恩的心思一眼就被她看穿。
“我能狠狠K你一顿吗?!”苏蕴顔张牙舞爪的动作被正在上课的陈教授扫入眼底。他做事一贯来总是一丝不苟,用学生的话就是古板老套,不知变通,所以五十来岁一直保持单身。
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学生在他上课时开小差,在他眼中这就是不学无术!公然扰乱秩序!挑战人民教师权威!陈教授拿着粉笔头打向苏蕴顔:“同学,你在干什么?!”
苏蕴顔赶紧扭过身,端正地坐回位置上。
虽说新学期新气象,开学以来,因为是选修课,逃课现象反而明显越驱严重,即使来上课的学生大部分只是混日子。陈教授早就想重整纪律,苏蕴顔也算时运不济,首先就拿她开刀:“别以为我瞎了聋了!你一直在下面叽叽哇哇个不停,不要影响了旁边的好学生!”
“教授,刚才你说的内容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只是向好学生请教而已。”苏蕴顔一向皮厚,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书拿来,我看看是在哪儿?”今天的内容也讲得差不多了,陈教授从讲台上走下来把手直接伸向苏蕴顔。很明显地表达了他的态度,我就是跟你死磕到底!
苏大小姐,你能否多动动脑筋!简言恩极速跟她交换了课本,把杂志压在最底下。
陈教授也不是省油的灯,把他们的小伎俩早看得一清二楚。他随意放下教科书,慢悠悠道:“下面这本。”
苏蕴顔笑嘻嘻迎合:“教授,没了。”
话一出口,所有上课的同学都哄笑起来。
“没了!我不是大活人一个!”陈教授吹胡子瞪眼。
陈教授说的好学生,不会指的是自己吧!好学生简言恩站起来恭敬道:“教授,书不方便给你,我们看的是女人该看的书。”
唔……杂志本来就是为广大女性朋友量身订做,说得也没错啊!苏蕴顔和其他同学反应也太大了吧。
但这话在陈教授耳里却别有一番韵味,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如躲瘟疫般缩回了手:“罢了罢了!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下课铃声如神兵天降解救了苏蕴顔于水火之中。陈教授二话不说,夹着教案就愤然离席。
幸好计算机不是必修课,来上课的学生并非都是一个专业,有些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苏蕴顔开心地扯着简言恩走在众人钦佩的眼光中:“好学生,我们现在就去做女人该做的事!”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简言恩很是郁闷。
“怎么会!你没看到老处男那张妙似粉红女郎的脸,绯红绯红滴!”
“以后我们上陈教授的课,都得悠着点。”在这方面,简言恩确实有点迟钝,想半天才理清一丝头绪。
苏蕴顔大大咧咧地拍着她的背:“就老处男那性子,这辈子就甭想娶妻生子!他啊?!对于女人是深恶痛绝的恨!尤其像我这种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扭曲!变态!阴暗!”说话一向口无遮挡是她的处世风格。
简言恩有点于心不忍:“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陈教授在学术方面也算是佼佼者,我们要看到他的优点。”
“瞧你那酸溜溜的文言文,现在的表情和神态像足了老处男附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苏蕴顔淘气地模仿,看到简言恩心不在焉,“哎,生气啦?”
“你觉得我会吗?”简言恩游离到九霄云外的心思被她唤回,微微一笑。
“干嘛不说话,吱一声呗。”
“吱。”
“我发现你越来越无赖了!”
“拜您所赐!”
“哎,中文系才女!好学生!堂嫂!”看简言恩往另一方向走去,想临时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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