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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惠白了自己的老公一眼,这个老公明明是一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却尽量学着照顾自己,他的爱心和良苦用心真的不小。近二十年来,他几乎天天陪着自己,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过得快乐和安心。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莫嘉惠真的为自己感到庆幸。不过这一两年,章全德老的有点厉害,自己应该多抽点时间陪陪章全德。等再过几年,孩子完全能接手工作了,自己一定陪着章全德同志去游遍大江南北。好好过一下他们的二人世界,算是他们的蜜月旅行好了。
正在莫嘉惠想问题的时候,章全德已经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件自己的大女儿亲手制作的超大公主装,一块章全德亲自学来了大蛋糕,一杯有点融化的冰激凌,先给自己最亲爱的老婆莫嘉惠。
莫嘉惠瞪大了眼睛,看见自己这些从小的梦想,没想到自己的老公章全德都为自己准备好了。换上公主装,一手托着丈夫为自己做的蛋糕,一手拿着超级大的冰激凌,身边有自己所有的亲人在身边,莫嘉惠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章全德好像知道自己老婆莫嘉惠想说什么,就提前说:“老婆,我们是自己人。不需要说什么谢谢,更不需要什么安慰的话。这是我这个作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我不但是你的丈夫,更是你生命中的另一半。”
莫嘉惠开心地对章全德笑了一笑,她好想回到了自己幼儿时代。那时候真的好快乐,好开心。现在的莫嘉惠也是好快乐,好开心。
阙无悔,听见这个名字大家都会以为这个女人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可是真的知道这个女人的人,绝对不敢这么理解。包括阙无悔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们。
阙无悔生于动荡时期的上海,父亲是一个身有残疾的工人,母亲是一个从乡下逃荒到上海的农村妇女。当时战乱加上水灾,导致农村的生活越来越难过。打仗需要人,更需要各种物资,其中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国家强制性地征收老百姓的粮食,真的有钱有势的地主们也早早将自己的粮食囤积起来发“国难财”。旱灾和水灾几乎轮流伴随着老百姓。本来鱼米之乡的江南,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阙无悔的妈妈,在乡下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种地的话,所有的收成不是要交高额的租子,就是被当兵的“兵大爷”抢走。不种地,大家一家人活活的在地里饿死。有力气的男人,忍不住“抢大户”,被冠上“通匪”或者“赤党”的罪名,立即杀头枪毙。没有被抓的老百姓,逼得没有办法只好上山成为了土匪强盗。但是他们的结果也不好过,不是饿死,就是被当兵的剿灭。每一次有土匪被剿灭的话,就会连累附近的村民,当兵的就会在村子里抓妇女或者年轻男人当做土匪或者土匪婆充数。一些“兵大爷”为了灭口,直接在村子里杀人放火。
阙无悔的妈妈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阙无悔的妈妈姓肖,一家有七口人,有自己的老爹老娘,还有哥哥嫂嫂,两个可爱的小侄子小侄女,加*自己,一家人生活在村里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没想到一场灾难降临他们家,一大群国民党士兵冲进他们家。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他们家马上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样子。士兵诬陷阙无悔的舅舅是土匪,阙无悔妈妈一家人就都成为了土匪家属,就连两个孩子也不能幸免。不管是老人家求情,还是大人们的解释,孩子们的哭声,都没有改变他们的命运。
一阵机枪扫射之后,士兵们带着家里所有的财产和粮食走了。地上只留下了两堆尸体,阙无悔的外公外婆压在阙无悔妈*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气息。阙无悔的舅舅和舅妈压在自己孩子身上,阙无悔的舅妈已经死了,下面的两个孩子也因为呼吸不顺,加上身上的枪伤,导致呼吸不顺而窒息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阙无悔的妈妈终于醒了过来,她身上三处枪伤,还好都不在要害部位。她挣扎着移开父母的尸体,爬向自己的哥哥嫂嫂,搬开哥哥嫂嫂看下面的的侄子侄女。还有一口气的哥哥看见自己的父母死了,自己的老婆死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死了,已经没有了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无论阙无悔的妈妈怎么呼喊和拉扯,他只说了句话:“妹子,活不下去了。你去大城市吧。大城市里或许好过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把我们埋在一起。”
在附近邻居家的帮忙下,村上受灾的七户人家,一共三十一口人,被埋进了地下。阙无悔的妈妈也在伤好后的第二天离开了家乡,一路乞讨的来到上海。听大家说,上海是国家最大的城市,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阙无悔的妈妈什么地方都不去,就是要到上海。
当时的上海虽然一副*,生意火冒的场面,其实也不太平。上海有本地居民五十七万,外地人有一百七十五万,二百多万人挤在一个地方,治安成为了最大的问题。平均每一天发生十三起抢劫案,一天要死至少四个人,每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报警自己被小偷光顾了。打架斗殴的事情已经无法计算。什么逼良为娼、卖儿卖女、吸毒抽大烟、*杀人、敲诈勒索等等新闻报纸上登也登不完。
阙无悔的妈妈一到上海,就被上海的地方势力吓住了。一些混混在店铺门口收“保护费”,一些流氓当街欺负妇女、吃东西不给钱。更看见了两伙势力在街口抢地盘,双方动了家伙。吓得阙无悔双脚不听使唤,想逃都没有力气逃。她只好闭着眼睛在地上等死,以为自己这次一定逃不过去了。
因为阙无悔长得五大三粗,看上去比男人更像男人,而且是一副乞丐打扮,所以没有人光顾她。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人抢劫。
阙无悔的妈妈在上海街口混了三天,终于领教到了上海的“厉害”。要不是这里还有一些好人,定期发送食物给大家的话,她真的想逃离大上海。这里的人太可怕,太厉害了。几乎所有的上海人都有各自的字号和帮派老大,双方用外人听不懂得“江湖话”说话和谈生意。
阙无悔的妈妈好几次因为弄不清楚地盘,差点没命。一个上海有什么日租界、法租界什么的,每一个地区、甚至于每一条马路都有自己的字号和老大,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都会要了一个人的命。当时大家都说法租界算是最太平的地方,所以阙无悔的妈妈来到了法租界。没想到这里的治安和规矩比其他地方还要多,好多地方不允许中国人进去,门口竖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还有一些地方竖着“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的牌子,就是针对阙无悔的妈妈这种的人制定的。
不过在法租界的教堂里,阙无悔的妈妈第一次吃饱了一顿。这里的修女拿出大量的面包和牛奶任由大家随便吃。阙无悔的妈妈一口气吃了七个人份的东西,总算是吃到了离开家乡后最饱的一顿饭。
教堂的修女看见阙无悔的妈妈身强体壮,就把她留在了教堂。平时做打扫工作,也兼任教会医院的护理工。阙无悔的妈妈是一个老实人,当然不会偷工减料,实实在在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教会医院里,阙无悔的妈妈不但生活稳定,更开始学习一些文化和医疗救护知识。同在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马上喜欢上这个憨厚的“大女工”,亲切地叫她“肖大个”。
阙无悔的妈妈在教会医院第一次见到了江蓝沁,当时江蓝沁化名江德才,出任振兴棉纺厂的厂长。经常来教会医院,看望病人,资助医院的经济建设和日常开资。大家都叫江蓝沁为“江厂长”,或者是“江老板”。江蓝沁一眼就看出了阙无悔的妈妈是一个女孩子。这对亲家第一次见面了,双方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会成为一家人。
阙无悔的爸爸是振兴棉纺厂的一个工人,因为他的头有点大,所以大家都叫他“阙大头”,至于他的大名,大家都忘记了。这个“阙大头”不但头大,而且胆子也很大,经常带着大家自己维修机器设备。对江蓝沁这个厂长也是相当的忠心,人前人后只要有人敢批评江蓝沁,他和他的同事都会和这个人拼命。
一九三三年春天,国民政府以加税为理由,强制振兴棉纺厂以成本价赶制一批成品。其实是报复江蓝沁和莫学擅自将一批救国款项给了宋庆夫人为首的国民党左翼分子。江蓝沁为了不让工厂倒闭,只好要求工人们加班加点轮流工作。人可以休息,可是机器不能休息,导致一些老旧机器实在坚持不住了。维修工一个人忙不过来,“阙大头”在内的七个“半桶水”也上了阵。一个不小心,“阙大头”的腿被一台机器压在了下面,“阙大头”直接痛晕了过去。
“阙大头”被马上送到了这家离振兴棉纺厂不远的教会医院。“阙大头”的脚保不住了,从此变成了一个残疾。而他的护理人员就是阙无悔的妈妈,也就是他未来的老婆。
“阙大头”在医院的时候,江蓝沁多次来看望这个工人,也保证将来继续留下“阙大头”在工厂里,打消了“阙大头”的后顾之忧。江蓝沁看出“阙大头”虽然不知道阙无悔的妈妈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就有种*,想帮两个人拉一拉关系。
在江蓝沁的刻意安排下,阙无悔的妈妈马上被“阙大头”的英勇事迹所感动,深深敬佩这个护厂而受伤的汉子。“阙大头”也不是上海本地人,多年前振兴棉纺厂从山东把“阙大头”等一批熟练工招到上海。“阙大头”在上海也没有其他的亲人,“阙大头”平时除了有时候喜欢喝几杯之外,没有其他不良癖好。
江蓝沁在阙无悔的妈妈不在的时候,偷偷告诉“阙大头”,这个他口中不离的“小兄弟”不但不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没有嫁人的大姑娘。吓得“阙大头”差点没有从病床上跳起来。不过惊讶之余,这个“阙大头”竟然发现自己有点高兴。
江蓝沁将自己从其他人那里问来的信息一一告诉给了“阙大头”,“阙大头”听说了阙无悔的妈*故事后,久久没有说话。江蓝沁趁机提醒他,阙无悔的妈妈其实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有一个安定温暖的家。“阙大头”有点担心,怕自己不但给不了阙无悔的妈妈所要的幸福,还会拖累阙无悔的妈妈。江蓝沁再三保证,他的事情就是工厂的事情,他的未来工厂一力承担。“阙大头”总算有了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气。
在江蓝沁的安排下,两个人的感情发展速度很快。“阙大头”心疼这个没有家人的苦命女孩子,阙无悔的妈妈也只想有一个安稳的家,所以两个要求相当低的人很快找到了共同的方向。
“阙大头”离开医院之后,虽然行动有点不方便,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阻碍。振兴棉纺厂多了一个行动不太方便的门卫,同时“阙大头”从一个单身汉变成了一个有老婆的当家人。江蓝沁请示莫学后,对外宣布,为了表扬“阙大头”对厂多年来的贡献,更是为了补偿“阙大头”的伤势,工厂在附近建立一批工厂宿舍,第一户入住者就是“阙大头”一家人。并要给“阙大头”风风光光地举办婚礼。
第二年阙无悔就出生了。当时高兴坏了的“阙大头”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去找江蓝沁。要江蓝沁为自己的女儿去一个好听点的名字。江蓝沁想了一会儿,就给孩子取名为“阙无悔”。“阙”是孩子父亲的姓,也是孩子的姓。孩子的妈妈姓“肖”,叫孩子“阙肖”不好听,不如把“肖”字拆成“无悔”,“无悔”不但好听,而且更像女孩子的名字。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将来成为了江蓝沁自己的儿媳妇。
………【第四章 振兴】………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早,更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阙无悔从小在妈妈身边,乖乖的从来不给妈妈惹事。结婚后的阙无悔的妈妈除了要照顾丈夫之外,依然去教会医院帮忙。医院也离不开这个力气很大,脾气又特别好的阙家嫂子。
抗战开始后,上海首当其冲地成为了日本人的主要进攻目标。许多在上海的外国人,还有上海本地的富商纷纷不看好国民党的军队。教会医院也将随教会一些主要负责人一起离开上海。因为他们听说了日本人的暴行,怕上海变成第二“南京”,再来一个“南京大*”。
教会医院离开的时候,找到了江蓝沁。这时候江蓝沁已经公开了身份,她不但是莫家的三少奶奶,更是莫家的当家人。医院想把一些用具还有药品送给江蓝沁,江蓝沁都一一接受了。阙无悔的妈妈在内的一些医护人员也留在了振兴棉纺厂里。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不给将来进程的日本人找到报复机会,江蓝沁将教会医院改名为振兴棉纺厂医疗救护站。所有的医疗人员都变成了振兴棉纺厂的工人。
在上海沦陷的那几年里,江蓝沁保护下的振兴棉纺厂和这个医院救助了不少上海市民,成为了上海秘密的一家贫民医院。本来只救治一些危急病患的教会医院,变成了一家多科种的综合医院。阙无悔的妈妈因为懂一些医护知识,成为了接生组还有护理组的主力。每天在医院里忙得不停,只好将女儿阙无悔交给把守大门的丈夫“阙大头”。可是“阙大头”是一线,不少日本人和地痞经常来闹事,一个小孩子在门卫里也不安全。所以江蓝沁把这几个工人家的孩子一起集中在自己办公室一边的小房间里。懂事的阙无悔帮着江蓝沁管着这些弟弟妹妹,要大家不要闯祸,更不要打搅江蓝沁办公事。
江蓝沁很喜欢这个懂事的阙无悔,为了阙无悔好,江蓝沁将自己家里孩子刚刚学完不用的书籍拿来给阙无悔,要阙无悔自学知识,不懂的地方江蓝沁亲自指点。阙无悔更是将一些已经掌握的知识教给大家。
抗战胜利后,阙无悔和爸爸妈妈终于可以上大街了。第一次上大街的阙无悔特别的高兴,妈妈特意给自己的女儿买了一朵漂亮的蝴蝶结头饰。这朵蝴蝶结头饰阙无悔一直好好保留着,这是她爸爸妈妈第一次买给自己的礼物,也是阙无悔一生之中最宝贵的礼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