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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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里的鱼-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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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门口等着,里面又是一阵打闹,唐思把头发梳整齐了,穿了件羽绒服出来了。

  到了楼下唐思问:“没吓着你吧?”

  我笑着说:“我象被吓着了?”

  唐思瞅着我,一会说:“没吓着就好,我们再上去坐会吧。”

  我连忙摆手说:“饶了我吧,还是少惹她们的好。”

  唐思挽着我的胳膊,象小猫一样紧挨着我。我叫她回去了,外面太冷,唐思不愿意,要陪我多走会儿。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唐思挨的我更紧了,我把她搂住,想给她温暖。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上午还和我吵架,恨得想把对方干掉,现在又好的如胶似漆,依依不舍。

  七天的假期结束,和唐思见面时间少了,短信是我们的思念寄托。新世纪并没有多少新气象,至少在我身上没有,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文燕从吉林老家回来,和石老师他们说着老家的趣事,下班前给我递了个眼色。我知道她又叫我到大房子去,我假装没看见,吹着口哨走了。刚到寝室,文燕电话就来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她说快过来,我说有点累,不想过去,改天吧。文燕生气了,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文燕说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我赶忙说我过去。

  文燕做了一桌子菜,还温了一壶酒。我坐下,文燕叨了一块肉说:“这是老家的狗肉,尝尝怎样?”

  我吃了一块,点点头,没吭声。

  文燕说:“要觉得好吃,下次就给你多带点。”

  我匆匆地把饭吃完,到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拿起遥控板搜索电视节目,无聊的看着。

  文燕从身后抱着我,象小狗一样在我耳根哈着气,弄的我痒痒的。我扭过头跟文燕说:“别闹了,坐过来,我们说说话。”

  文燕坐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好吧,说啥?”

  我把电视关了,说道:“你认为我们这样很好吗?”

  “你认为不好吗?”文燕反问我。

  “其实和你在一起以来,我就很不安,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你做任何事情都要问原因吗?”

  “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的不该做的。很多时候是我后悔时才问自己,这事该做吗?做的对吗?

  “你啥都不知道。”

  “文燕,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爱,我会一直珍藏在心中的。”我低下头,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指示我说出这句话。

  “爱?”文燕轻藐的笑着,“你要离开我?”

  我不敢看文燕的脸,始终低着头。“我们结束吧。”

  “张瓜,看着我。”文燕口气很严厉,教我不可抗拒。我抬起头看着她。文燕的虚着眼睛,好象要看到我的心里一样。

  “你决定了?”

  我沉重地点点头。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早晚要分开的,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你会后悔的。”文燕狠声说。

  “也许吧,请原谅我。”

  “不要跟我说这些,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文燕提高音调问我。

  “是的,有一个女孩子,我很喜欢她。”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觉得很对不起她?”

  “是的。”我双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搓着。

  文燕使劲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好一会,她突然指着门口吼了一声:“滚!”

  我被她吼懵了,愣了好一会说:“文燕,对不起。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

  我站起来,快步离开了大房子。外面开始飘雪,不停的落到我的身上、脸上,我感觉不到寒冷,身体无比的轻松,象挑夫挑着一担东西,终于到达目的地,把担子卸下肩头,舒心的喘息一样轻松。风夹着雪,一会很凌厉,一会很温柔,昏黄的路灯无精打采的照着,不知是谁家在唱卡拉OK,撕声裂竭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非常刺耳。

  回到地下室,我给唐思发了个短信,说今天很想她。过一会,唐思回短信说她也很想我,明天下午可以休息,叫我早点下班,一起吃饭。我高兴的在床上展转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吃饭时,不光有唐思,还有她的室友杨兴梅和吴敏。一见面,吴敏就笑着说:“我俩做你们的电灯泡,顺便蹭顿饭。放心好了,吃完饭我俩就消失。”

  杨兴梅笑着说:“张瓜不会讨厌我们吧?”

  我看了一眼唐思说:“那能呢。”

  唐思挽着我的胳膊,轻轻地在我腰间拧了一下。“三个大美女陪你吃饭,看把你美的。”

  我嘿嘿地干笑。吴敏说:“我们饭量大哦,张瓜你得把银子准备足喽。”

  我们到一个餐馆坐下,点了几个菜。吴敏笑着对我说:“张瓜要小心哦。”

  我问:“小心啥?”

  吴敏吃吃笑着,对着唐思给我递了个眼色。我又问唐思:“吴敏叫我小心啥?”

  唐思埋头喝着晚里的汤说:“别听这鬼丫头胡说。”

  我又看看吴敏,她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我带着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说嘛,啥事要小心?”

  吴敏跟唐思说:“我说了?”

  唐思做出生气的样子打了吴敏一下说:“就你话多,少说一句会憋死你?”

  吴敏装出被打疼的样子,贴在我耳边说:“业务部新来了个男的,很帅的噢,而且对唐思很殷勤。”

  唐思连连打了她几下,吴敏还是笑着把话说完了。

  吃完饭后,吴敏她们就走了。我和唐思在街上走着,月亮挂在天上,发出寒冷的光,照的星星都藏了起来。街道上积水的地方都结冰了,在月光下发出幽暗的光泽。偶尔有寒风掠过,唐思打个寒战紧紧地靠着我。

  “你们新来的同事真的很帅?对你很殷勤?”我问唐思。

  “你相信她们胡说?”

  “有点信。”

  “那你信她们好了。”唐思摔开我,一个人走在前面。

  我快步走上去,拉住唐思说:“好了,我不信就是了。”

  “你脑子里都想些啥?”唐思用食指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

  我们这样走着,街上很清净,只是偶尔有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在街道转角处,有一个小摊在卖夜宵,煤炭炉子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炉子上的锅冒着热气,显得很温暖。唐思说:“我们过去看看有啥吃的。”

  我挽着唐思走过去,一个老头揣着手在炉边跺着脚,看见我们过来,忙打招呼:“两位吃点不?”

  唐思问:“都有啥啊?”

  老头揭开凳子上的茶盘上的纱布说:“只有汤圆了,吃点?”

  我们要了两碗,就坐在炉子边吃着。唐思舀了一个汤圆在嘴边吹着问我:“你觉得她们两个谁漂亮?”

  “哪两个?吴敏和杨兴梅吗?”

  唐思点点头,轻轻地咬了一口汤圆赞叹说:“真好吃。”

  我也尝了一口说:“这样冷的天气吃上热腾腾的汤圆,真是享受。”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唐思说。

  “她们都漂亮。”

  “虚伪。”

  “怎么这么说我?”

  “你是谁都不想得罪?”

  “不是的,她们确实是都漂亮嘛。”

  “那吴敏脸上全是雀斑也叫漂亮?”

  “漂亮不在外表上,我觉得她挺活泼可爱的。”

  “可爱?你居然说她可爱?”唐思眼睛瞪着我,也许是汤圆的作用,脸红仆仆的。

  我看她生气了,把吞在嘴里的汤圆吐出来问道:“怎么了?”

  “可爱就是可—以—爱。”唐思说“可以爱”时拖着长长的音调。

  我幸亏把汤圆吐出来了,不然会喷出来。笑着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我漂亮不?”唐思还在生气,嘟起嘴问。

  我强忍住笑,板起脸认真的说:“漂亮,非常漂亮。”

  唐思看我一会,喝一口汤说:“骗人的。”

  老头蹲下来弄着炉子里的火,笑眯眯的说:“闺女很俊,不然小伙子也不会在大冷的天陪你出来了。”

  唐思笑了,嘴嚼动着说:“他陪我?是我在陪他。”

  老头直起身子说:“你们相互陪,相互陪。”

  吃完汤圆,把碗递给老头,老头笑着说:“别吵了,俺摆夜宵这么久,你俩是最般配的。”

  唐思羞涩的望我一眼,眸子清澈的象水晶,我心里洋溢着幸福,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送唐思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唐思依偎着我,感觉的到她吐气的温柔。我握着唐思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云朵里的鱼 (14)
十四

  唐思要考导游证,加上工作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每天固定几个短信,晚上打会儿电话。我感觉和唐思在一起很温馨,心里面暖暖的,如心里一团火一直在燃烧着。上班时看见文燕的古怪表情,很不是滋味,好象是我亏欠她什么一样。文燕时常去三楼蔺部长办公室,一去还是半天不下来,石老师低声在李老师耳边说着什么,好象有啥事不想让我知道。他们边说边神秘的笑着,我也懒得在办公室呆着,给他们更多的说话的空间,就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来回的走着。有些话必须悄声说,如果说大声了就失去本身的意味,他们要说的话大致属于这一类,我回办公室的时候石老师还在李老师耳边嘀咕,看见我进来,两人意犹未尽的分开了。

  齐部长脸上的肉很拥挤,家里却宽敞的很。今天他家搬新房子,办公室全部到他家里庆贺。我悄悄地问李老师这样的房子要值多少钱,李老师想都不想的说要三十来万吧,我伸了伸舌头。吃完饭,客厅里支起了麻将桌,几个人围在一起打麻将。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文燕也没去打麻将,和齐部长老婆在厨房收拾东西。一会儿齐部长老婆和文燕出来,问道:“小张怎么不去打麻将?”

  我欠了一下身体笑着说:“我不会。”

  齐部长老婆说:“刚才我还跟文燕说,想把我们单位的打字员小刘介绍给你认识,文燕说你已经处对象了,是不?”

  齐部长老婆在农科院搞政工的,据说农科院有十几对都是她做的红娘,而且没有一对离婚的,许多大龄青年都找她,在农科院里很有人缘。

  我看了一眼文燕,她象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我点点头跟齐部长老婆说:“刚处了一个,没几天。”

  “在哪里上班?长得俊不?”齐部长老婆非常亲切。

  我低着头笑着,不知怎么回答。文燕边看报纸边说:“肯定好看喽,张瓜眼光高的很。”

  我想反驳她,又不知怎么说,只有低着头不吭声。齐部长老婆却来了精神,接着问:“长得啥样?有时间带来让我给你参考参考。”

  文燕不冷不热的说:“张瓜早就参考好了吧,现在年轻人鬼得很。”

  我偷偷地瞪了文燕一眼,文燕看到我在瞪她,知道我生气了,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齐部长老婆说:“我倒欣赏现在小青年恋爱的那股热乎劲,但不喜欢他们的有些做法。相处没两天就住在一起,又没两天吵架分手了。”

  文燕瞟了我一眼,轻藐的笑了两声。我感觉象在被拷打一般,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就跟齐部长老婆说:“我去看他们打麻将。”

  我在石老师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李老师厚厚的眼镜片后面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摸牌的时候手都在抖,表情木然,可能是输了。齐部长脸上的肉倒是舒展了不少,象他的新居显得宽敞起来。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的,约有三十几岁,化着很浓的装,那嘴唇涂着紫色的唇膏,如果在黑夜里看见她准会吓一跳,她显得气定神闲,叼一支烟,眯着本来就小的眼睛。我问石老师:“赢了吗?”

  石老师捋了一下头发说:“输喽,这么好的牌就是不进张。”

  正在这时,齐部长把牌倒下了,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又自摸了。”

  石老师摇着头说:“老齐啊,你今天手太暴了,吃火药了?”

  李老师木然的把钱掏出来,扔在桌子上。坐在齐部长对面的女的叼着烟嘀咕的说:“摸,就你能自摸,小心摸肿了。”

  李老师跟那女的说:“拿只烟给我抽。”

  那女的说:“你不是不抽烟吗?”

  李老师愤愤的说:“你一直在我旁边抽、抽、抽,熏的我晕头转向的,我也要熏熏你们。”

  齐部长笑了,站起来喊他老婆:“去拿包烟来。”

  那女的说:“别拿了,就抽我的吧。”说着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给李老师点上。

  李老师抽上烟还是不和牌,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摸起一张牌先不看,四个手指使劲的搓着,有时搓着眉头舒展,有时搓的唉声叹气。石老师连续打了三个三条,有点沉不住气了说:“今天是怎么了,男同学老是来。”

  我很是不解,就问:“啥是男同学?”

  齐部长拿起三条笑着说:“你仔细看看。”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觉得很好笑。齐部长接着说:“有男同学就有女同学,自己慢慢找吧。”

  坐了好一会,没什么意思,就跟齐部长说要回去了。齐部长说也好,不打牌留着也不好玩。我起身要走的时候,文燕跟齐部长老婆说:“我也回去了,正好有张瓜作伴。”

  我们一前一后出门,又一前一后进电梯。文燕靠在电梯左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从她眼睛里看出了幽怨。我慌忙低下头,看着脚尖。电梯到了底楼,我想请文燕先出去,但文燕站着没有先出去的意思。电梯门忽又要关上,我忙按开启按钮,电梯又打开了。文燕还是站着不动,脸上的笑容让人越来越琢磨不透。我咽了口唾沫,决定不管她,自己先走。文燕突然抓住我,双手卡着我的脖子。我使劲的把手扳开,把她推在一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出电梯走了。

  回到地下室,我躺在床上给唐思发了一个短信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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