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媚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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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媚乡春- 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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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吃了早点后,她觉得无论如何还是该去茂源家电商行看看,于是特意穿上了那身新套裙,坐出租车赶了去。当她看见店子的金属卷帘门半开半合,门口放着一块“今日盘点,暂不营业”的招牌时,不禁有些诧异;她弯腰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店里,更是大吃一惊:几个男女店员,正在清扫满地的砖头瓦块!

    玉贞愕然地问:“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没人答理她。玉贞奔上二楼经理室,一眼就看见老板马旭中正坐在桌前,查看着一本本账本,脸色极为阴沉。她明白出事了,真正的出事了!她软软地倚在门框上,连走上前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旭中连头也没抬,就说话了:“哦,瞿小姐,你来了?”

    “马老板,生什么事了?”玉贞竭力保持着镇静,小声问。

    马旭中现在抬头看她了。但是很快那目光又越过她的肩头,变得异常严厉,声音也恶狠狠的了:“你问他们吧:我也正要问他们呢!”

    玉贞回过头,于是她看见了呆呆地站在她身后的狄炳根和罗涛。他俩一句话也不敢说。马旭中起身离桌,走近炳根,鼻子都快碰到他的脸了;接着他像拎小鸡似的将炳根拎到窗前,指着楼下营业厅里一地的砖头木块,暴跳如雷地喊道:

    “狄炳根,你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炳根脸色灰,结结巴巴嘟哝了几句什么话,玉贞根本没听清。趁这功夫,她头也不回地溜下了楼,弃店而去。

    这时楼上还传来马老板的咆哮:

    “妈的,狄庆槐这小子逃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此刻同样困扰着仍在徐世坤家的狄庆祥。

    来上海都快一周了,连哥哥的影子都没见到,庆祥实在不能忍受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激动地说:

    “姑父,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今天要是再见不着他,晚上我就乘夜车回去了!我没时间在上海跟他捉迷藏,有些话,就只好托姑父转告他了。”

    徐世坤忧伤地摇摇头:“就怕我也见不到他啊……”



………【做女人真难】………

    317。做女人真难

    犹豫了一阵,庆祥终于还是将他哥哥在背着姑父做什么“大生意”的事儿,如实告诉了徐世坤。他哥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他,他也没有义务再为他保守秘密了。其实庆祥不说,这种事城府极深的徐世坤也早就料到了,而且他断定庆槐只能跟狄炳根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两个人真可谓难兄难弟了。庆祥觉得又有了一点希望,问能找到炳根吗?徐世坤却又摇头:“原先他倒是在巨鹿路上有爿小店,还找过我替他拉生意,后来就搬走了,连个电话都没留,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可能人家已经熬成大款了吧,不想再跟我这个老朽往来了。我问过庆槐,他含含糊糊说过,好像炳根现在在一个什么家电公司做事吧,具体什么地方,他不是弄不清楚,就是不愿告诉我……”

    庆祥一听就气坏了:“你和我哥曾经帮过炳根那么大的忙,现在他财了,连个电话、地址都不留,真是太势利小人了!”

    “这很正常嘛。人家不愿讲,自然有人家的难处,”徐世坤宽露大量地说,“上海这地方,很讲‘**权’什么的,不该知道的你瞎打听,人家不会说朋友对不起你,只怪你没教养……不过,我在工商局还有朋友,让他们查查,也许……”

    可是庆祥站起来,下定了决心:“我不能再这么等了。姑父,我这就回去!”

    徐世坤想了想,只得无可奈何地同意了。七点半钟还有最后一班火车,时间抓紧点还来得及。心急如焚的庆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向姑父告了别。可是就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茶几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庆祥不由得站下了,关注地看着。徐世坤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马上使眼色让他快过来,然后将话筒给了他。庆祥大步奔过来,接过电话。然而他听到的依然不是他哥庆槐的声音,而是瞿玉贞几乎泣不成声的哭腔:

    “……徐老伯,庆槐做了一笔空调生意,彻底栽了,几十万都赔进去了……求求你,徐老伯,你得帮帮他呀!”

    庆祥脱口而出:“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那边玉贞一惊,不哭了:“你是谁?是庆祥吗?”

    庆祥对着话筒喊:“是我!告诉我,我哥在什么地方?!”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玉贞又抽泣起来,她说:“我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在这儿呢……”话没说完就挂断了。

    徐世坤看着呆的庆祥,终于明白,真的出事了!

    这个突的意外事件,使庆祥当机立断,决定暂时不急着走了。他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哥找到,然后死拉硬拽,哪怕出钱请几个人搞绑架,也非把他弄回狄家湾不可。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庆祥现在办事也考虑得十分周密了,他盘算着,要找到哥哥,必须先找到狄炳根;而要找到狄炳根,则必须先找到他所在的家电公司;如果瞿玉贞不是突然把电话挂断了,这本来是易如反掌的事儿。庆祥现在明白了玉贞的心思,她怕的就是失去庆槐啊。他不禁叹息道,唉,做女人也真难……

    姑父找了在工商局里的朋友,但一无所获;上海做家电生意的人不计其数,仅仅根据一个名字要准确地查出某个家电商行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狄炳根是法人代表是老板,倒还好办,可是他不过是老板的“马仔”而已,像他这样的经理在各个商行如流水般地来来去去,又无须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于是这条线索也断了。

    狄庆祥偏偏牛上了,他绞尽脑汁把所有线索都理了一遍,终于想起邵小丽来。

    邵小丽所在的佳美公司,现在已经展成集大型工程设计安装、室内装修和家居设计施工的企业集团,甚至还拥有一批生产装饰材料的厂子;庆祥去找她,只是想了解走投无路的庆槐阿哥,是否投靠了佳美公司。

    跟邵小丽见了面后,庆祥才想起,她去狄家湾办业务时庆槐早走了,也没人对她提起过他们家的事儿,人家根本就不知道狄,庆槐到底是哪路神仙啊!邵小丽最关心的当然还是瞿志平,庆祥简单地把隋况说了说,邵小丽就叫道:

    “哟,这么快就当上副总裁、副董事长,还是工程总指挥,怪不得他要那么无情地抛弃上海,回乡干革命呢。志平现在感觉好极了,是吧?”

    庆祥说:“好什么呀。前天我刚跟他跟通了电话,最近公司里的一系列事儿,弄得他焦头烂额的呢。”

    “自作自受,活该!”邵小丽很开心、很解气地笑了,随即又露出一丝不安,“呃,也许该怪我吧,临走时我噼噼啪啪提了一大堆建议、设想,本来以为起码是个‘五年计划’,没想到前脚走,他后脚就真干上了。”

    庆祥不想再跟她没完没了地扯瞿志平了,转了话题,说起他.哥的事来;这自然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口舌。将自己家人的难言之隐向一位并不太熟悉的女士一一道来,这滋味真让他难受死了。

    不过好在这番痛苦总算有了回报,邵小丽听完之后也觉得事态严重,马上打开电脑,噼噼啪啪敲起键盘来。

    不多—会儿功夫,淮海路,茂源电器商行,总经理狄炳根几行字,居然就在电脑屏幕上跳了出来!一旁的庆祥又惊又喜,大叫道:

    “对对,就是他!他怎么会跑到你们的电脑里去了?”

    邵小丽说:“所有跟我们做过生意的客户,都存在电脑里呢……不过这商行信誉不太好,瞧,我们有记录呢。要不要再查查具体什么事儿?”

    “不用了……唉,怪不得我哥会栽呢!”庆祥叹息道。

    邵小丽又骂了一声“活该”,然后说:“好好的家不要了,跑到上海来瞎混,哪能不栽嘛……庆祥,你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庆祥使劲儿摇摇头:“不好,过得挺难的,只是在那儿勉强撑着……小丽,说到这个,我倒还想求你个事儿……”

    邵小丽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庆祥,别吞吞吐吐了,说吧。”

    “我秋云嫂子以后如果在狄家湾呆不下去了,你在上海帮她找个落脚之处吧……她这半辈子,活得太苦了……”

    女人同病柑冷,邵小丽被深深打动了。“这不算难事,让她马上就来吧,”她简直比庆祥还急,高声嚷嚷道,“要是我呀,早***远走高飞了!你回去就让她来找我,我马上替她安排!”

    这倒是个难题。庆祥想了想,巧妙地回避了:“哟,大权在握,当官了?”

    “像瞿志平那样直升副总、副董、总指什么的,还早着呢;不过安排个把人的工作这码事儿,还是小权在握……你倒是回去告诉秋云,人生没有受苦受难的义务,只有享福和快乐的权力,当然,必须靠自己去争取。这先得有一种意识,一种观念上的彻底转变……”

    “小丽,我得走了,”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告辞,“你这话我一定带到,包括志平……你不向他问个好吗?”

    邵小丽果断地一挥手:“你说对了,不问。你走吧,我也忙着呢。要有什么事,尽管来电话,找不到我,找黎伟他们也成。”

    庆祥抄好电脑上的地址,又弄清了黎伟是谁,然后走了,直奔淮海路的茂源家电商行。

    然而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最终还是一场空:这商行重又开张了,而且有种焕然一新的模样;总经理当然也焕然一新:狄炳根已经被开销掉了,瞿玉贞更是在他之前,就被这店的马老板给辞退了!

    店里的买主知道砍价,卖主知道还价,但是都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里,更没兴趣知道他是谁。其实他要找的人就在街对面,躲在树阴里,瞧着他兴冲冲地进去,又瞧着他垂头丧气地出来,木然地走上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人正是瞿玉贞。当庆祥走上一处过街人行天桥时,一直跟在他后面的玉贞终于追上了他,刚叫了声:“庆祥!”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千方百计寻找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庆祥反倒觉得挺没劲,挺无趣。他瞪着她,平静地问出那句不知问了多少遍的话:“我哥呢?”

    玉贞使劲儿摇头:“庆祥,他知道你会找来的,他让我一直守再这儿,他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他没脸见你,没脸见老家来的任何人……他要说的,全都写在信里了。”

    庆祥从她手里接过一个信封,他愣愣地低头看着,玉贞已经像道轻烟似地从他身边消失了。

    一刻钟之后,她又像道轻烟似地飘进了地铁车站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一趟列车刚刚开出站去,狄庆槐靠在一根圆柱旁,啃着一块面包。只几天工夫,他仿佛老了很多,头胡子老长,那身曾经笔挺的西装,也皱巴巴的了。像道轻烟似的玉贞穿过拥挤的人流,飘下长长的阶梯,准确地飘到这根柱子后面,找到了他。



………【又一场风波】………

    318。又一场风波

    “见到庆祥了吗?”

    “见到了。我把信给他了。”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

    狄庆槐难看地一笑,没有再问下去。他将手里那块未吃完的面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们走吧。”他说。

    他们刚刚走到出口的阶梯,突然现庆祥正逆着人流,东张西望地走下来。狄庆槐脸色一变:“他来了。快走,我不想跟他见面!”他拉起玉贞的手,转身就向相反的方向置包去。

    庆祥也看见了他们,立即追了上来,边追边喊:“哥,哥,等一等!”然而他哥拉着玉贞,跑得更快了。他俩跑到站台,又一趟地铁列车正要启动,他们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成功地逃了上去。

    庆祥追了过来,却只能隔着车窗玻璃,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庆祥捶打着车门,大喊:“哥,哥,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他的嗓子都变得嘶哑了。

    列车开始启动,加,然后风驰电掣般一扫而过。气流拂去了庆祥满脸的泪水,他愣愣地站在那儿,听着隆隆的列车声远去。

    邵小丽虽然嘴上连向瞿志平带个问好都不肯,但心里怎么也惦记着他。狄庆祥一走,她就急急忙忙地打了个电话到狄家湾,一问瞿志平,才知道他最近果然正焦头烂额的呢。

    好大喜功的瞿志平让电器厂扩建工程仓促上马,一开头就惹下了麻烦:村西头的一片老坟地是未来主厂房的地基,征地迁葬工作早就完成了,负责这项工作的吴泰安告诉总指挥瞿志平,别看现在那里剩下的只是一些旧牌坊、破碑石了,这些“宝贝”大都是狄氏家族老祖宗留下来的,也有一些是我们吴家、你们瞿家的,推土机一家伙开进去全部荡平,恐怕会惹麻烦。哪知瞿志平一听就火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吴家、瞿家、狄家,你们、我们、他们的……埋在那儿的先人,都只是些破砖烂瓦了,谁还理得清谁是谁的祖宗?工程已经上马了,先干起来再说吧。”

    结果建筑公司的施工机具刚开进现场,狄氏家族的长者德顺老爷子,就领着一大群老头老太赶了来,拦住推土机硬不让动。

    狄小毛听到风声后,倒是及时赶去讲了一通大道理,可是老头老太们根本不要听,反倒做起他的工作来。铡颐老爷子说:“小毛啊,叫他们停工吧,这是我们狄家湾的风水宝地,怎么也动不得的啊。他们年轻人不懂这道理,可你总懂的嘛!”

    狄小毛连连点头说:“我懂,我懂,可这事现在不归我管。”

    御赝爷说:“你是总老板啊,怎么不归你管?”

    狄小毛苦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现在整个儿狄家湾都是一个股份公司,我这总老板并没有绝对的控股权,上头有董事会管着,下面得服从股东大会决定,我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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