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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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恶人-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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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宜气得俏面发白,怒斥道:“殷灿,不要仗着你老子是市长就可以无法无天。”

殷灿趾高气扬道:“是又怎么样……?”

外面震耳的炮竹声忽地激烈鸣响。

“啊哈,到了。”大力比新郎官还要心急,一马当先疾跑到谢家门前,却见一个浮滑青年手捧鲜花站在门外,不禁一怔,瞪大眼喝叫道:“喂,你小子是谁?”

第四卷 第一章 风*电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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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灿亦一怔,抬头打量大力。只见来人起码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肌肉发达的壮实双肩,宽宽的下巴,粗壮的脖子,一副专业举重运动员的身板。更兼一双牛眼瞪得大大地放出凶光,满脸凶形恶相,令人望而生畏,立即将脱口欲出的秽言咽下,翻着眼白悻然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好狗不挡道,小子,没事滚远点,别在这碍手碍脚。”大力屈臂晃晃斗大的拳头,使用了自认为比较缓和的语气,若是让他知道眼前这小子是来骚扰谢君宜的,只怕早将之扔到楼底下去了。

殷灿一缩脖,不由退了一大步,让出空间来。

大力不再理会他,上前敲门,用的劲倒不大,却“咚咚咚”便如在大力擂鼓一般,咧开大嘴嚷道:“开门开门,来接新娘子了。”

察出门外动静,正趴在门后细听的谢父耳膜给震得发出“嗡”地一响,不禁急忙后退,揉耳苦笑,这架势不象是迎亲,倒象是土匪抢亲来了。

这个粗野家伙是来接亲的,殷灿听出端倪,比量两人之间身板的差距后,悄悄躲到一边打电话,咬牙暗忖,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鼓乐旋律在楼下震天响起,一大群年轻人簇拥着陈子易欢天喜地登上楼。

依规矩,娶亲时进娘家门之前须得打发娘家亲友红包,意思意思才能进房。

谢父谢母已经退开,谢君宜这时更是早已躲入了闺房内。几个姑娘小伙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伸出手来嘻嘻哈哈讨要红包,言行都相当随便,看样子应当都是陈子易和谢君宜的同学。

陈子易还在身上掏摸,大力性子急,不耐烦地“嗷嗷”一声大叫,发力撞入进去,门后几人登时变作滚地葫芦。大力站在门口不由傻了眼,摸着脑袋嘿嘿傻笑不已,大家亦都是一呆。

地上几人爬起身,疼得呲着牙吸气,偏又无法恶颜相向,揉着痛处只是哭笑不得。

汪海见机得快,连忙让跟在身后的靓女拿出一叠大红包,每人发了两个,递上喜烟喜糖连连道歉。

“你是……?”原本在一旁呵呵直笑的谢父觉得汪海有些面熟,端详一会突然认出他来,意外之余又惊又喜道:“您不是汪董事长吗?哎呀,真是怠慢了,快请坐。”三阳公司在阳山家大业大,各行各业的员工遍布全市,谢父虽然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出租车司机,却亦挂靠在其下属某个运输公司中。

(注:参照现行有关政策,出租车必须挂靠单位集体,否则不被允许营运。)

听他用上了敬称,汪海可不敢当,急忙道:“您是谢叔吧?我是小辈,您可甭跟我客气。”

谢父疑惑地眨眨眼,他开出租车这么多年,从道听途说中,对阳山的轶事杂闻比平常百姓自然要多了解不少。一向都听说阳山公司的董事长是个嚣张狂妄的流氓式人物,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心想流言果真害人非浅。

“哇。”一个女孩子见红包鼓鼓囊囊的,随手打开一个,看见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开门礼最多包上三五十块就足够了,这个数目与意想中的落差实在太大,不由惊呼道:“陈子易你成大款了么?挥金如土啊,会不会给错了?快拿回去。”

陈子易一愕。汪海忙道:“没错没错,给两位大人的在这。”又将两个红包塞给陈子易,把他推到谢父谢母跟前。

陈子易懵懵懂懂拜见岳父岳母,双手奉上红包,汪海的靓女秘书早已沏上两杯热茶让他敬上。

大家一齐起哄,要他跪拜叩谢岳父母养育新娘子之恩,欢笑声中一套礼仪做足,终于获准进入闺房。

谢君宜一袭洁白婚纱,身段苗条修长,乌黑的如云秀发高高盘起,装束简洁却不失大方高贵,衬得嫣红面颊比花儿更要娇艳几分,分外美丽,挽着陈子易出门,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向父母盈盈下拜。

抚育多年的爱女即将踏入别人家门,要交待的话虽然已经说过无数遍,但临到这一刻,谢父谢母万分喜悦之中又有些微伤感,执着女儿的手细细叮嘱。

正要回程,门外突然闯进几个人。

领头的殷灿指着谢君宜大声道:“就是她。”

他身后是三个警察,一人上来黑着脸道:“你就是谢君宜?我们是阳山市警局经济罪犯侦察科的,有人指控你涉嫌盗取出卖恒荣公司的商业机密,谋取非法利益,现在麻烦你跟我们回去调查。”

事出突然,大家都呆了一呆。谢父谢母更是骇然色变,谢母胆小,这顶帽子扣下,惊吓得快落下泪来,扯着失色的谢父不停道:“这可怎么办呀?”

大力首先反应过来,虎地挡到谢君宜身前,粗声粗气喝道:“靠,这算什么鸟事?”

汪海亦上前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殷灿,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谢君宜苗条的身子气得有些发抖,愤怒叱道:“这样拙劣的手段你也想得出来。”

殷灿没说话,眼里闪过阴阴的笑。

“原来是这个王八蛋在捣鬼。”大力恍然,怒道:“妈的,难怪老子一见你就觉得不是个东西。”挥起拳就要扁他。

见醋钵大的拳头在眼前晃动,殷灿吓得急忙缩后。

为首的警官喝叫道:“喂,你想干嘛?当我们不存在是吧?”

大力虽然粗莽,却还不是一个彻底的浑人,收回拳,探头恶狠狠盯住他,凶相毕露:“喂,客气点,知不知道我是谁?识相的快点出去。”

大力身形高大魁梧,面相狞恶,站在这里就象一樽獠面塑像,警官给他瞪得有点发毛,硬着脖子道:“你是谁啊?想威胁执法人员是吧?”

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竟不认识自己(废话)?大力大觉脸面无光,瞪眼道:“威胁你又怎么样?惹火老子扒了你这身皮。”虽然当真动手是不大妥当,不过骂上两句去去火倒是无碍,三阳公司这几年风生水起,结交的都是阳山高层人物,还真不用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警官面皮发青,气急道:“你……。”

汪海比大力老成得多,截断他说:“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递给他一张名片,又说:“我是三阳的汪海,今天是谢小姐的大喜之日,不欢迎有人来滋扰生事,有什么事改天我会跟颜局长谈谈,现在请你们离开这里。”

听他自报家门,警官顿时一惊,三阳汪海大力的名气在阳山黑白两道可是大名鼎鼎,立刻缓下了脸色道:“原来是汪董事长,久仰大名,实在是有所冒犯,不过,今天的事嘛,这个这个……。”一脸难色地支吾两声,将眼光瞟向边上的殷灿,隐有询疑之意。

“这位是?”汪海亦望向殷灿问。可能是风过野骨子里潜移默化下的熏陶,他无师自通地就学会了笑里藏刀这一套,虽是知道这青白脸小子就是今天来搅事的主谋,心里很想拆了他的骨头,但没查清他的来路之前,脸上却仍然笑眯眯地,语气也很和善,就象是真想认识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

警官连忙为他们介绍:“这位是殷市长的公子,这位是三阳公司的汪董事长。”

“殷公子是吧?”殷市长的公子?汪海心里略略一顿,马上又笑起来,说:“我跟殷市长不是一天两天的交往了,可从来没见过殷公子,失礼失礼。”

殷灿勉强跟他握握手,象是给了他天大面子般地说:“三阳公司的汪董啊?我在省城倒是偶尔也听人说起过,不过我家老头子可没提过。”大大咧咧又道:“你跟谢君宜是什么关系啊?她窃取了我公司的机密,一定要受到法律的严惩,你可不要掺和进来呀。”

在警官嘴里还是涉嫌,他就要求法律严惩了,谢君宜怒斥:“殷灿,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盗取公司机密?”

“证据?”殷灿冷笑:“证据当然有,不过已经交到警局了,你如果想知道就走一趟吧。”

“无耻之徒……。”谢君宜气愤得酥胸一起一伏,说不出话来。

陈子易忙扶她到一旁坐下,亦怒斥道:“殷灿,你简直不是人,我们不计较你的骚扰就罢了,想不到你还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的几个同学纷纷帮腔斥责。

殷灿恼羞成怒,睇向那个警官道:“我已经报了案,怎么还不抓人?”

警官左右为难,暗骂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三阳的董事长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得罪的么?就是他老子在这里也要给上三分面子。

大力怒喝一声:“姓殷的杂碎,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

殷灿颇是怯他几分,色厉内茬道:“你敢骂我?”

开罪一个市长公子不是小事,毕竟有老的在后面撑着。汪海拦下大力,脸色微是阴沉,压下火气说:“殷公子,你看这事我们能不能以后再慢慢说,今天……。”

“不能。”殷灿很坚决很直接地拒绝他的提议,态度决然,无可调和。他心里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一个稍成了点气候的公司算什么?它的前途还不是捏在自己身为一市之长的老头子手里?聪明一点的人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去触犯忤逆市长大人——或是市长大人的公子。

汪海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警官笑笑:“警官你看,殷公子很倔强,火气也很大呢。”

警官下意识地附和着点点头,转念又觉得不妥,只得尴尬地也跟着笑笑。

汪海转向殷灿,眼神渐渐冷下,忍着气不失礼貌地说:“殷公子,看来我没办法改变你的固执,所以也拿不定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再跟你沟通,这样吧,我先请示一下我学长的意思,怎么样?”

靠,汪海这小子这会儿扯起来还似模似样的,自己就没这份本事,难怪学长会让他应付官面上的事,而让自己跟那些大哥们打交道,大力在心里碎碎念。

“堂堂的汪董还要听人指示不能自己作主么?”殷灿语含讥诮。

汪海没理他,拨通风过野的电话,将情况大略说了一遍。

房里这时安静了,汪海的电话传音效果又非常之良好。大家屏息静听,隐约听得电话中那头有人慢吞吞说:“就是这事?”

“是。”汪海恭敬答道,面色大是紧张。风过野的语气很平静,他却感觉到头顶象高悬着一道看不见的雷霆,随时会以万钧之势轰击下来,不由心中发虚。

满满当当一屋人都奇怪地盯着他。

还好,暴风雨最终没有降临到他头上来。

“唔,市长公子,来头不小呢。”电话中传出的声音仍然慢慢吞吞,沉吟着道:“今天我哥办喜事,这破事儿怎么处理还真叫人伤脑筋,嗯,这样罢……。”

大家全竖起耳朵去听。

“嗯,这样罢,他老子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点。”那头终于作出判决,平淡地说:“扒了他的衣服,哦,记得留条短裤,游行示街就不必了,找个凉快点的地方让他呆上一个小时,手啊腿啊的也不用卸下来了,随便打断他哪条胳膊就成了,注意别见血破了喜气,然后送到医院去,还有,要记得主动付医药费,给他老子面子嘛。好了,就这样办罢。”

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骇然相望。靓女听闻市长公子即将受到的款待,想起自己曾威胁过这位学长的话语,已是吓得面无人色,两条大腿忍不住抖动起来。

汪海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心里却微有些迟疑,这么做不啻是完全与殷市长结下了仇怨,对三阳公司以后在阳山的发展极为不利,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想归想,学长的命令必须坚决不折不扣执行,汪海的脚步已经向殷灿迈去,并且露出一口白牙“友善”地笑着。

殷灿当然亦有听到,脸色愈发青白,悚然叫道:“你敢动我?”

“让我来。”大力跃跃欲试。

那警官想拦住汪海,急道:“汪董,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的,大家彼此没有深仇大恨,何不坐下来好好商量?”

“哦,是啊。”汪海似乎觉得有道理,想了想说:“既然警官发了话,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免得警官为难,不过我还要操办婚庆,殷公子在这里恐怕会有点妨碍,所以只能先请他移移大驾,等下我再去跟他好好商量一下了。”

警官一愣,还在琢磨时,汪海带来的手下中,两个大汉上前架起殷灿就走。

警官回神慌忙想追出去,大力适时挡到门口,大笑道:“警官且慢,喝杯喜茶再走也不为迟啊。”

听到殷灿气急败坏的挣扎尖叫声越去越远,警官急得只想跳脚,殷灿在他眼皮底下给带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向汪海怒目而视:“汪董,你这是绑架,请你马上放了殷公子。”

汪海笑嘻嘻看着他,加重语气说:“警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绑架了?小心我告你诽谤啊。”妈的,反正事情要闹大条了,即便天塌下来,有学长撑住又有什么打紧?汪海如是想。

风过野当然不知道某个家伙心里极端不负责任的念头,他正在省政府大礼堂的主席台上悠闲地喝着茶,顺便利用礼堂内安置的电子监控设备在台下搜索着。

找到了。

风过野将镜头拉近,放大画面。

图像传输稳定,显示出的影像很清晰,纤毫可见。

风过野仔细端详着,这个殷无尘市长的扮相挺不错嘛,相貌堂堂,上五旬年纪的人了,额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皱纹,紧抿着的唇线坚毅有力,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美男子。亦很讲究仪表,衣冠整洁一丝不苟,白衬衫的领子熨烫得挺括雪白,果然没有丁点的尘土气。

外型倒是个让人很容易产生出好感的市长,也有可能是个难缠的人物,若是知道儿子给打断了胳膊,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风过野屈起食指,轻轻叩击着光滑的台面思忖。

风过野不后悔自己或许有些过激的决断,亲人是他的一道逆鳞,任是谁想去触悖他都绝不会轻易加以饶恕。

大会仪式按正常程序开始,现在亦在按正常程序进行着,进入了这次大会的主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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