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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寅仍然是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欠了欠身,微笑说,“沈局长夸奖了,这次任务所派遣的人员确实有欠慎重,但是这个纰漏的出现是因为情报准备工作不够充分的缘故,所以在行动中损失了人手。关于风过野,嗯,就是A57的级别安排,请各位原谅我擅自的主张,不过事实也证明了我这双老眼还没有昏花,这次任务的完成足以表明A57号特工有能力胜任这样重要的工作。”虽然是向上级汇报,但他的神色说不上有多少恭敬,反而还有些依老卖老的意思。
对他的这种态度没人表示什么,单论资历他比现任局长沈周还要早上十年进入国家特殊部门,够他摆老资格了。而易沈两人之间的不和更是在座每个人都晓知甚深,撇下私人的恩怨和派系不同不说,连他们出身的门派彼此间也有世代积累下来的宿怨,余下的人都是人老成精的角色,也皆非武林中人,谁也不想趟进这摊子混得不能再的混水中去。
沈周没有动气,能爬到国安局长这个位置,这一点点涵养功夫还是有的。他只是有些心痛门下弟子郑中义,这孩子天份颇高,师长们包括自己在内都很看好他的前程,却想不到他才刚出山就遭遇了不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向师门通报这个不幸的消息。还有峨嵋弟子关月,峨嵋崆峒世代交好,他也得就关月的死给她的长辈一个合理的招待才行。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亟需解决的事情太多了,尤其现在是非常时刻,在国家民族大义前面,任何个人感情和私怨都必须拔到一边去。
“关于A57的事压后再谈罢。众所周知,‘岩鹰’和‘刺蛇’这两个华夏民族的败类,早在八年前就从我国消声灭迹了,根据各个渠道得来的讯息,他们加入了我们一水相隔的邻邦,也就是对我国一直贼心不死的老对头,东落帝国最大的一个黑社会组织,臭名昭著的樱花株式会社中,当然,说樱花株式会社是黑社会组织并不怎么恰当,它至少在东落帝国是一个合法的组织,哦,这句话就不必记录了。”沈周对着某个角落补充了一句,将视线移到在座唯一的一位女性身上,“范容局长,情报司属于你管辖,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岩鹰’和‘刺蛇’都是在逃的AAA级国际通缉犯,在他们进入国境之前就没有得到一点这方面的消息么?而且放任他们犯下这么多宗性质极为恶劣的案子,常规警备对之束手无策后,情报人员还没有一个人能作出正确的情报分析,最荒唐的是你们还竟然就把如此不完善的情报调查结果交了上来,情报司就是这样工作的么?想让我们的安全部门都变成瞎子、聋子么?”
沈周的语调和脸色并不是如何的声色俱厉,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极度的不悦之意。
“沈局长。”范容是个年近五旬相貌端庄的妇人,但是保养得不错,外相只有四十出头,她的面色有些难堪,清了清嗓子说,“沈局长,这次情报工作失误是我的失职,当时情报司鹰组的高级成员都让我调去参加那次的外事活动去了,留守的人员经验不丰富,所以这桩案子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但是……。”
“你不需要为自己的下属承担职责,我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但是……”沈周打断她说,“情报司是国家的耳目,身系责任重大,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类似事件的发生,同样……”他扫视了室内所有人一眼,“其实在座的每一位身上担着的担子都关系着国民的安危,国家的兴衰,所以这句话同样也是说给大家听的,我也希望大家都谨记住自己肩上的重责。”
“是。”大家齐声恭应。
第三卷 第一章 云涌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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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范容局长。”沈周的视线又移向范容。
“请指示。”
“前段时间因为一直以来的东海珊礁岛领土归属问题,在东落帝国护卫队的蓄意挑衅下,我国民间的护岛自发组织与他们发生了激烈冲突,在这次的冲突中我国公民有好几人死亡,我国已经向东落帝国递交了强烈抗议书,并表示在必要的时候不排除用武力途径解决问题,所以现在两国的外交关系空前紧张,在这个非常时刻,‘岩鹰’和‘刺蛇’决不会毫无目的潜入我国境内犯下这种小案子,请你加派特情二处的人手进行详细的调查,一定要弄清楚这件案子后面隐藏的内幕。”
“是。”
“齐彬局长。”
“请指示。”一个国字脸,眉若墨漆涂染,眼神坚定的中年男子恭敬应道。
“也请你加强特卫三处对中央首长们的人身安全防护措施,将保卫安全级别提高到A级,有必要时你可以要求易寅局长属部的特勤一处及龙凤组无条件配合。”沈周肃然道。
齐彬看了脸色微变的易寅一眼,应道:“是。”
“庄青岩局长。”沈周望向距他最远的一个面容清朗,温文尔雅颇具学者气质的男子。
庄青岩推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缓声道:“请沈局长指示。”他的声音也如其人,平淡恬静,似乎永远都是如此波澜不惊。
“研发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需要再加派人手的话请尽管提出来。”庄青岩是秘安局科学技术研制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潜心研究开发各种尖端科技的书呆子式人物,同时也是秘安局中的一个异端份子,一向淡薄权利,不怎么理会俗事的纷争,沈周对他也是向来敬重几分。
庄青岩摇摇头,直截了当说:“我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请沈局长把这个会议尽量简短一点,有个实验项目还等着我去主持。”对这类会议他本来就不感一点兴趣,只想早点离开去做属于自已领域中的事。
易寅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促笑,余人都知趣地保持缄默。沈周有点尴尬,但彼此共事已久,知道庄青岩处世待人素来是这个直筒子风格,也没放到心里去。
“大家听好了,从现在起各单位都进入紧急临戒状态。”沈周凛然道。
“是。”
“好,大家散会。易寅局长,请你留下。”沈周宣布。
“易师兄。”沈周与易寅单独会谈时的开场白用了一个比较亲切的称呼。
“沈局长有什么指示就直接说吧,不用兜来兜去了。”易寅一如既往地并不领情,特别是这个时候,连自己手中的权都快给人夺去了,脸色当然是十分地不愉。
沈周暗叹了一口气,斟酌字句说,“易师兄,不可否认,过去我们在私人和师门的交往之间都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但是现在外敌当前,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摒除个人和门户之恶,共同为国家为民族抵御外侮献出自己的绵力……。”
易寅冷冷地打断他,“我是老了,不过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这些大道理我易某人还懂一点,并不需要沈局长来说教,就只有这些么?”
“易师兄是否对我刚才作出的工作安排不满意?如果有异议就请……。”
易寅板着脸再次打断他,“沈局长是我的上级,对上级的指示我是坚决服从安排,不敢有异议。”
这个易老头分明还在耿耿于怀,沈周也微是有气,面色冷峻起来,“易师兄,个人的成见请不要带到工作中来,有些事我本来不想提,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阻止范容局长继续申诉下去吗?”
易寅的寿眉扬了一扬,没有作声。
“天京市的这宗案子,特情二处虽然调查得不够详尽细致,不过他们递到特勤一处的报告上也作出了A级的建议性标示,表明案子性质的严重性,这一点应该足以引起特勤一处的重视了吧?但是,你们派出执行任务的却仍然只是几个低等级的新手,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低劣的错误?不管是工作程序上的失误还是人为的过失,这个错误都发生了,所造成的恶劣后果你也见到了,这个错误为什么会发生呢?我可以给你一个私下解释的机会。”沈周确实有点火了,但他还是压了下来。
易寅面不改色,“这件案子是我徒儿凌小山经办的,其中具体的细节我并不是很清楚,是否真有这样的错误?如果属实,我绝不会因公费私,一定要追究当事人的责任,一查到底。”
“希望易师兄能做到大公无私罢。”沈周对他已是无话可说,只是感到深深地痛心,原本还有一件事想跟他谈谈,借机修好彼此的关系,这时更是不消再废话了,铁青着脸说,“既然如此,请易师兄好自为之吧。”
易寅离去后,沈周出了一会儿神,考虑了许久,才自言自语地说:“易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利令智昏真想把A57……唉,在热可炙手的权力面前,他是真的堕落了,也许我应该适当地提醒一下那个A57。”
“沈局长好。”面对方面大耳颇有威严的沈周,风过野保持着面对上级时应有的礼仪,并无格外的拘谨和敬畏。
“呵呵,风师侄不要太拘礼,现在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这次我找你来只是以武林前辈的身份见见你说些闲话而已,哦,其实贵师门很久之前就没有人出来走动了,我的辈份也不见得就一定比你要高,不过论年纪还勉强可以卖卖老,我这么叫你没有意见吧?”面前年轻人远胜同龄人的沉凝气度让沈周微觉惊异,改变了找他来的初衷。
沈周笑容温和时倒是个平易近人的长辈,风过野敏锐地察觉到他并非故作姿态拉拢人心,对他有了一些好感,微笑道:“能有沈局长这个师伯,我深感荣幸。”他并没有拜入四象门,算不得正式的武林人士,辈份随便怎么称呼都成,但他可不会傻得把这件事照实说出来,无论在朝在野,后面没有靠山到哪都吃不香。
“呵呵,那我就托大了,来,坐下说话吧。”沈周虚手相引,以风过野现在的地位还不值得让他刻意拉拢,他注重的是风过野的另一个身份。
第三卷 第一章 云涌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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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了几句之后,沈周渐入主题,“四象门以前是武林各大门派中执牛耳者,俊杰辈出不穷,只是可惜在三十多年前因为一桩大变故隐出了江湖,从此之后不复见门下俊杰的过人风采,实是令人遗憾,前些年听说尊师吴大师出现在阳山,确实是莫大之喜。作为同道,本来我应当去拜谒一下,不过因为事务太过繁忙,一直没抽出空来,不到之处请风师侄向令师代转沈周的歉意。”
四象门以前在武林中很出名么?风过野唯唯诺诺地应了两句,心里还很有些讶异。风采过人?他暗笑着,那老猴子身上有哪一点当得起这个褒奖?真是活见鬼。
“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全靠风师侄一人力挽狂澜才得以胜利完成,所以上级部门决定破格授予你上尉军衔。”沈周突然转过了话题,注意地观测着风过野的反应。
风过野神色如常地谢过,对沈周的越级提拨并没有显出特别的感激之意,在没摸清高层次的权力结构之前,轻易投向任一个阵营都是极不明智之举。而想令人赏识也非是阿谀谄媚就能成功,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是保持自己的本色。
不骄不燥喜惧不露,拥有非凡的克制力,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四象门门下确实名不虚传,沈周微微点头,又说:“虽然组织这次提拨了你,但是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本来是没有资格列席秘安局龙凤组,只是这次任务后,组织经过详细审查才正式确定你龙凤组成员的身份。”
风过野并不意外,只淡然说:“是,论能力和资历比我出色的大有人在,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沈周摇头说:“我不是指这些,秘安局不讲资历,而你所表现的也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能力,我是说你甚至连最基本的政审环节都没被考察过,当时易寅局长就直接让你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龙凤组,这绝对不符合组织的规定。”
他停了一停,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案宗,递给风过野,说道:“不过既成事实也不用多说了,易寅这么做可能是欣赏你,但是凌小山为什么又会派你领队办这次的案子呢?这是特情二处呈上来的情报资料,上面明确标示案件的级别为A级,意思就是需要经验相当丰富,和能力较为出众的A级特工前去酌情处理,而老实说,你虽然挂名是龙凤组成员,但其实并不具备什么丰富的经验,指派你出这个任务完全是错误的命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风过野默然,易寅和凌小山这么做的用意究竟何在他无从推榷,也就无法应答,他只能肯定一件事,沈周与易寅有积怨和矛盾,否则不会点破易凌师徒的不怀好意,他既然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这也是在迫使自己投向他的怀抱。风过野很清楚这一点,自己是应该拒绝还是顺水推舟呢?他有些头疼,继续沉默着。
这一次风过野却是猜度错了,沈周并非是出于私心硬要将他拉向已方,而只是不欲让易寅的计谋得逞,从而在这非常时刻引发出华国武林界的大乱子来。
见风过野半响没有答话,沈周知道他还未破解易寅的险恶用心,便索性全盘托出,缓缓说道:“这些年来易寅一直掌握着秘安局的特勤一处和龙凤组,也就是把持着我们武林中人晋身朝野之途。原本这个位置由谁坐都没多大的区别,但是易寅却任人唯亲,利用手中权柄拉帮结派,大谋私利,才引起了各门派的不满,要联合起来赶他下台,易寅的位置是岌岌可危。
“风师侄是贵门三十多年来派出行走江湖的唯一传人,对贵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以易寅想通过你引出贵门的长辈入世帮他护位,就算贵门不为其所用,至不济也可以打破江湖上现有的势力格局。”
听到这里时,风过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让人当成了一个饵……
这对师徒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笑面虎,想起易凌两人每次看着自己都是一幅笑眯眯的模样,暗里却处心积虑,不知不觉地将他置身于杀身之所,风过野不由不寒而栗,心里暴起一股涛天戾意。他极端痛恨被人阴谋暗算的感觉,当然,自己捉刀算计别人则另当别论了。
话已挑明,再说下去就是小人拨弄是非之嫌,更是画蛇添足之举,依沈周的身份也不屑为之,转而说道:“风师侄,你已经是秘安局的一员特工,却还是个学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