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也不在意自己被冷落,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看着三位风姿各异的绝美丽人开开心心地晏晏倾谈,清脆动听的欢声笑语入耳,心里很有些平安喜乐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插进一句说道:“小娉,你一早找我是想说什么事吧?”
杜小娉啊了一声,才记起正事,恍然说:“差点忘了,哥,我外公让你去见他。”
风过野微微皱起眉。这么久以来,他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与罗天强见面的机会,而罗天强明知他与自己的孙女在一起,也没有刻意来找他,象是漠不关心不闻不问一般,让知情的人颇是迷惑不解。
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杜小娉上前拉住他的手,嘟起小嘴说:“哥,为什么每次我让你去我家都是这样啊?外公也是这样,我一跟他说起你,他的脸色就怪怪的,好象很不愿意听,我怀疑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还有过不愉快的经历,要不然怎么都是这个样子?这一次他主动说要见你我还觉得挺奇怪的。”
“那他有没有反对你跟我来往?”风过野心里一动,问她。
杜小娉摇头说:“外公对我很好,也很开通,我喜欢的他从不会反对。”
与罗天强会面是迟早的事,无法避免,风过野心想干脆就过几天跟他见上一见吧。
拉过杜小娉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风过野笑道:“好啊,丑女婿终归要见岳父母,等我忙过这两天就去。”
杜小娉开颜一笑,忽然又说:“你只说见岳父岳母,怎么不说见外公啊?”
让自己叫罗天强外公?风过野在心里呻吟一声,大觉头疼。他可以承认杜小娉的父母是自己的岳父母,但决不愿意称呼罗天强这个大仇人为外公。岔开道:“好久没跟我的小娉宝贝亲热了,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有没有变化。”一只大手悄然从她的毛衫中探入。
房里相当暖和,杜小娉和江晶晶进来后都脱下了厚厚的外套,身上仅着薄薄的毛衫以紧身亵衣,玲珑曼妙身姿凸现无遗,完全没法抵挡风过野大肆轻薄的大手。
杜小娉俏面飞霞,羞得惊呼一声,连忙从他身上跳开,嗔道:“哥,你坏死了,明知道晶晶姐和碧漪姐都在,你还使坏?不要乱动嘛。”
江晶晶和纪碧漪相视抿唇而笑,也微有窘迫之意,爱人就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放荡不羁的大坏蛋,叫人又爱又恨只是无可奈何。
风过野目的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见计谋得逞,哈哈一笑,意气风发地挥挥手,大声笑道:“宝贝们,出发填肚子去。”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毕业大考,风过野非常之忙,一天几堂考试下来,还要陪着佳人到处游玩,没办法,纪碧漪很快就要回宝岛,当然不会放过与他厮守的每一刻,连他考试的时候也在外面痴痴守候。为免佳人太过无聊,风过野每科都是超水平发挥,匆匆答完题目大早离场,害得监考老师以为他放弃了学业证书,为之惋惜不已。
还好江晶晶和杜小娉没有大发醋意,依样学样紧缠不放,否则风过野真是分身乏术。
将眼眶红红的纪碧漪送上飞机,风过野也有些不舍,若是她不退出歌坛,告别空中飞人的演艺生涯,两人的相见便注定是聚少离多,是以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值得珍惜。
终于与罗天强面对面地进行近距离接触了。
罗天强书房的布置风格跟他身上的着装一样,简单洁净,隐隐透着严谨,但是丝毫不见寒酸,单是从昂贵的酸枝大班台和墙壁上悬着的极为珍贵的历代名家书画墨宝,以及造型古朴色泽素雅的各类瓷器饰物当中,就有一股不沾俗世铜臭的清贵之气扑面而至,显示出主人的超脱风骨。
风过野对书画翰墨的鉴赏也有一些涉及,一眼便认出其中的一幅《云林尽染》真迹,不觉微是惊异。这幅画是古代一位名家的绝世之作,名符其实的价值千金,若以罗天强的正常收入来衡量,只怕他一辈子的薪水俸禄也值不得这幅画的十分之一。
其余的书画古玩相信也不会比《云林尽染》廉贱多少,却就让罗天强随随便便就这么摆放着,任由沾垢蒙尘,毫不当作一回事般,若是给行家瞧见恐怕会心如刀割痛惜不已。
一叶而知秋,一个人对生活的态度往往便能体现出他的内质,所以风过野得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罗天强是一个心性极为自律,却又并非是拘泥成规食古不化的厉害人物。因为他并不特意昭示自己的清廉,但也不拒绝享受高质量的富贵生活,同时又视之可有可无,不以物喜不以物悲,根本不为之沉溺和束缚,这种人才是真正令人折服的枭雄式人物。
“外公,我带他来看您了。”杜小娉挽着风过野向正俯身聚精会神临摹一副小楷的罗天强道,神色微有些紧张。
罗天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说话,只是认真地继续书写。
杜小娉撅起嘴想再说些什么,风过野以眼色制止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罗天强总算临摹完那副小楷,放下手中的羊毫,缓缓站直身躯望住风过野,眼神锐利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风过野神情淡定,体姿非常自然地站在酸枝大书桌前,仿似是前一秒钟才刚刚踏入这间书房,眼眸澄澈如水,亦看不出丝毫喜忧,毫无畏色地与之对视。
两人半响无言,仅是相立相视,房里寂静得呼吸可闻。
“外公。。。。。。。”杜小娉耐不住这种凝重的气氛,忍不住出声打破。
罗天强摆摆手止住她,忽然问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风过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明白罗天强话中所指,淡然道:“任何真理都只能说是相对的,而非是绝对,这句话解释的出处是由它的体制背景所决定,当然更为片面。”
“那么,你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无可置疑喽?”罗天强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刀如刃。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只是敢为而已。”风过野如山如岩针锋相对。
“好一个敢为。”罗天强的话听不出丝毫褒奖之意,森然又问:“如果有非常能力者皆如你一样随心所欲为所欲为,那么国家律法将置于何处?”
杜小娉不知道风过野的“壮举”,听他们之间的话象是在听和尚打禅机,迷惑地问:“外公,他犯了什么罪么?”
罗天强又摆摆手,让她别插嘴。
“我并不觉得自己触犯了国家法律的哪一条哪一项。”风过野轻巧地带过,又补充道:“相反,我正是以非常手段对付有非常能力的为所欲为者,难道错了么?”
罗天强一滞,诚如风过野所说,他的手段只是过于激烈了一点,于法于律都无冲突之处,真想拿当街用导弹轰击汽车一事作文章来处分他也是过于勉强。
罗天强的神色渐缓,沉吟了一会才又问道:“关于善与恶,正与邪你怎么看?对着自己的心说,不要顾忌什么,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他难道觉察了什么吗?风过野陡然一震,仔细注视罗天强,只见他虽然神情复杂,隐带疚怜,但却无一丝悔愧,便称之为磊落凛然也不为过。
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两世为人竟然就始终是问心无愧吗?风过野的心脏如遭重锤狠狠一击,遽然激荡不已,他捏拳深深吸入一口气,摧动真气加速运转,才强自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只是心潮波动难以抑压静止,一时竟无法平静回答。
“哥。”杜小娉见他好一刻没有作答,悄悄用手推推他。
对着自己的心说么?风过野冷静下来,暗暗冷笑一声,这有何难?脱口便道:“善恶。。。。。。。”突然心脏又是一阵剧跳,骤然闭嘴。
罗天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跟外公说啊。”杜小娉摇摇他,有些焦急。
风过野闭上眼再次深呼吸,才睁开眼颇是困难地说:“善恶无定,存于一心,在于一念,正邪亦然。”
这十六个字每个字都象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十多年来矢志复仇的信念坚硬外壳剔出一条条裂缝。
自己妻亡子丧诚然是罗天强一手造成,但能就此断定他是恶或邪吗?如果将自己置身于当年罗天强所处的位置上,自己又会怎么做?
风过野很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他的心很乱很乱,乱得象一锅在大火上沸腾的米粥。
“这是你发自肺腑,真实的想法?”罗天强紧紧盯着他。
风过野艰难地重重点头。他无法否认。
罗天强严峻的神色忽然轻松缓和了许多,仿佛有一块亘在心中多年的大石被卸去一般。
停了一停,他突然又问道:“你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风过野的思绪还在极度纷乱当中,随口道。
“为什么会选择喝茶?是因为爱好还是别的原因?”罗天强再问。
风过野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仍然努力集中精神,有条理地回答说:“就我个人口味来说并不偏向哪一种,不过茶道是我国的国粹,比较适合现在的场合和气氛。”
“这代表你对感情的取舍么?那么,纪碧漪、江晶晶和娉丫头之间,你会怎么抉择呢?还有两位小姑娘我就暂且不提了。”罗天强悠悠道。
风过野和杜小娉瞠目相望。
风过野苦笑,早就该想到这种事情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去了。
“我想,你应该就这个问题好好跟我解释一下罢?”罗天强严厉地说道。
“外公。。。。。。。”杜小娉惶然道。
“不准你说话。”罗天强断然道。
杜小娉委屈地嘟起红唇。
“我还能喝茶么?”风过野问,似是漫不在意。
罗天强盯他半响,才道:“娉丫头,让你妈给泡两杯雪缕来。”
杜小娉担心地望望两人,才慢慢腾腾一步一回头地挨出去。
“丫头,怎么啦?你外公不喜欢这个小伙子?”杜母见女儿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从书房出来,心里明白了几分。
杜小娉摇摇头,没心思回答,只说:“妈,你帮我泡两杯雪缕。”
“雪缕?”杜母一怔,忽然望着杜小娉笑道:“傻丫头,你外公明明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你还把张小脸蛋皱得象苦瓜一样干嘛?”
“妈,你怎么会知道?”杜小娉奇道。
“妈当然知道。”杜母麻利地泡茶,笑着说:“雪缕可是你外公心情最好的时候才拿来招待客人的,连曼姿的爸爸,也就是你许爷爷来都难得喝上几次。”
“真的吗?”杜小娉瞪大明眸不相信地求证,得到肯定后愁云顿散,开心得紧紧搂住妈妈狠狠亲了一口,娇笑着将茶端进书房。
“慢点慢点,别把茶洒了,看把这丫头乐的,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杜母望着女儿欢欢跳跳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从罗家出来,风过野心里一片茫然。
天幕阴霾,驾着金风在夜晚繁华街头的车流中穿梭,他觉得满街的热闹离自己很远很远,仿佛栖身于寂寥冷清的荒漠,四野尽是无边无际的茫茫黑雾,将自己笼罩缠绕,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离去。
街头火爆缉匪一事算是不了了之了,他脚踏数只船的事罗天强也并未过多追究,只是委婉地敲击了几句,让他稍作检点,不要因为过激的行为和花边新闻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还帮着向杜小娉的父母暂时作了隐瞒,根本没将男人之间的花心当作一回事。同时还隐晦地谈了华国现在的权局格式,点醒他不要与付瑞法走得过近,态度之和善殷切令风过野大觉意外。
看来罗天强是完全放下心中包袱,想将自己培养成为他的接班人,拳拳期望之意极切啊!风过野叹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停了好些天的大雪又纷纷扬扬地从浑噩的天宇降下,各大高校也于此时开始放寒假,风过野的学生生涯至此则正式结束了,也开始更加地忙碌起来,不是因为公务繁忙,而是宝岛李氏家族派人来了京城。 第三卷 第二章 风怒 第九节作者:胡不归
李氏家族来人时,正是风过野送江晶晶等人离京返家的同一天。
“欢迎仪式不用弄得这么隆重吧?”李谟看着迎来的一大群人,有些意外。
那位野性美女李烟清却颇是疑惑地望着风过野,象是很难将眼前这个清俊之极的年轻人与印象中不修边幅的落拓不羁模样结合起来。
风过野看看身后,江晶晶、杜小娉、宝儿、小依、张家豪、曾水及其女友肖吉,再加上刚刚从石家庄赶来的刘华,以及放假后让自己拉到地产公司兼职的阳清风,相较机场内其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旅客人流,确实是阵容鼎盛。便笑笑道:“李大哥误会了,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正好今天准备搭飞机回家去,就凑巧碰上了,可不是特意来迎接你们的。”
“呵呵,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李谟爽朗笑道:“既然是兄弟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李谟的好朋友了,劳烦兄弟介绍一下吧。”
风过野一一为他们引见,介绍到杜小娉和阳清风时笑着说:“他才是跟我来接你们的正主,至于她么?只能勉强算是,依我看多半是想变着法子参加接风宴打秋风的。”
杜小娉微窘,横他一眼,挽紧江晶晶嗔道:“谁希罕你什么接风宴?我是来送晶晶姐和大家的。”
江晶晶嫣然巧笑,俯在她耳边悄悄说:“只怕送我们也是一个幌子吧?”
“晶晶姐你吃醋了?”杜小娉妙目含笑,也悄悄说:“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了他的,过些日子一定还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儿给你。”
给她说中心事,江晶晶也不恚恼,反而失声轻笑道:“你吃了他?小心别让他吃了你才是万幸,格格,牛皮大王。”
杜小娉俏脸一红,偷偷睃一眼风过野,只觉全身仿佛酥意犹存,再也硬不起嘴还击。
宝儿和小依距她们最近,隐隐听到一些字词,猜到她们低声笑谈的内容,心中均极不是滋味,幽怨地望住风过野。
风过野不光目力极佳,耳力也是远胜常人无数倍,将江杜两姝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暗笑,心想这两个妮子现在是愈来愈放肆了,哪次非得扎扎实实“教训”她们一顿不可。
机场广播这时提醒乘坐前往星沙航班的旅客入闸登机。江晶晶先上前投入风过野的怀中献上深情一吻,轻声说:“哥,早点回家,爸也盼着你回去陪他过春节。”
想起如慈父般的江流川,风过野颇觉温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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