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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家。
付瑞法严厉地申斥儿子:“明知那个姓风的小子是罗天强的人,上次还要我出面求什么情?真是荒唐。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叫人对付中天集团了。”
付元庆抗声道:“我们在李家花了这么多心思难道就算了么?”
付瑞法恼怒道:“你还说,要不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对那个风过野下手,即使李家的人主动去投靠罗天强,但碍着我的面子他也不会理会。现在是你先得罪了人,他当然有借口接收李家,如果我们还想把李家捏着不放,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事情就全坏在你手里了。”
付瑞法停一停,语重心长又说:“你啊你,多把脑筋放在想问题求前途上,不要只顾着去找女人,不要再逞气争狠斗勇,跟那个风过野的恩怨就暂且放下罢。”
付元庆眼中凶光乱闪,怒道:“不要不要,你就知道叫我这不要那不要,要我要什么?我师兄被那个姓风的杂碎一枚导弹轰得连块骨头都找不到,我现在还不敢给师门青城派知道,不找他报这个仇我誓不为人。”
付瑞法亦怒道:“你怎么就如此冥顽不灵呢?报仇报仇,报仇有前途重要么?”
付元庆把头扭过一边去,根本不想听。
见他这个样子,付瑞法是无计可施,摇头叹息一声,换一种方式说:“儿子啊,依当前的局势来看,我是不可能象你爷爷那样做到第一人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需要走的路还远,一时的失得算什么?区区李家又算得了什么?你一个师兄的性命又更算得了什么?不要把眼光局限在眼前一点点利益和仇怨之上,你马上就要步入政界了,权势才是第一紧要之事。想要走得远,爬得高,你必须要记住一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呢,有无穷种解义,也可以随时变化,放在这件事上,你就要理解为……。”
话犹未完,付元庆干脆不耐烦地起身,极为不屑地说:“你还把我当小孩子教训么?这么简单的东西还拿出来显摆?”竟就这么走了。
付瑞法呆如泥塑,半天才回过神,不由怒不可遏,连连顿足:“逆子,逆子啊!”突地想起当年自己的老子耳提面命谆谆教导这番道理时,自己虽也是不以为然,却还能中规中矩假作毕恭毕敬听完,不想自己的儿子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不禁又是叹息连连,难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么?
此时付元庆正结束了一个电话,狠狠自语道:“姓风的杂碎,你就等着我师父来收拾你罢,倒要瞧瞧你夺了老子的女人究竟还有几天贱命享用!”
第三卷 第二章 风怒 第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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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非常阴冷,霏霏细雨如无数道丝线紧连着天与地,绵绵不绝,间或还夹杂着细碎的冰粒,密密地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脆脆的响声。
风倒是不怎么猛烈,只悄悄地在空气中游荡着,却无孔不入如长了眼睛似的,从人的领口、袖口或是任何有隙可趁的地方钻入,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冰凿,一寸寸碜沁你的肌肤,麻砭你的筋骨,让你不得不将自己一层层裹成一个大粽子才敢出门。
就是这样严寒的天气,位于京城东区的曙光大道,却比往常远远要热闹许多。尚算宽阔的路面上,稠密的车流速度极为缓慢,象是动作迟缓呆板的甲壳虫在笨拙地移动。来自四面八方的行人则显然迅敏得多,向着同一个目标,如蚊群归巢般往一幢大厦涌去。
中天。
大厦的顶部高擎着两个金色大字。
无数条彩幅悬挂在天空中飘舞的巨大氢气球上,以中天大厦为中心,向曙光大道的两侧延伸开去,极尽目力也无法望见尽头在哪里。
从上空俯瞰此景,中天大厦便如一艘超级航空母舰上的指挥塔,指挥着航空母舰在浩淼无际的大洋上乘风破浪驰骋四海。
今天是腊月初八,喜、贵、财神上位,诸事皆宜,百无禁忌,亦是中天集团正式挂牌的吉庆大日子。
前来恭贺的宾客一拨接一拨,仿佛潮起潮落无有止歇。
李谟的脸象是一张用模子浇出来的面具,几乎没有间断过一秒钟的笑容,亦如机器人一般机械地执行着握手、感谢、寒喧、招待、送别这一整套应酬程序,周而复始地赘述雷同的客套话。
笑容虽然略嫌僵硬了一点,不过满面的喜色却是打心里透发而出。在李谟的记忆中,这种四海宾客八方来贺的喜庆热闹场面还从未有过,虽然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中天集团就此迈上了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可是其中蕴含的意义却已经足够多了。
终于忙完了有生以来最为辛苦劳累却也是最为兴奋开心的一天,李谟象个打赢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兴冲冲来到总裁室,却只见到李烟清在。
“噫,风兄弟他们人呢?”李谟讶异道。
“早就走了,说是太无聊,还说以后就不来了,有什么事再找他。”李烟清懒洋洋地缩在大皮椅里,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那可不行。”李谟皱眉说:“集团中高层的干部名单还没拟定,最好是让风兄弟一起来决定,免得到时……。”
他的话没说完,不过李烟清了解他的意思,点头说:“过几天他就要回家乡去,就把时间定到明天好了。”
“明天?”李谟再度皱眉,说:“明天会不会太仓促了点?一些新招进来的职员连我都还没来得及熟悉。”
李烟清坚持说:“那有什么?就明天吧。”
李谟奇怪地看看她,忽然明白到什么,似是不经意地说:“明天杜小姐大概不会有空到公司来罢?”
李烟清没说话,微微红了脸。
房里冷清了一阵子。
“烟清,其实以风兄弟的为人,既然跟我们结了盟,相信他一定不会再有异心图谋什么。”李谟看着自己的侄女,规劝道:“而且李氏家族也还没有到需要牺牲家人的幸福来为家族谋利的地步,所以,你大可以不必这么做。”
“不需要牺牲家人的幸福为家族谋利?”李烟清微是苦涩地笑道:“三叔,连你都不得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为正妻,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摇摇头又说:“尤其我一个女孩子家,纵使爷爷再疼爱我,到时不会硬逼着我去嫁一个品行不端的二世祖,不过,除非我终生不嫁,否则我想要自主婚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三叔,你觉得我有没有说错?”
李谟默然无语。
“所以,我不想让自己有那么一天。”李烟清美眸中泛出一丝异光,又说:“如果叫我选择的话,我宁愿选他,至少,我不讨厌他。”
只是不讨厌么?李谟深感怀疑,不过并没表露出来,沉吟了片刻,说:“烟清,我劝你慎重考虑一下再作定夺,你要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女孩,你能够把握住他的心么?”有些话他没明说出来。
李烟清听出他的潜意,妙目中略显迷惘,轻轻说:“我知道,他身边的每个女孩都是那么优秀,每个都比我强,其实我也没有信心让他一定就能接受我,不过,我不试试怎么会甘心呢?”
李谟叹息一声,说:“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还能说什么?”
李烟清轻抿红唇,不再说话。
李谟望着她,心中又是一声叹息,转身出去。走出没多远,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好象忘记提醒李烟清注意一个重要的问题,但是究竟是什么问题他却又始终想不起来了,不禁暗自迷惑不解。
下到一楼大堂,宾客已经离散贻净,遍地都是繁华过后的狼籍,不少身着清洁服的员工在清扫卫生,移放器物,很快,镶嵌华贵大理石的地面又是光可鉴人。
李谟负手在宽敞华亮的大堂中巡览一遍,想象着即将来到的事业飞腾发展前景,心中颇是有些志得意满。自己在家族同辈中间原算不得矫矫不群出类拔萃,想要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怕困难重重,不过时运却是大大强过了他们,只是因为偶尔结识了一位益友,之后便将家族的危机化险为夷,现在更是眼见事业辉煌在即,同侪中再有谁能立下如此之大的汗马功劳将自己盖过取代?
锵啷,一声清脆的玻璃器皿破碎声忽然响起,脆音在宽阔空荡的大堂中回荡缭绕,显得格外清亮刺耳。
李谟的遐想被打断,微是不快,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清洁员站在满地的花瓶碎片前,似乎给吓得呆了,好一刻才慌乱地蹲下身子,一膝跪地,惊惶地用赤手拾捡锋锐的瓷片。
李谟踱过去,神情不悦,斥道:“做事不知道细心一点么?”
“对不起,对不起。”清洁员仰起颀长秀气的脖颈,望他一眼,又象只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去。她只是集团最底层的一个职员,虽然不认识李谟,但从衣着气度上却可以看出他在公司里的地位一定很高,心里不由更加的惊慌,加快速度去收拾花瓶碎片。
呀,清洁员无声地发出一声惊叫。忙乱中,她的手被一块不规则的碎瓷划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很快渗出大粒大粒的血珠来,滚落在黑白相间的明亮大理石上,分外鲜红刺眼。
“快点收拾干净。”由于视线角度受阻,李谟没注意到她受伤,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何巧巧,你是怎么干活的?”一个三十来岁同样着清洁服的瘦女人小跑过来,小声呵斥道:“总裁在这里也不知道小心点,是不想干了吗?”
总裁?何巧巧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青春俏丽的美少女,难道不是她么?
“怎么不说话?”那瘦女人看见她手上的伤和洒落在地上的鲜血,却丝毫没有为她包扎的意思,反而撇着干瘪的嘴唇,刻薄地说:“是不是看见总裁就动了心思,故意弄伤自己好引起总裁的注意啊?”
“鲍组长,你……?”何巧巧白净的俏面蓦然涨得通红。
“难道不是么?还以为我瞧不出你心里那点小花样啊?”瘦女人满脸鄙夷,喋喋道:“只可惜啊,人家总裁是什么人?人家可不象那些既没钱又没本事,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毛头小子,见到一个自以为有点姿色的丫头片子就会给迷得神魂颠倒,我说某些人啊,就省了这份心吧。”
瘦女人打心眼里嫉妒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孩子。自从她进公司后,后勤部的那些青年小伙子个个就象是失了魂一样,天天一逮到空就围着她转。跟她分在一起干活更象中了大彩头一般兴高采烈,重事脏活根本不会让她沾手,侍候得跟个公主似的,着实让后勤部的女性羡慕不已。不过别人虽有妒意,却也不为已甚,最多在背后牢骚几句,只是这个瘦女人心胸最为狭隘,平时没事都要含沙射影一番,怎么会肯放过这个讥刺的大好机会?
何巧巧给她极尽刻薄的讥讽气得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用另一只手捏住伤口,紧紧咬着雪白的贝齿,极力忍下心中的愤怒,垂下头不搭理她。
见何巧巧不回嘴,瘦女人有力也没处使,自觉没趣,便板着脸幸灾乐祸地说:“你知道自己打烂的花瓶值多少钱么?哼,你几个月的薪水也赔不起。”
何巧巧心里一颤,俏脸更无血色。
瘦女人见状大是得意,说得加倍起劲:“听说介绍你进来的人是公司的一个大人物,你可以找他帮忙解决呀,不过,你进公司这么久了也没人来问问,只怕是让人给抛弃了吧?依我看找也是白搭,真是什么大人物会让你来干这种活么……?”
阳清风?何巧巧又想起那个虽然黑黑憨憨却又不失英武的俊朗年轻人,心湖顿然微漾波澜,对瘦女人的话已是充耳不闻。这些天一直没看见他,他还好吗?自己的冷漠也许真的让他死心了罢?这样也好,以后他一定会找到一个比自己好上百倍的好女孩的,何巧巧想。不知怎么,她的心忽然一阵酸苦悸动,象生命当中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突然遗失了一般心酸难过。
“鲍组长,少说点,快点干活吧。”瘦女人咄咄不休尖酸刻薄的话语让其余的员工都快听不下去了。
瘦女人悻然收了口,倒不是恻隐之心忽现,而是何巧巧就象是一块木头般任她鸹噪,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她自己也觉得无味之极,悻悻道:“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了,如果还想要这份工作,就快点干活,还有,明天组里有人请假,你要早点来把他那一份也干完,听见了没有?”
“是。”何巧巧低低应了一声,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虽然干的是清洁活,不过相对而言还是比较轻松,而且开的工资比她以前所找最好的一份工作,在力奴专卖当导购小姐的薪水还要高,她很需要这些钱,同时,她不必再辛苦兼职,有空余的时间去照顾病残在家的母亲了。
“我帮你包伤口。”一个对她很有好感的年轻同事不知从哪找来一些纱布。
“谢谢。”何巧巧感激地说。
“要先清洗一下。”年轻同事说,握住她的手用清水小心蘸洗,细心查看着有没有碎屑在伤口里面。
两人勾着头站得很近,何巧巧有些难为情,红着脸再次谢谢他。
阳清风这时恰好从外面进来,一眼便看见何巧巧与一个年轻人手牵着手,样子颇是亲密地站在一起,脸色顿变,心里陡然一空,便如从高楼上失足跌落般晃晃悠悠,不知归往何处。
这就是她拒绝自己的原因么?阳清风苦涩地想,胸口象有一只猫用爪子在使劲抓挠,一阵阵的愀痛。
“阳老弟,你怎么了?”跟在后面的宁达差点一头撞上他,疑惑地问。
“没什么。”阳清风勉强挤出一丝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容,涩声说:“宁局,我们上去吧。”
两人并肩穿过大堂,何巧巧正好抬起头,望见阳清风的侧脸,心里蓦然一跳,是他么?转而又自失地一笑,怎么可能?这个人的侧面虽然跟阳清风很象,不过所穿的衣着全身上下一看就知道都是不菲的名牌,而且举手投足间都隐隐地带着一种优雅的风度,典型一个富贵名家公子的风范,跟那个憨厚纯朴的他又有哪点象了?
第二天,风过野果然是一个人来到中天大厦,他泊好车进去后,对面街上的某个隐蔽处有人拨出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公子,今天那女的不在。”
第三卷 第二章 风怒 第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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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中天集团的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