翀只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
他在战圈里面冲杀着,眸中渐渐出现泛红得血丝,狂傲已极的神sè,显然他早已将生死抛之于外,他知道,他能做的也许只有这么多。那些影子也十分奇特,一碰到星寒剑变化为一团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最令上官云翀诧异的是,那群影子的确怕光,但却仅仅只针对于星寒剑的剑光,而龙睛幽幽地蓝光也是毫无作用。
“啊!”上官云翀一声低低呻吟,后背上开了一道伤口,血瞬间喷涌而出。那群影子一见到鲜血,似是更加亢奋,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上官云翀忍着痛意,略略凝真气,一抖长剑,一道光幕便从剑尖流出,清越的龙吟,十分悦耳动听。
怎奈那群影子越聚越多,上官云翀抵挡住一面,另外一面便疯狂的冲上来,萧依寂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急切万分,上官云翀身上那一道道多出来的伤痕更是让他触目惊心,不觉间手上力道一旋,碎月一口鲜血,不断地咳了出来。
萧依寂这才回过神来,又再次减缓了内力,将棉柔之力输进碎月体重。此时他心急如焚,额头上的冷汗连连落下打湿了肩头衣衫。
战圈越来越小,将三人包裹在其中,上官云翀拼杀着,一道道剑气横向扫出,那群影子见到剑气退了一退,剑光消失,便以更快的速度冲上来。那锋利的指甲,一抓一探,几乎每一爪都深深嵌在上官云翀的肉里,剧痛却是让上官云翀异常得清醒。
………【第四十章 影子】………
上官云翀嘶吼着挣脱出来,长剑猛然一转,刺入一个影子的身体,直将那道影子搅成一团黑雾,才一挑长剑又刺向另一个影子。一**地攻击,几乎让上官云翀内力耗尽,麻木的挥着星寒剑,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地顺着剑尖流淌着,慢慢淹了剑光。
上官云翀不禁瞟了萧依寂一眼,见萧依寂面sè铁青,额头布满豆大汗珠,旋即星眸陡然冷了起来,他知道,一旦剑光完全被血覆盖,便是他们的命数。上官云翀长剑一划,带动着一片灵动的光束,将萧依寂和碎月围在其中,旋即腕脉一沉,身形疾如星丸shè进那团越聚越多的影子中。
上官云翀全然不顾身上伤痛,将龙睛收好,腾出左手,更是死命地抓着影子中干枯的手臂,不断舞动。纵然坚硬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在他的腕子上,他却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反而显得气势更加狂妄起来。长剑龙吟,尽出杀招。上官云翀脑海里,不由得冒出来凌吟傲的样子,若是他在,此刻想必又是另一番情形。
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苦笑着再次冲了上去,血潺潺地流着,像是一汪流泉,肆意地喷洒着,随着上官云翀的剑招,洒满洞中每一个角落。他终于抵不住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暴怒起来,口中不断厉喝。
“死吧!”上官云翀大喝着,星寒剑再次贯穿了一个影子的身体。无声的死亡,让他高涨得斗志渐渐熄灭了下来,无论他怎样攻击,无论怎样残忍的剑招,也不过得到的是一团无声无息的黑雾。只有一种声音的战斗,终于让他jīng神崩溃。
殷红的血,覆盖了整个剑身。他笑着倒下去,甚至还带着几只干枯的手,像是点缀着他不平凡的倒下。死亡是美丽的,也残酷至极。上官云翀刚一倒下,那群影子般的生物,便如痴如狂地冲了过去,似是要将上官云翀分食干净。
那群影子刚刚一接近上官云翀,立刻被一道赤焰光幕所打散,惊恐地四处逃窜起来。随后,萧依寂冲进包围圈,将上官云翀扶了起来。打落身上的几只枯手,看着那遍布的伤口,萧依寂立时鼻子一酸,心中难过起来:“云翀,云翀……”
他口中唤着,不断的摇动着上官云翀,等待着上官云翀的反应。良久,上官云翀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剧烈地咳了起来,眉宇间可见牵动人心的痛意。
“云翀,你感觉怎么样?”萧依寂面现焦急神sè,紧张地问道。
上官云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力气再动。萧依寂游目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看得萧依寂不禁心头涌上一丝痛意,星目一转,便发现,即便是上官云翀此刻虚弱之极,手中星寒剑依旧仅仅握着,剑尖处青光流转着,宛如一颗若隐若现得晓星。想到这里,萧依寂星眸中立时涌上泪水。
“萧依寂,带上官云翀出去!”碎月冷声厉叱道。
萧依寂这才从悲恸中回过神来,却见碎月将身上衣服褪下系在胸前,一柄极细追星长剑,盈然握在手中,不断挥着剑势,以抵挡那群影子怪物。
萧依寂一见那群已经几近疯狂的怪物,不禁心中怒火顿起,道:“碎月,你们先走,我倒要看看这群怪物是什么东西!”
话音才落,之间寒光一闪,落痕嗡然出鞘,奔入战圈。
“萧依寂,不要恋战,上官云翀没有时间可以拖!”碎月劝慰道。他知道萧依寂盛怒之下,必然想要杀光所有怪物,为上官云翀报仇,但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没有半点用处。
萧依寂明白碎月眼中之意,心头一冷,旋步冲了进去。萧依寂一冲进那群影子怪物中,那群影子先是一退,而后便飞扑而来。
萧依寂此刻含着恨意,出手狠辣无比,剑光大作之下,仅仅将剑一格横扫出去,便齐刷刷的削下几只手掌,随即落痕流星一点,搅动着磅礴剑气,冽冽攻出。
萧依寂丝毫没将影子怪物那凄厉骇人的样子放在眼中,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上官云翀遍体鳞伤的样子。即便如他冷血,也是不忍再看。心念到此,落痕陡然淡淡地蒙上了一层粉红雾气。长剑连打了一个三角,剑光电闪间,似是宛若晨起。萧依寂愤恨之中,内劲猛力一旋,yīn柔阳刚并济之下,威力极猛。
那群影子但凡沾上一点三角剑光,立刻化为黑sè雾气消散。这一剑,竟是硬生生地在包围圈中打出一个缺口,容不得萧依寂多想,便喝道:“走!”
然而,萧依寂话音刚落,便觉身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打起一道剑光,竟是朝着他的方向,蓦地shè出。剑势之猛,剑速之快,仿若有弦在手,龙吟而出。
萧依寂一惊,想要后退,却已是避闪不过。那道剑光挟着刺骨冷焰,从他发迹划过,击中了身后一只影子怪物。
“怎么?怕我杀你?”碎月轻轻脱口而出,眸中浅笑盈盈。也不等他回答,转头又攻出一剑,身形亦是追着剑光,shè进了那团影子中。
两个人已上官云翀为轴,相辅相成地挥着剑光。即便再小心,却也被那群影子钻了空子,它们本就是漆黑之物,在几乎完全黑暗的地方,更是形如鬼魅。接连几次的冲击,几乎让萧依寂吃不消,这些怪物似乎越战越勇,全然不顾身体冲上来,想用人海战术将那剑光压制住。
萧依寂心中猛然一震,俊面深沉得可怕起来,他卓然立在上官云翀身边,暗凝真气落痕想起一阵清越无比的龙吟声,随着低声龙吟,一道道凌寒剑气都出,寒光飞洒,犹若光雨。
那群影子怪物,一见如此密集的光点shè来,转身便逃,稍晚一步,便被那光点粘上,化为乌有。一时间本已缩小的包围圈,再次大了起来。萧依寂游目一转,便发现碎月陷入了苦战。如同上官云翀之前,虽然没有致命伤,但亦是千疮百孔,十分骇人。
“碎月,带云翀先出去,我断后!”萧依寂不禁大喝,长剑一抖,便将碎月身边的几个影子怪物打散。旋即将上官云翀一把拉了起来,推向碎月,自己却是点尘而起,形如纸鸢,飘在空中。
那群影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奇怪的生物,居然也会飘。不由得立在半空中打量着萧依寂,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冲上来。萧依寂趁着这个机会,反手背剑,旋身而上,与此同时,浩瀚之力涌动,数道寒芒立现。萧依寂内力猛地一发,包裹在身体周围的剑光,直接shè向那几个试探过来的影子,直接将之打碎。
其余的影子怪物,似是看到这一幕有些惊恐,缓缓地朝后退去,却又仿佛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到嘴的食物。
萧依寂一见那群影子退后,嘴角不由得牵动了一下,立现一弧犀利的冷笑。他战意高涨起来,脚下旋步更是接连玄妙而出,追着其中一个方向,便打出一道剑气。
原本刚刚完好的包围圈,被萧依寂这样一冲,立刻散了。
“萧依寂,快!门要消失了!”
碎月一声大喝传入耳中,萧依寂这才游目注意到,他们进来时那道狭小的石门,正在以极快地速度变窄,仿若被两边山体挤压着,迅速地合拢起来。而此刻,碎月架着上官云翀正站在石门外面。
萧依寂霍然大惊,也不再恋战,内力猛然提升,身子疾速shè向那道石门。萧依寂才一动,那些影子也跟着暴躁起来,飞快地缠绕萧依寂的双腿,致使萧依寂的速度慢了下来。
萧依寂急愤中,猛然出手,落痕妖异红光大盛,直将缠绕自己双脚的几个影子怪物懒腰砍断。与此同时,萧依寂脚下一松,便再次提真气,长剑为引,直冲向那道石门。身后无数影子紧随其后,干枯的双手不甘心的在空中乱抓。
萧依寂才一出那道石门,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震得廊道都微微一颤,落下不少灰尘和碎石块。
“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碎月调侃了一句,俊面含笑。
“嘘!听!”萧依寂心有余悸,附耳听来,却听到石壁中隐隐传来异响,似是有人在推磨,心念一动,不由脱口惊呼:“快跑,这廊道也在合拢!”
说着,便将上官云翀背在肩头,快步向廊道入口奔去。碎月凝息而闻,惊骇失sè。紧接萧依寂身后。
萧依寂能看到大殿里那点微微的光亮在变得狭窄,廊道里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的,碎石块掺着灰尘簌簌落下,身后不断传来巨石碾压的声音,突显的十分刺耳。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几yù熄灭,却是萧依寂最后的稻草。几乎在廊道闭合的同一时间,萧依寂和碎月冲出了廊道,摔在了墨绿sè的玉石板砖上。那本原有的廊道,完全闭合起来,仿佛从来不曾有过。设非三人身上满是伤口血污,仿佛不过是大梦了一场。
………【第四十一章 又见雪域魔樱】………
大殿外惬意极了,碧空如海,古木参天,满山的鸟鸣,徐徐的山峰送着花草芬芳。没有了那巨型青sè蝙蝠,rì华shè进大殿,一切都显得异常的美丽,至少他从未有这样的闲心去看这样的景sè。
此刻,他看着一旁倒着的萧依寂和上官云翀,便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啊!”
身体的剧痛让碎月不由得失声低吟,也从半梦半醒中,醒了过来了!星眸微睁,打量着周围。
“你醒了?”洛吟霜柳眉微蹙,正奇怪的盯着碎月。见他星眸半启,手上一吃劲,如雪纱布再度染红。
碎月疼的身子一弓,冷汗便冒了出来,不禁低声呻吟道:“洛吟霜,你不当男人真是太可惜了!”
“你碎月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啧啧……真是不多见!”洛吟霜浅笑,娇靥红粉。
碎月自顾自的检查着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痛,尚不能动作。话锋一转便问道:“上官云翀怎么样了?”他眸中可见的担心,闪闪生耀。对于上官云翀,他敬佩得五体投地,若不是他竭力抵挡那群影子怪物,即便萧依寂武功卓绝,只怕他们也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碎月话音未落,却见洛吟霜娇靥有晴转yīn,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心头立时陡然升起一丝不安,追问道:“上官云翀不好?”
“不好!”洛吟霜沉吟良久才黯然叹了口气,神sè也是悲伤之极:“云翀……他是损了大脉,jīng血耗尽。脉涩细,沉细难寻。只怕……叶堂主正在尽力救治,现在也能听天由命了!”洛吟霜的喃喃声越来越小,最后竟是啜泣起来。
“是我害了他!”碎月听罢,喟然长叹了一声,眸中可见的泛着波澜。
“不行,这件事情要禀报给师父!”凌吟傲焦虑不安地说道,便起身yù向外走。
“吟傲,你先等等!”南宫烈雪眉尖一挑,将凌吟傲拦了下来,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三师兄!”凌吟傲埋怨出口,略微带着几分强硬:“你我心中都清楚,师父在重伤的情况下,绝不可能给五师兄,六师兄传达任务,除非有人故意假传师父之意,那个人就是洛天鸿!现在六师兄这个样子,你叫我眼睁睁在这里看着?”凌吟傲凝重道,心中更是腾起无名怒火,对于洛天鸿,更是直呼其名。
南宫烈雪被凌吟傲愤怒的眼光看得心头一寒,剑眉微剔,道:“是又怎么样?你觉得师父会听你说?”
南宫烈雪心中苦笑,他太清楚自己的师父了,独断专行,傲睨跋扈!更何况洛天鸿是大师兄,仇天正对于他的培养更是更胜他们这些徒弟。从洛天鸿加冠以来,但凡仇天正闭关,陌红楼大小事务皆由洛天鸿处理,便可见仇天正对于他的信任。
“就算师父不听,也会对他有所防备!除非你想养虎为患!”凌吟傲冷然说道,眸中尽是挑衅意味。
寒光一闪,南宫烈雪出手如电,直接将凌吟傲的脉门扣住,道:“吟傲,别闹了。师父现在受不了这个打击。”
“难道就这么算了?六师兄的伤白受了?”凌吟傲愤怒地喝道,腕间用力,就像挣脱南宫烈雪的控制。怎奈他被扣住穴道,一用劲之下,只觉整只手臂酸麻难忍,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吟傲,有本事咱们去找大师兄理论,这件事情没有证据,说再多师父也是不会信的!”南宫烈雪低声喝道,手上力道一旋,又重了几分,立时就见凌吟傲面sè一变,痛意升上眉间。
“找他?”凌吟傲口中自语,剧痛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暗凝的真气也是慢慢卸了下去。
“不必了!”
南宫烈雪听闻一声低呼,霍然大惊。
偏西的rì华将影子拉的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