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大殿飞檐倒塌,雕梁折断,大地微微颤抖,仿佛是苍龙悲鸣的身形再和洛吟霜告别。
随着那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最后随着那苍龙一声咆哮,陌红楼大殿轰然倒塌,顷刻间雕木碎石,琉瓦玉片犹如密集的雨点一般落下,连续巨大的倒塌声音,将苍龙的咆哮声掩盖。洛吟霜站在曲桥游廊旁,目光不瞬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地上不断扑起烟尘,将那大殿从血雾中又置于一片灰sè迷茫。
直到最后,穿云裂石声慢慢小了下去,扑起的灰尘也渐渐归于尘土,洛吟霜抬眼去看,陌红楼大殿已经完全倒塌,只剩下那鎏金椅高高悬着,四根白玉莲花柱还毅然立在地上,没有半分移动,萧依寂躺在大殿zhōng yāng,周围竟是没有一片琉瓦和碎石,着实是诡异无比。血雾和苍龙都消失了,朝阳的照耀下浮起一丝安然。
………【第五十九章 忘记了】………
原本堂皇栉比的巨型阁殿化作一片废墟,凌乱的地上随处可见一颗颗破碎的夜明珠、成了粉砾的琉瓦更是数不胜数,不知道当初仇天正建这座巨型阁殿,用了多少财力人力,又用了多久才建成,但毁了它只是在片刻之间。
洛吟霜一见大殿zhōng yāng躺着的人正是萧依寂,也顾不得大殿废墟是不是尘土飞扬,身形一旋,便直接到了萧依寂身边。她游目顾盼,就是柳眉一蹙,脱口一声轻嗯,立时呆了。
萧依寂此刻躺在大殿中,身上衣物悉数破损,设非他较为英俊的面庞,看起来是在像个叫花子。在以萧依寂为中心的方圆一丈以内,没有一块碎石,连那蒙蒙烟尘,也是绕过萧依寂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扑去。而萧依寂手中的龙睛则是变成了一颗空空荡荡的透明珠子,在没有丝毫力量的波动。洛吟霜在大殿原有的位置上找了几圈,却发现那条诡异的苍龙也是不见了。想到那苍龙可大可小,手中不时翻动一下倒塌的石板,心中不禁徒添了一抹失望。直到一抹阳光shè进她的眼中,她才黯然叹了一声,去看萧依寂。
“这太奇怪了!”她一边念叨,一边就凑了过来,解萧依寂衣服,然而她明眸所见却是萧依寂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昨晚肩头那贯穿的伤势,也是没有丝毫痕迹。洛吟霜这才发现,萧依寂的身体很白,甚至白的有些发光,刺着她的好奇的心,手腕轻轻转动,就朝萧依寂的肩膀掐了下去。
“啊!”
她的手才刚刚发力,萧依寂立即一声微痛的呻吟,星眸半睁,却因为极不适应初升的光线,而又将眼睛闭了起来,无奈道:“洛吟霜,我就知道是你掐我!”
“切,掐你都嫌费我力气!要不是看你死了没有,我才懒得掐你”洛吟霜凤目嗔视着萧依寂,佯装怒容说道。她本是想好了萧依寂醒来,自己会怎么兴奋,怎么庆幸萧依寂没死,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对萧依寂说,可一看见萧依寂醒来,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反而心中燃起一丝怒意。
“看来我没有如你的意!”萧依寂几乎能猜到洛吟霜此时的表情,冷冷笑道。
“萧依寂,什么叫我没有如意,你昨天才答应……”洛吟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喃喃起来,娇靥平添了一抹红晕,甚是显眼。
“昨天?”萧依寂剑眉一蹙,茫然问道。
“依寂,你醒了?”南宫烈雪背着叶雨枫从本是楼梯的地方,艰难地走了过来,见萧依寂醒过来,显然有些欣喜。眉间沉重也是稍有缓和。
“三师兄,昨天怎么了?”萧依寂心中大感疑惑,对于昨夜之事,丝毫都想不起来。看着气势磅礴的大殿,毁成一片废墟,心头不禁有些悲凉,不断寻找着熟悉的痕迹,游目便看到昏迷的叶雨枫,便问:“二师兄没事吧?”
“看来,昨天的事,你还真是忘了!”南宫烈雪不禁摇了摇头,似有顾忌地瞟了洛吟霜一眼,见她脸sè着实有些不好,沉吟良久才道:“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在废墟中去翻叶雨枫的药箱。
话音甫落,萧依寂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得十分惊异而又迷惑的急声问道:“师父可有事情?”
“世伯没事了!”洛吟霜一剔柳眉,冷冷不屑说道,那神sè间满是愠sè。
“哦!没事就好了!”萧依寂随口回答,紧蹙的剑眉丝毫没有舒解半分,反而是低头沉思,对洛吟霜视而不见。萧依寂打量着四周,陌红楼大殿的废墟,着实让他心头一凛,脑海中灵智急转,当他看到叶雨枫的伤时,不禁低声问道:“二师兄的伤……”话未说完,他星眸一闪,翻然而悟。叶雨枫手臂上的伤痕,与他在小绿谷中缠斗苍龙所受的伤如出一辙,心念及此,身形也是为之一战。
南宫烈雪由鎏金椅旁,翻出盖了厚厚一层灰的药箱。这鎏金椅周遭事物,均已面目全非,唯独着药箱全然无损,只是蒙了一层灰罢了,他立即扫了扫药箱上的灰,手上一抬,就想将药箱提起。哪知他用了几分力道,那药箱却是纹丝不动。南宫烈雪立时心头一窒,细细打探来看。
那药箱成暗紫sè,与平时用的小木箱无异,药箱四个面上分别jīng致的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较之他平rì所见唯一不同的,是这四幅雕刻上的上古神兽,俱是带了两只尖角,看起来凶猛异常,诡异无比。药箱上一共分了四个小层,每一个小层上,嵌着几颗纯白的珍珠,在那些微微泛着萤光的珍珠zhōng yāng,嵌着一颗可以活动的翡翠珠子,有如众星捧月一般,十分干净好看。
叶雨枫的这个药箱,南宫烈雪是见的多了,他本以为这些珍珠是以为最中间那颗翡翠做陪衬的,但今rì凝目细看,才发现,这些珠子竟是和中间翡翠相互呼应,形成了极为高深的阵法图形。他仅仅是看着,就觉得那阵图中一股股能量在波动,似是想要冲出来。
南宫烈雪心中疑惑极了,他从不知道叶雨枫懂得任何奇门秘法,可现在看来,即便是师兄弟之间,也不是毫无保留。他正犹疑间,就听得洛吟霜一声娇喝:“萧依寂,你敢不敢说一句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记得?”
南宫烈雪转头,却见萧依寂依旧茫然地看着洛吟霜,沉吟良久,剑眉微蹙低声道:“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依寂,你昨晚答应师父,要和洛姑娘成亲!”南宫烈雪无奈摇了摇头,解释道。
“啊?”
南宫烈雪的话才出口,萧依寂心头一窒,面sè立时变得铁青,震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惊恐的望着洛吟霜,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竭力地想让自己想起昨晚的事,只是稍一回想,便头痛yù裂,心头也是一阵难受,隐隐泛起一阵莫名的感觉。
他双目又闭了起来,以便自己能够完全不被外界影响,慢慢试探着回想昨晚的事。刚一进入那混乱的记忆,他便头痛难忍,强硬得提起一丝真气,妄想忍住头痛。他暗凝功力,却发现体内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他本虚弱的身子,正在变得强壮。他惊诧得一怔,提真气内视心肺,顿时想起了昨夜场景,就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肩膀。
“终于想起来了?”洛吟霜佯装嗔怒的问道,娇靥凝霜。
他不作回答,那一幕幕像是在他脑海中再次上演了一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是如何挡在仇天正身前,在这之前,他又是如何与楼天涯缠斗,肩上贯穿的伤,此刻想来还隐隐作痛。最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她。他想起昨夜的种种情况。
……
“那……你可是答应了?”仇天正听他松口,身形也是略微放松了下来,面sè亦是有了缓和。
“恩!”他沉声应是。
……
他诧异已极的看着她,惊讶的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萧依寂看着她的娇靥,心中蓦地腾起一种无奈的感觉,此刻她正望着他,凤目闪辉,纤纤玉手,不断的拨弄着剑穗,一副娇羞神态。那是从未在她的脸颊上出现的表情,更是让萧依寂心中不是滋味。
“我……”良久,萧依寂才刚想开口,话还没有说出,就听叶雨枫常常一声痛苦的低吟传了出来。他转头,南宫烈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那药箱竟硬是搬到了叶雨枫身边。将叶雨枫的长衫解开,那伤口已然发白,再不多时候必定会溃烂。叶雨枫痛苦的呻吟正是因为南宫烈雪不小心的一抖,将整一包金疮药全倒在了叶雨枫的伤口上。
萧依寂冷眼看着,只觉着场面好熟悉,却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胡乱地猜了几个地方,都被自己否决了,直当是自己太敏感了,伸手便帮南宫烈雪拿好了绷带,口中疑惑问道:“三师兄,二师兄的伤,不是人造成的吧?”
南宫烈雪喟然长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依寂一眼,幽幽反问道:“你觉得这个伤口可能是人为的吗?”说话间,手上去扯绷带,朱唇却是朝着叶雨枫的伤口努了努,示意萧依寂自己去看。
“是龙?”他声音低沉的可怕,微微带着抖动。萧依寂回想起之前,心有余悸地微一颔首,已是有了定数。
南宫烈雪将叶雨枫的伤口的包扎了一下,才和萧依寂简单的讲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当南宫烈雪讲到那条幻化出来的苍龙时,萧依寂的明眸中立即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那种波动即便在南宫烈雪看来,也是极为骇人的,旋即问道:“依寂,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萧依寂一个人坐在坍塌打扮的石阶上,茫然地看着初升的朝阳和远处明亮的山麓,淡淡问道:“三师兄,我去过西北碧云峰!”
萧依寂的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微动,一树桃花簌簌落下,似是应和着萧依寂此刻眉间的悲恸。他决定把客棹山庄小绿谷中的事完完全全地告诉南宫烈雪听,面对上古之物带给他的困扰和疑问,实在不是他一个所能解决的事情:“先要确定,你和云翀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真的一点伤的都没有?”
………【第六十章 被吸收了】………
南宫烈雪静静听着,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顿时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萧依寂现在的状态,就和他们在客棹山庄找到他的时候一样,甚至一分一毫都没有区别,难道那一次,也是因为有龙睛在身?心念至此,俊面深沉了下来,微微正sè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和云翀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确和现在一样,没有身上一点伤痕!”
萧依寂倏然望向他,嘴角一挑,报以一剂凄然苦笑,似是回忆道:“当时,我在客棹山庄得到两颗龙睛之后,的确和一条苍龙缠斗,可是后来我身受重伤,弥留之际,恍惚间去到了碧云峰,见到了莫颜墨白,也见到了中原和碧云峰那场接天之战!”
“啊?”南宫烈雪不由失口惊诧,剑眉紧蹙,见萧依寂的俊面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沉声问道:“你确定?”
萧依寂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头又徒添了一抹沉重,黯然继续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到这些事的,当时我在接天湖的一个庄园中,见到了莫颜族三个兄弟,为首的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块黑sè石头,好像把那石块当做宝贝一样。我即便在屏风后面,也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他们却看不见我。后来有大批中原人似乎是从山底冲了上来,莫颜墨白为了掩护其他两人逃走,只身应战……”
他的话说的有些乱,但是丝毫不影响南宫烈雪的理解,听萧依寂说道莫颜墨白只身应战时,眸中亦是多了一抹敬佩神sè,口中感叹说道:“莫颜墨白,战神一样的人物啊。千年流传下来的一段传说,莫颜墨白,身体自幼强横,巨弩背身,可与虎狼为敌。他兄弟三人进入碧云峰斩杀无数神兽,而闻名西北。他曾是莫颜族一代族长,后来好像背叛了族人,被莫颜族赶出领地,永世不得踏入。随他被赶出的还有他兄弟两人,三人在江湖中闯荡多年,莫颜墨白可以算是千年前的第一杀手,十字战弩百发百中,从没有人能逃的过他的杀招。其三人最后竟是在碧云峰接天湖自立门户,莫颜族觉得三人有损莫颜族名声,率族中高手讨伐碧云峰,结果莫颜墨白硬是以一人之力,击退来人。中原西北之战,却是没有过多记载,我苦寻许久,也仅仅知道,是莫颜墨白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江湖中大批人去到西北,这才有了接天之战。随着接天之战的结束,西北碧云峰再无人迹出没,江湖中人也以永不入碧云峰为训,莫颜墨白的一生,征战无数,杀戮起家,最后也是死在杀戮之中。”
南宫烈雪对这段传说几乎倒背如流,声音也是微微颤抖,难掩他心中激动。那是他作为榜样的男人,一个只为战而活的男人。
萧依寂听着,旋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神sè:“我还看到了她,洛吟霜!”
洛吟霜本没打算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哪知萧依寂竟然突兀地喊出她的名字,不禁娇靥一沉,惊诧道:“什么意思?你在莫颜墨白的屋里看见我?”
萧依寂丝毫不在意洛吟霜那略微质疑的口气,反而微微颔首,沉声应了个是。
洛吟霜打量了萧依寂良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眸也是弯成了一弯新月,闪闪泛辉,道:“不可能,我要是认识莫颜墨白,活到现在估计有一千多张了,那你们都得叫我祖宗!”
“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但是我敢肯定,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脖子上那颗痣的位置,都是一样的!”萧依寂信誓旦旦地说着,手上凭空一闪,却是去揭洛吟霜脖子上那层薄纱。
这唐突的举动,着实让洛吟霜下了一跳,娇躯向后一委,就躲了过去,空中惊呼:“你干嘛?”说着,玉手将肩上薄纱向上扯了一扯,完全盖住了香颈,半点没有露出来。
萧依寂的手一下没有碰到,顿时停在洛吟霜不远的地方,神情有些错愕: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去掀女子衣服,洛吟霜没有当场拔剑相向,已经很礼待自己了。想到这里,迅速将手抽了回来,俊面微泛桃花;说道:“我只是想在确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