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只换来言笑笑一声轻笑。
都是很有来头的人,关于她与姜渡,糊涂的人很多,自动把他俩绑在一块的也不少。
“我想你弄错了,我与姜渡,没有你们想象的任何关系。”
申西瑶自是不信,“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是假的?”
不理她的嘲笑,言笑笑皱眉,“你跟踪我?”
她不可置否,跟踪谈不上,因为不知有什么势力在插手言笑笑的事,这也是她有顾忌的原因。她查了一些关于姜渡的事,把杂志的照片锁定在言笑笑身上,果然,姜渡跟她有扯不清的关系。
为防止以后事情变大,更不好收拾,她要先解决掉言笑笑,姜渡是她的,从小就认定的,申姜两家联姻,她势在必得。就算以后真的闹得不可开交,牵扯到莫名势力,到那种地步,她申家凭借百年积淀,未必能输。
现在,能最好最快解决的话,她求之不得。
“放心,我们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她志得意满的神情刺伤了言笑笑,“交易?你把姜渡当做交易?”
“至少我能帮他,帮姜氏,你能吗?”
很好,言笑笑深吸一口气,申西瑶比她想象的聪明,不像姜燕词那样率性而为的娇小姐。
她们之间,隔着她的怯弱。
他们之间,隔着她的卑微。
为了思思,她认。
“我猜你不喜欢喝茶,对吗?”
申西瑶疑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继续,“我喜欢喝茶,虽然不喜欢喝咖啡,但偶尔可以接受。”
“它们都有苦味,但茶的清香留在唇齿间,醇厚而清爽,喝茶就是喝茶,不能加糖,不能加牛奶,不需要任何的杂质,只是纯粹的一杯茶。”
“也许在舌尖的那一刻,有苦涩的味道,但所有淡淡的清香在回味中重生。”
“茶叶中的上品一定生于最艰难之境。一杯好茶,要经过沸水一次又一次地沏泡,才能散发它真正的味道。”
你真的懂吗?我怎么可能让他为难?在我渐渐分清了回忆与现实的时候。
你真的懂吗?再浓烈的执着,不过是无果的强求。
你真的懂吗?感情的世界里容不下一点杂质,否则一开始我们都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不曾畏惧,再多的苦或者痛,不是都过来了吗?
很多时候,我们迈不过去的其实是自己。
申西瑶放下搅动的勺子,浅饮一口咖啡,不耐烦,她怎么跟爸爸一个样?
“我们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我希望你填的数够你离开G市重新开始。”
她又不是不讲道理,没有动手,给她狮子大开口的权利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言笑笑扯动嘴角,凑出一个笑意,“我不会离开G市,你也不用担心,他跟我,没有可能。”
“与其来找我,何不好好想想怎样能留住他?”
申西瑶羞恼,她也笑话她,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如果你没有勾引他,怎么会出了那事?都上了报纸杂志,让姜家和申家丢尽了脸面。”
勾引?她冷笑,原来是面子问题。申家,多刺耳的名字。她身上居然流着跟她一样的血液?
言笑笑不必留情,“那你大概没有搞清楚,是谁纠缠谁?”
申西瑶突然站起身,端杯子的手还没动,已经被一股大力按下去。
“姜……姜大哥。”
姜渡身后跟着抱着胳膊打算看好戏的柏非,还有TONG家小五,直愣愣盯着言笑笑,思考着什么。
“要回去了吗?”
低沉的嗓音轻柔有磁性,那双溢满温柔的双眼却不是对着申西瑶。
“嗯。”
好久不见,他愈发沉稳,却憔悴。
“三儿,送申小姐回家。”
拉过言笑笑,他大步离开,全程没有一个眼神给申西瑶。
背后听见哀嚎声,“为什么是我?姜小四,你又乱辈啦。”
“有时间见她,没有时间见我?嗯?”
出了华丽的咖啡厅,转换的场景如同他转换的神情。
“你在躲什么?不是说相信我吗?”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
“你知道我……”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抬起她低下的头时,她眼眶泛红。
脑中瞬间空白,轻叹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如同哄小孩子,“不要怕,言笑笑,一切有我。”
不知为什么,见了他,她就控制不住。
低着头不行,在他怀中,努力仰着头。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姜渡收紧了双手,似乎这样,才能把自己温度传递给她,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言笑笑,怎么办,就算是哭,我也只想你在我怀里哭。”
作者有话要说:
☆、杂志
许是这些天压力太大,许是冬天就要来了,一向自视强壮的言笑笑感冒了。
柏非特批了她几天假,她坚决不要,无缘无故,她不想再接收到同事异样的眼光。她没有脆弱到那份上。
无奈,在柏非眼皮底下,她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刚擦了一把鼻涕,姜渡的短信过来了:不想我去抱你,就自己出来。
扫视一圈,姜渡正站在玻璃窗外对她招手。
周围的同事忙着自己的工作,她拿起桌上的杯子装个接茶的样子走出去。
“药吃了吗?”姜渡贴上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我送你回家。”
“不用,这点小感冒,不碍事。”言笑笑吸吸鼻子,浓重的鼻音让姜渡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该歇着,身体好才能工作好。”
“没事儿,喝点热水就好,Van…H比赛的日子快到了,我要整理稿子。”
“那好,你要在这里,我陪你。”
他的一只手上是笔记本,他不会正在工作吧?
“你赶紧忙你的事,我真的没事。”
姜渡抬脚朝办公室走,言笑笑立刻拉住他,“走,我走。”
他看着她拽住他袖子的手,手腕上还有他送的链子,笑得满足。
于是,言笑笑呆在家里开始了休养的日子。
感冒休息是个很对的方法,这一天班上得心情好了很多。
直到,她楼底下一排保镖似的人物再次出现。
打定主意,说什么她也不要上车。
一排人分开,坐在轮椅上的人向她靠近。
“笑笑。”
他说的卑微,害怕再大一点儿的声音让她不耐烦。
“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她不想走,而是面前的人跟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只想……想看看你。”
“我过得很好,如果你不出现的话,会更好。”她冷漠道,对这种人,没有感情。
“我已经在暗中寻找你妈妈和你弟弟了,我想你……你也不想他们连个家也没有,我需要你的帮忙。”
“然后呢,找到了之后呢?我妈妈能进你的祖坟还是我弟弟能继承你的申氏?”提到她的妈妈和弟弟,她身上就会长出无数的刺,她可以做到不提,绝不能做到漠视。
如同风中残烛,申松年干枯的脸上满是衰败,张开的口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言笑笑冷笑:“做不到,不是吗?或者说,不可能。”
“你的申家,只有一个夫人和一个女儿,申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给我造成困扰。”
言笑笑继续她的话,一字一句,都是替她的母亲替她的弟弟一起与这种负心人决绝,没有注意对面越来越骇人的脸色。
“老板,老板……”
沉重的喘息急促,言笑笑才正眼看他,他捂着心脏双手颤抖,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旁边的西装男一个马上掏出一瓶药倒了两粒,一个倒水,他喝下去后,慢慢平息下来。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按说生活富足,也没有很老,怎么身体成了这个样子?
“你……”言笑笑犹豫着没有问出口。
“妈妈,你回来了怎么还不上去?我和悦悦姨来接你了。”一个软糯稚嫩的声音出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思思,”没想到思思会突然下来,她愣住了,任由小女儿抱住自己的腿。
身后的邱悦注意到不寻常的气氛,站到言笑笑身边,扯扯她的衣袖。
言笑笑示意她放心,弯下身子,“思思跟悦悦姨先回去好不好,妈妈跟别人有事情要说。”
思思歪着脑袋看着奇怪的爷爷,想了想,妈妈说过大人之间的事情与小孩子无关,思思不能打扰妈妈做事的。
“那思思先回去了,妈妈也要快点,看思思画的新画哦。”
“嗯,妈妈很快就回家。”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她把思思交给邱悦。
邱悦迟疑,怕言笑笑应付不过来。
“带思思回去吧。”
邱悦与她多年好友,从学生时代走到现在,是彼此最好的闺蜜,不需要多说,她明白思思对于笑笑的重要性,思思不该在这里,笑笑可以应付得来。
一大一小的背影渐远,缓过来的申松年依旧处在震惊中。
“笑笑,那个小女孩……”
“她叫思思,是我的女儿。”提起女儿她收起了先前的利剑。
申松年内心激动,他已经做外公了。露月,我们都有外孙女了,曾经期盼的天伦之乐,终于实现,可是你人呢?
但是据他所知,笑笑并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
“不在这个世上了,”从未想过,有一天,就这样轻描淡写,就这样云淡风轻,说出来。
他真的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连一丝的痕迹也没有了。
空气里还带着想念,心还是会疼,但是清楚,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记得你一直爱着我,不算长短,正好一生。而我会继续思念,不计较年华,只需一生。
“笑笑……”这一声颤抖的呼唤,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他的女儿,他多灾多难的女儿,怎样熬到了今天,他心疼,心疼露月,心疼女儿,心疼消失的儿子。
而这一切,全都是他,他的悔恨,他的罪孽,这一辈子,都赎不完了。
“不用同情或者可怜我,我现在很好,我只求安安静静地活着,把思思养大,延续他的血脉。”
“笑笑,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这是他唯一也是必须要做的,他的女儿,他们的女儿,流着他和露月的血液,是他没有照顾好,他对不起露月。
“申总,我的话,你还是没明白吗?”
“我言笑笑只是一个普通人,申家那种大家族,我母亲、我都高攀不起。”
“没有你,我过得很好,我姓言,与申家没有一点儿关系。”
先是申西瑶,后是申松年,她言笑笑何德何能。
“你是我申松年的女儿,我一定会让你认祖归宗。”申松年双手紧紧扣着轮椅,说的坚定有力,欠露月的,他要一点点还,该是他们女儿的,他要一分不少地给她。
像是个笑话,言笑笑忍不住轻笑,“认祖归宗?赔上申家的盛名还是整个申氏,换我一个私生女的名字?我不稀罕。我母亲更不稀罕进入申家,知道吗?她是带着恨离开的,是恨。”
“如果申总真的很闲,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样教育你申家的掌上明珠。”
申松年目视她离开的背影,思索她话里的意思,申西瑶,金家大小姐,她们,又干了什么?
如同打了一场仗,言笑笑耗尽了力气,幸好,进屋的瞬间,小女儿就扑到她的怀里叫着妈妈,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莫过如此。
沙发上的邱悦却一脸凝重。
“思思,是不是不听话,惹悦悦姨生气了?”
“才不是呢,思思很乖的,悦悦姨的话都听。”思思被妈妈抱着坐到邱悦身边,扒拉着邱悦的胳膊,“是不是,悦悦姨?”
邱悦握住她的小胳膊,故意沉下脸逗她,“是的,思思很听话,刚刚是谁哭着找妈妈的?羞不羞?”
一手点上思思的羞羞脸,一手把身边的杂志递给言笑笑。
言笑笑接过,这不是之前她买的八卦报道吗,跟姜渡去苏州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后来随手不知放到了哪里。
“思思,你这周末还跟姜叔叔玩吗?”邱悦问道。
“对呀,姜叔叔跟小时哥哥,我们喜欢一起玩。”
不理言笑笑的疑惑,邱悦继续问思思,“为什么喜欢跟姜叔叔玩呢?”
“因为姜叔叔像画上的爸爸。”
“那你能不能给你妈妈介绍一下谁是姜叔叔呢?下回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好不好?”
邱悦拿回杂志,思思立马兴奋了,一起玩呀,太好了,她指着杂志上的某个人给妈妈介绍,“妈妈,这是江叔叔,我们每个周末一起玩的,江叔叔可好了。下回妈妈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姜叔叔?思思总会在她面前提起的江叔叔?
“你怎么认识他的?这本杂志,你从哪里扒出来的?”
言笑笑突然起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严肃注视着思思。
思思被严厉的妈妈吓到,不自觉地往邱悦怀里钻。
“没事,思思,你妈妈是很开心,咱们家思思这么受欢迎,居然交到了这么大的好朋友。”
言笑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息下来,坐到她的身边,“是啊,妈妈是开心。思思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呀。”
“妈妈,江叔叔可聪明了,小时哥哥都拼不好的玩具他一会儿就能做好,比小时哥哥会玩呢。小时哥哥也很喜欢他。”
“思思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毕竟是小孩子,想一件事情不容易,而且是太久远的事,思思的小脑袋晃晃,想不出来,“就是在小时哥哥那里认识的,就是……就是……”
思思说不上来,言笑笑听得出来,是在福利院认识的,他去福利院做什么?没来得及深想,思思问出了纠结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江叔叔是爸爸吗?”
“不是,思思,你爸爸就是画中的那个人,你不是见过吗?”
思思失望地低下头,妈妈回答得那么快那么确定,为什么不是呢?他明明跟画里的人一样的。
言笑笑不能说谎,对于女儿伤心的小心思,她只有无奈和抱歉。
这个话题,思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