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儿,可能昨天下雨受了凉,吃点儿药就没事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要开会去了。”
“好,你放心,我等着你重振申氏。”
浑身无力,她撑着起床做饭。
邱悦的屋里一直没动静,她叫她起来吃饭,依旧没反应。
推开门进去,她蜷缩在一团,瑟瑟发抖,“阿悦,你怎么了?”
言笑笑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你发烧了,咱们去医院。”
邱悦意识模糊,一直在叫妈妈。言笑笑怕她烧糊涂了,赶紧让思思帮忙,搀她上医院。
毕竟思思力气有限,言笑笑自己的身体也不舒服,下楼都成问题,硬是咬牙背起她走到路边叫了出租车。
邱悦的病来势汹汹,幸好送来的及时。
言笑笑请假陪着她,趁她打点滴的空把思思送到了学校,交代她晚上可以跟小时哥哥回去。
在安静的医院外,她们不知道,已经满城风雨。
第一个来医院看她的是陈文卓,陈文卓打她电话打不通,打到言笑笑那里,立马奔了过来。
推开房门,邱悦正在喝粥,言笑笑在一边说着什么。
“哟,无敌女汉子居然弱到躺在医院里。”陈文卓一进门首先要做的就是损她。
邱悦瞥他一眼,继续喝粥,“去,今天老娘没心情同你吵。”
“哎呀,不会真伤了吧,伤到哪里了,腰还是腿?”
她没空理他的阴阳怪气,看她虚弱,他正是得意的时候。
言笑笑让他坐在一边,告诉她真相,“她发烧了。”谁叫刚刚她只说了一句阿悦在医院,他就挂了电话。
陈文卓噗嗤一笑,继续揶揄她,“邱悦,你真本事啊,发烧能发到医院,你是三岁孩子吗?”
“你要是很闲的话,麻烦出门左转。”邱悦不想跟他闲扯,没心情。
言笑笑的电话响,她指指邱悦指指手机,示意陈文卓照顾她,她去接电话,陈文卓点头。
电话一通,阿重的质问噼里啪啦来了,“姐,你为什么突然跟周绍晖结婚?发生了什么事?姜渡你们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记得她没来得及告诉他。
“报纸杂志上都写满了,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选择他,因为……因为他很好。你一定要支持姐姐的决定。”她需要有人支持她,告诉她,这是正确的选择,她不会后悔的,不会。
“不是,周绍晖……也好啦,只是,太突然了。”完全让阿重摸不着头脑,毫无预兆。
“你相信姐姐就好。”
阿重仰天长叹,他自己的感情债都没有解决呢。
有了陈文卓,言笑笑可以回去给邱悦拿些洗漱用品,她这次最少需要在医院打三天点滴。
在家整理东西时,门铃响起。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们?
她透过猫眼看清了外面的人,顿时慌乱起来。
门铃响不停,手机也响不停,早晚要面对的,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她几乎被他推着往里进,直到陷进客厅的沙发里。
“为什么?”
“你不是说给你三天时间吗?”
“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姜渡在她面前扬起手中的报纸,她侧脸避过,纸片滑落耳侧。
早知道不如那天随便她怎么做,先把证领了。
越想越气,姜渡扯起她的手臂往她屋里走,一手捏着她的手腕,一手翻找,“你身份证呢,户口本呢?”
“你做什么?”
“登记。”
他越翻越乱,言笑笑极力拉他出去,“你别找了,我答应了嫁给周绍晖。”
姜渡吐出一句脏话,轻轻松松一甩手,她被甩到床上,他立即压上她,她动弹不得。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嫁给他。”姜渡说这句话很温柔,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一只手固定住她挣扎的两只手放在头顶,他的大长腿压住她踢动的腿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剩下一只手活动就够了。
如同野兽打架,她咬伤他的嘴,他用力咬她的脖颈,她咬他的耳朵,他也不放过,两个人嘴上沾着血,跟吸血鬼一样。
“疼。”她忍不住先松开了口,耳朵一定被他咬出血了。
姜渡松开她,脑中烟雾升腾,空白的地方渐渐出现了人影,两个人,隐约在豪华的灯光里,顶上的天花板在晃动,床上的两个人在拉扯。
“疼”也是这个字,从下面的女人口中发出,不同的是,带了一丝娇媚,撒娇的意味。
男子停住了,一点一点地安抚着她。
“谢谢你救我。”男子说出这句话来,声音是……他的。
他努力去看清这两个人,等他终于判断出轮廓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言笑笑不懂他突然的转变,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是……言笑笑。”
“那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一拳打下来,言笑笑下意识躲避,他打在柔软的床上。
“你怎么了?”言笑笑忧心,他好像很痛苦。
“我是言季霖,是不是?”他轻语,像对言笑笑说,也像对自己说。
言笑笑震住了,这是为了骗她还是……
他突然起身,着急地跑了出去。
破掉的衣服不能穿了,言笑笑换了一身,整理了一下太过明显的痕迹,想了想,给邱悦熬个汤喝。
火上的汤咕嘟嘟滚着,言笑笑一边用勺子搅着一边告诉自己,心跳呼吸正常,天气交通正常,工作休息正常,冰箱里的纯净水正常,床上的被子正常,窗台的花正常,窗外的柳树正常,风正常,雨正常,所有的一切安好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耗尽
除了那一天,梧桐花落满地的那一天,他踩了满地,与她渐行渐远。
在言妈妈吞吞吐吐,断断续续的语言中,她知道了所有。
那一天,去言桥坟前扫墓的人,除了他们,还有他的弟弟,言季霖,多年资助福利院的姜氏,在运动会上出现的姜渡。
中间有四五年没有出现在福利院,再次出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再也记不起福利院的所有。
本来他的身份在当初领养的时候有规定,保密进行。但是,看着在福利院孩子们的元宵晚会上闹成那样,言妈妈思索再三,还是告诉了言笑笑。
不能不说,她确实很高兴,她希望着,期盼着,姜渡某一天想起她,站在她面前,高兴地对她说:嗨,我回来了。
隔开的这几年,不仅仅是时光,还有太多的东西,回到最初,当然不可能。当做他的新一个开始,她不甘心,像在欺骗他,既然都等了这么多年了,无妨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谁知道,没有人给她时间。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洗过了。
她终究,什么都抓不住。
她终究,在时光的转换中,错过。
一大早,周绍晖来接她去试婚纱,她怒从中来,“阿悦躺在病床上你知不知道。”
“等你试完我们去看她。”相比她,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心情不错,周绍晖轻松多了。
“邱爸爸和邱妈妈呢?”
“他们不关我的事,在申西瑶那里。”
“给她打电话,今天如果不放他们,我不会去的。”
她态度坚决,周绍晖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手机,几句话,处理完毕。
没有了逃避的理由,言笑笑规规矩矩地上了车。
“姜家呢?”
面对言笑笑对别人的关心,周绍晖周身渐冷,“放心,婚礼过后,如你所愿。”
这条路很眼熟,言笑笑慌了,“我们去哪里?”
“先领证。”
“不要。”她拒绝地太快,意识到可能会适得其反,她放软了声音,“时间太紧了,办完婚礼之后再领行不行?本来婚礼就办得仓促,别浪费这些时间了,咱们先去拍婚纱照。”
周绍晖无所谓,“你放心,婚礼的事不用你操心,时间再短,我也会风风光光娶你的。”
“我想先看婚纱。”
周绍晖以为女生都有一个梦想就是穿上洁白婚纱的那一天,对于言笑笑的急切,他难得笑了,很满意,调头先去试结婚礼服。
试礼服拍婚纱照最考验新婚夫妇的耐心,尤其是男的。五个小时一身西服不到半小时就搞定,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等自己的新娘。
不过,等待显然是值得的。
换了好几身,终于满意。言笑笑出来的那一瞬间,周绍晖觉得自己的世界亮了起来。
“很漂亮。”良久,周绍晖只能用三个字形容。
旁边的服务生忍不住插嘴,“是啊,这身最新款的angel最适合你的新娘了。”
“对啊,对啊,姑娘你真的找了一个好老公,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呢。”店里的顾客她们见多了,甚至直接在店里吵起来的准夫妻有的是,难得见到长得又帅又有耐心的准老公。
“是啊,你们真的很配啊,天作之合。”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一身黑色西装的周绍晖牵起她的手,“去拍照吧。”
两个人隔着一人的距离拍照,怎么会合摄影师的心意。
“你们可以靠近点,对,男的可以抱着女的。”
很多时候,周绍晖对她是宽容的,没有强迫她的不乐意,最后牵着她的手拍了一张算是最亲近的。
他会等,但唯一的条件是,她要在他身边,让他就算是等,也有希望。
言笑笑的本意拍一套衣服就好了,周绍晖不同意,再加上店里一帮生意人的撺掇,她硬是被逼着拍了三套衣服。
结婚真是个劳累事,仅仅是婚纱照,言笑笑都厌烦了。周绍晖没有一点儿的厌倦和疲累,拍完之后,他邀她去吃饭。
言笑笑没有答应,她要去看邱悦。
“好啊,我们一起去。”
她想了想,算了,别让他去了。
周绍晖倒是没有反驳她,没有非要跟着去。
“你放心,婚礼是我一手布置的,你一定喜欢。”临别前,周绍晖神神秘秘地对她说。看得出来,今天,相比言笑笑的兴致缺缺,他很开心。
病房内,邱悦已经睡着了。听到推门的声音,睁开了眼。
“你的婚纱,好看吗?”
听到她的声音,言笑笑愣住了,“吃饭了吗?我带了你喜欢的鱼香肉丝。”
“我的伴娘装呢?等我明天出院再试,不晚吧。”
“嗯,不晚。”言笑笑摆好碗筷,邱悦尝了一口,笑开了眼,“真好吃。”
“我爸爸妈妈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
“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陈文卓呢?”他不是说要好好照顾阿悦的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提起陈文卓,邱悦有一瞬间的失神,“我叫他回去了。”
“哦。”这件事,改变的何止是两个人,他们三个人之间,怕是很难回到最初了。
“我没事的,你去照顾思思啊。”
思思该放学了,言笑笑跟邱悦打过招呼,直接去接思思。
周绍晖安排思思做花童,言笑笑需要好好跟她解释。
思思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妈妈要和绍叔叔结婚,妈妈不是该和爸爸结婚吗?
“你不喜欢绍叔叔吗?”
思思坐在桌子旁写作业,手中的笔一直乱画,“不是啦,就是……”
“乖啊,思思,绍叔叔会对你很好的。”
“哦,”思思低下头继续乱画。
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言笑笑抚上思思的眉目,这是他们唯一相像的地方。
同样不能理解的是阿重,从姐姐这里问不出什么,找姜渡找不着,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们的婚礼决定得很仓促,准备时间很短,但是周绍晖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
周绍晖的父母平时就与他的朋友们熟识,这次对儿子选择言笑笑,没有反对意见,全听儿子的心意。
婚礼在一个花园里举行,整个会场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后台,作为伴娘的邱悦迟迟未到,伴郎阿重什么也不管了,闯到她等待的屋子里。
“姐,你真的想好了吗?”他真的替她担心,怕她以后后悔。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吗?”
“姜渡已经好几天没有音讯了,你都不担心吗?”这个婚礼,阿重比她无所谓的姐姐更上心。
“他会好的。”她相信,过了今天,他的一切都会好的。既然他们彼此无法给予,那就彼此祝福。
房门被推开,“时间到了,我们出去吧。”周绍晖西装笔挺,满面春风,神采奕奕来到她身边。
“恐怕不行,伴娘都没到呢。”阿重耸耸肩,作无奈状。
言笑笑不免担心,“给她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知为何,她吓了一跳。
她接通了电话,几秒种后,手中的捧花落地,手机从左手滑落。
周绍晖和阿重眼睁睁看着她变了脸色,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奋不顾身地跑了出去。
两个大男人赶紧去追,她一路跑,到底穿着婚纱不方便,跑得不快,被他俩截住了去路。
“姐,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担忧地望着她。
她疯了一般,拽下脖子中的珍珠,狠狠砸到周绍晖身上,眼泪喷薄而出,朝他怒吼道:“她自杀了,你知不知道,她快活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周绍晖浑身一震。
半小时后,医院里的人奇怪地看着穿着婚纱奔跑的新娘,一身凌乱,还有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不知哪个是新郎。关键是明显的结婚人,怎么全急急地往医院的急救室跑。
急救室外,守着的只有陈文卓一个人,他给言笑笑打的电话。
没有人说话,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开,邱悦被推了出来,她的左腕,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谁是病人家属?”
陈文卓和言笑笑立马围了过来。
“幸好送来的及时,已经没事了。你们要多注意开导一下她,年纪轻轻的,可不要想不开。”
四个人到达邱悦的病房时,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认真地望着房顶。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她没有动,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