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多多少少是要打些折扣的。这一早晨,我爹领着我也去了不少家,我瞅着,这些泥鳅苗子其实差别根本就不大,可人家有的铺子,就是比你卖的便宜!我们也不是那种特宽裕的人,自然得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货比三家,这钱得花在刀刃上,你说是不?”
“不可能!”掌柜的信心满满地拂袖道,“这整个青怀县,像这样的泥鳅苗子,绝对不可能少于二十文,我们还算卖的便宜了呢!小姑娘嘴皮子挺利索,可大叔我,也没有哄骗你们呀。”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仿佛痛下决心般道:“要不,这么着吧,我看你们也是诚心想买,要是看上了这泥鳅苗子,又要的多,价格,咱好商量,你们说成不?”
这掌柜的话指定是有水分的,不过,人家好歹是做生意的,怎可能一点油水不赚?林初荷冷眼瞧他的表情动作,倒不像是那种说一句藏三句的主儿,像这种寸来长的泥鳅苗子,二十文一千尾,应当是整个青怀县城相对统一的市价。
她想了想,便冲简阿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立在那掌柜的跟前,不紧不慢道:“大叔,方才我爹说了,我家里就打算在六亩水田里养泥鳅,你给算算,一共得买多少尾,要花上多少钱?”
掌柜的连忙答应一声,就手拖过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熟练地打了一阵儿,抬头就道:“要我说,这一亩地里放个三万尾的泥鳅苗子也就差不多了,搁得多了,那泥鳅你挤我我挤你的,反而活下来的少。一亩地三万尾,那就是六百文钱,您家六亩水田,那便一共是三两六。”
可能是看出林初荷比简阿贵更像那个拿主意的,他索性直接对她道:“小姑娘,你瞧瞧,我要是那种钻进钱眼儿里的商户,那保准儿盼着你买的越多越好,反正咱钱货两讫,至于你买回去的苗子能活下来多少,那跟我有啥关系,你说是不?但我这人就是实诚,你听我一句,一亩地三万尾是最合适的,再多,就不好了。”
林初荷忍俊不禁,笑嘻嘻地背着手,对那掌柜的打趣道:“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呀!”
“嗬嗬嗬,我这是良心话,有啥不敢说的?”掌柜的脾气好,既不恼也不气,笑得像朵花儿似的,道,“咋样,这价格你们觉得还行吧?不少字”
简阿贵身上带了五两多银子,这几乎是全家人半年的吃穿用度费用,支付这三两六,自然是绰绰有余,并且,远低于他的心理价格,当即就痛快地想要点头掏钱。
林初荷连忙把手伸到他背后,使劲拽了他一把,然后回头眼巴巴地瞅着他:“爹,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出门那阵儿,我好像听娘千叮咛万嘱咐,说让你揣好那三两银子哪!”
简阿贵醒过梦儿来,连忙道:“嗯,可不是,你母亲就给了我三两。”
那掌柜的一愣,又拨弄了一下算盘,苦着脸道:“两位,这不成啊,三两,也就是一千尾苗子才十七文,这价格我哪做得出?说白了,我还不是个给人帮工的吗?这种大点的苗子,进价都不止十七文,我们可原本就挣不了俩钱儿!要不,您看看那小苗子,那个便宜。”
“不要那个。”林初荷连头都不回,一口否决道,“那一堆黑点子,看着奇奇怪怪的,我们又是外行,压根儿看不出是个啥玩意,你就算拿便宜货,甚至把啥脏东西掺在里头一起卖给我们,我们也分辨不出来。就要这个大的。”
说着又对简阿贵道:“爹,他要是不卖,咱就再四处看看,反正咱手里就只有三两,多的咱也拿不出来呀!”
简如意一直没有出声,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听着,这时候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哼,张嘴要说话。
这女人脑子不大好使,她一出现,这市场里整条街的智商都被她拉低了,若是放任她开口,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把事情给搅和黄了哪!
“姐,你看外面有个吹糖人儿的,我出门之前,宝儿缠着我非让我给他带礼物。不如你去给他挑一个,行不?你眼光最好了!”林初荷一边说一边暗暗使力,一屁股将简如意撅了出去。
这边厢,那掌柜的几乎要哭出来了,摇头道:“哎呀,跟你们做笔买卖咋就那么难?你看你们是诚心想买,我也是诚心诚意的跟你们说价,咱都絮叨这会子了,都痛快点成不?多少再添点儿,要不,我在东家那儿也没法交代啊!”
林初荷仔细看他一眼,见他的苦恼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明白,十七文这个价格,恐怕是过低了一些。他们又不是只买这一次苗子,若这泥鳅长得好,下次势必还会再来。这掌柜和和气气的,性子也好,跟他长期打交道,总比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来得让人心里舒坦。
“爹,你摸摸身上还有多少钱。”她转过头问简阿贵道,“娘不是还给了你几串钱吗?你数数,咱也不能让掌柜的吃亏,是吧?不少字”
“掌柜的,十七文你嫌少,那我再添一文,你要是不肯卖,我也没法子,只能上别处去问问了。”林初荷学着那掌柜之前的神态,也摆出一副痛下决心的表情,甩了甩头道。
“十八文……”那掌柜的长叹一口气,“啥也不说了,我实在是也没精力再跟你掰扯下去。小姑娘,你年龄不大,这嘴皮子可是真好啊!十八文就十八文!咱这一盆子就是一千尾,你要是不放心的,我让伙计来数给你看,格外再多给你两百尾,你看咋样?”
林初荷笑眯了眼,连连点头,乐颠颠地道:“掌柜的,那就谢谢你了呀。可是……我家可远呢,在河源镇的小叶村,一路颠簸,这些泥鳅苗子死了咋办?”
她大眼睛一转,指着不远处几个大木桶,道:“不然,你再送我几个桶吧?不少字”
“那不成那不成!”掌柜的汗都下来了,赶忙摆手道,“丫头,你可真精啊!那玩意儿是好木头造的,可贵着呢,我做不了这个主。放心吧,我们店里准备了那种细竹编的大篓子,里头敷上湿泥灌上水,你就算赶两天路,泥鳅苗也是活生生的。你们若是今天不走的,等回家之前再来拿货,我给你准备的立立整整的,绝对不让你操一点心,这总行了?”
林初荷看他是真着了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掌柜的别在意。”
简阿贵也笑着道:“这丫头好打个趣儿,年龄又小,掌柜的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儿我想领着两个闺女在县城转转,小丫头头一回来,让她也见见世面。咱这事儿就算是说定了,十八文一千尾,拢共是三两二加四十文,没错吧?不少字喏,先付你一两银子定钱,咱两家都放心,明儿一早,差不多还是这时候,我们把牛车赶过来,到时候,还劳烦掌柜的找俩伙计,帮我们搬一搬货。”
“使得,使得。”掌柜的连连答应,收了钱,和颜悦色地将二人送出门。
那一头,简如意竟还真的挑了两个糖人儿,立在摊子前,不耐烦地道:“总算谈成了!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儿,倒花上这么些时候,烦都烦死了!我身上可一个子儿没有,荷丫头,赶紧过来付账!”
简阿贵瞪她一眼:“跟你妹子比,你他娘的就是个吃干饭的废物,还好意思埋怨!荷丫头,别理她,咱事情办完了,今儿剩下一天都是空闲,爹领着你上市集逛逛去,顺便,也给家里买点东西,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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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133章砍价
正文 第134章一大堆礼物
第134章一大堆礼物
听说要去逛街,林初荷还算镇定,倒是那简如意,一蹦三丈高地跳了起来:“那敢情儿好!我都听人说了,这县城里的胭脂色儿鲜艳,闻着也香,比镇上的可好多了,就咱那小叶村,就算捧着一手板儿的钱,那都没处买去!上回我跟包勇来,他死活也不给我买。爹,咱买泥鳅苗子,不是剩下来不少钱吗?正好,我……”
“你给我滚一边儿拉稀去!”简阿贵原本心情很好,被她这一通絮叨,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你都被包勇休了,还整天把人家挂在嘴边干啥?咋的,现在又想起来人家的好了?你少在我面前提他,说的我心里膈应,恨不得一拳头鎚死你!”
简如意吓得肩膀一缩,退到旁边嘟嘟囔囔地小声道:“干啥呀,一天到晚的就跟我呼呼喝喝,跟荷丫头倒比跟我还亲,到底谁是你亲闺女呀!”
简阿贵懒怠搭理她,朝地下啐了一口,转身便对林初荷和颜悦色地道:“咱出来之前,你母亲原本就吩咐我在县里买几个尺头,说是比咱乡下的强。咱如今跟镇上的石记酒家长期做着买卖,徐老爷那儿,时不时也得来往一下,不能穿得太寒酸,那不像样。呵呵,丫头,你爹我是个大老粗,也不知道啥样的好看,你给出出主意,啊?”
林初荷自然是无可无不可,便点头道:“行啊爹,反正咱正事办完了,那我就陪你去逛逛。”
简阿贵呵呵一笑,这才对简如意道:“先说好了,胭脂啥的,我是不会给你买的,反正你每天都在家里往死了睡,也没人稀罕瞧你,买那些个东西也是白搭。我和你妹子去买尺头,顺便的,再买点糕饼点心之类的回去,你要愿意去,你就跟着,要不,你自个儿滚回客栈去。”
简如意嘟了嘴:“我也没说不去啊,荷丫头是个山里头来的,她懂啥好看不好看,还是我帮着瞧瞧得了。”
林初荷也不分辩,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转身就跟着简阿贵出了市场,往街里而去。
几人人生路不熟,也不知那衣料铺子在啥地方,又觉肚子有些饿,便在路边的摊档吃了点东西。简阿贵俭省,就要了三碗素面,简如意不满,闹着想要吃那肉丝面,又被简阿贵骂了个臭头。填饱肚子,边走边问,到了下晌,才寻到那间青怀县有名的衣料铺。
满屋子各型各色的尺头让简阿贵挑花了眼,不住地拉着林初荷问这问那,只把简如意晾在一边。两人低语了好一阵儿,商量着给简吉祥挑了一块艾绿的料子,靛青色的,就给简兴旺和简元宝做衣裳,简阿贵自己,则选了一块偏褐色的尺头,打算和谭氏各做一身新衫子。
随后,他又看上了一块海棠红的,用手搓揉了一下,对林初荷道:“这个色儿倒娇艳,给你嫂子……还有你大姐做衣裳挺好。至于荷丫你,我倒觉得你穿黄穿绿好看些,方才我瞅见那边儿有一个柳黄的尺头,咱一道儿买下,你看咋样?”
“我就算了吧。”林初荷笑了一笑,虽说觉得那柳黄的尺头的确挺好看,不过她可不想因为简阿贵给自己买了东西,回去就被谭氏骂,“我有衣裳穿,爹你瞧我身上这件,没穿过几回。”
“数来数去,也只有这件像样点,那咋成?”简阿贵正色道,“人徐老爷看重你,啥事儿都愿意跟你商量,那你就该打扮得齐整些,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话音未落,简如意就跳了出来(话说她这两天一直挨骂,为什么依旧不肯收敛些?),粗声大气地嚷嚷道:“爹,那海棠红的我可不要,那大红大绿,一看就知道咱是村里来的!你瞅瞅这大街上,稍微讲究些的大姑娘小媳妇,谁穿这种颜色?”
“你要看不上的,你就穿那些个旧衣裳,要不地,你拿破布裹着也使得。给你买点东西,还得求着你咋的?”简阿贵没好气儿地吼她,立即就将那海棠红和柳黄的尺头拿起来,又选了两匹做小衣的白细棉布,交给店里的女伙计,让她结账。
这几块尺头,一块就要七八十文,这便又是三四百钱使了出去。其后,三人又去到那“百味斋”买了几盒枣泥糕、双色马蹄糕、鸳鸯卷之类的点心,直弄得怀里都要抱不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客栈。
刚一进门,那贺掌柜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哟呵,几位回来了?买这么老多东西,累坏了吧?不少字”
简阿贵十分疑惑地跟林初荷对望了一眼。
这可真是奇了,客栈的掌柜向来极会察言观色,这两天,他们住在大通铺房中,就算用脚后跟儿想也知道,他们是因为囊中羞涩,想省两个钱。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贺掌柜虽不算怠慢,但对他们,也万万称不上热情。今儿是怎么了,刚一进门就殷勤招呼,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安小子,你还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了,看着人小姑娘怀里抱那么多东西,咋就不知道给搭把手?”贺掌柜一边数落着伙计,打发他上来帮忙,一边就凑到几人跟前,笑得嘴都何不拢,“今儿有人来给您几位送东西,都在我那柜台后头搁着呢,我给您拿出来瞅瞅?”
说着便亲手走进柜台,从里面一摞接一摞地抱出来许多东西,皆是包裹得十分精美。
林初荷心下着实觉得奇怪,细看看,那些东西里,除了三个上好的尺头,还有同样从“百味斋”买的点心。贵妃红、金乳酥、四甜蜜饯,比他们自己买的可要高档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几盒一望便知价格昂贵的胭脂水粉,色艳味浓,红香白滑,就连那装胭脂的盒子,也是格外精致。
简如意一见那几盒胭脂水粉便不得了,惊叫一声劈手夺了去,贺掌柜便笑嘻嘻地道:“这馥香阁的东西就是好,除了他们家,这青怀县里,保准你再买不到这么好的胭脂哪!”
简阿贵给唬得嘴都合不拢,磕磕巴巴地道:“贺掌柜,你是认错人了吧?不少字别说我们在县城压根儿就没熟人,那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阔绰。你瞧,这些个东西太贵重,保准不是送给我们的。”
“没错,绝对没错!”贺掌柜指着简如意道,“这姑娘,是姓林的吧?不少字”
林初荷心中一惊,这该不会是……
“我姓林。”她慢吞吞,不情不愿地道。
“咦,是小姑娘?”贺掌柜也觉得有些讶异,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道,“那就绝错不了了!这些东西,就是给你们的!”
“给荷丫头的?”简阿贵愈加摸不着头脑,瞪着贺掌柜道,“借问一句,送东西来的是哪位啊?”
“呵呵呵,老哥,不是我说,你心里头还能没数?这么些礼物,都是咱乔县令的公子打发家仆送来的,明说就是给一位姓林的姑娘。老哥,你闺女是遇上贵人了,虽说现在年纪小,那保不齐过二年……嘿嘿!”贺掌柜说着,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那个乔朗送来的,这人到底能不能有点谱?林初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