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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烟心道:“这两人武功都算不俗,左冷禅的功力虽是高上一筹,不过毕竟前几日受了些伤,气虚体弱,倒也未必能稳操胜算。”望了东方不败一眼,道:“你看他二人胜负如何?”
东方不败淡淡道:“虽然如今看不出来……不过想必岳不群能够获胜。”曲非烟奇道:“为甚么你这么说?”东方不败笑道:“如岳不群这般的伪君子,此事若不是有十成把握,他又怎会冒着败坏声名的危险去做?”曲非烟略一沉吟,道:“你说的是。”此时台上二人已动起了手来。起初二人都使用的是各派的入门剑法,便如同以武会友一般。过得半晌,左冷禅见自己剑法均被岳不群挡开,不由暗自皱眉,忖道:“岳不群明明便是气宗的掌门,这几式剑法怎地使得像剑宗的一般?”哼了一声,骤然提身上跃,一招“天外玉龙”攻向岳不群顶门。岳不群右手上抬,挡开来招。他这一招使得急了,却是少了几分凝重,多了一丝轻佻。左冷禅“啊”了一声,道:“你这不是华山剑法!”岳不群面色一肃,持剑左劈,两人兵刃当地一声相交。此招一出,左冷禅那一式“天外玉龙”顿时便支离破碎,再使不下去。
左冷禅不由心中骇然,忖道:“他怎地好像熟知我嵩山剑法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一般?”又连施几招,却都被岳不群一一破去。左冷禅心中一狠,忖道:“想不到岳不群的剑法竟犀利如斯,如今还想藏拙却是不成了。”左掌当胸推出,岳不群猝不及防之下,剑势难转,只有抬掌相挡,只听见砰地一声,两人掌心已抵在一齐,左冷禅冷笑了一声,丹田内的寒冰真气狂涌而出。
岳不群神色一凛,面上紫气一闪,两人同时收剑,凝立不动。台下众人见二人开始比拼内力,竟似是不死不休一般,均是面面相觑。过得半盏茶时分,左冷禅忽然狂吼一声,闪身后跃,唇边一道鲜血涔涔流出,竟是已经受了内伤。
曲非烟不由怔了一下,心道:“论起内力岳不群应该比左冷禅差了一筹,为何落败之人竟是左冷禅?是了!杨总管在嵩山派的水源里下了毒,华山派众人来的较晚,却是未在嵩山派进食——杨总管此次却是无意间帮了岳不群一个大忙。”
(十四)意外顿生
众人见左冷禅手捂胸口,喘息不已,竟皆愕然。岳不群面上紫气渐敛,笑道:“如此这般,是否便算我获胜了?”左冷禅自觉内息不畅,急喘几声,怒道:“岳不群,你好生卑鄙,竟然下毒!”岳不群奇道:“左掌门你此言何意?我岳不群一向光明正大,又怎屑于做那小人行径?”
曲非烟听得此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东方不败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君子剑!”曲非烟叹了口气,道:“杨总管怎地还不动手?这些人实在是聒噪地紧。”话方出口,却见一行兵士自山腰处行来,足有数十人,为首之人却是一名满面虬髯、身着参将服饰的大汉。曲非烟咦了一声,道:“那些似是官家之人——不知他们来嵩山作甚?”略一思忖,与东方不败对视了一眼,两人同声道:“莫非是田伯光?”
曲非烟心道:“想来定是田伯光将自己搜罗的嵩山派与元人勾结的证据直接呈给了朝廷——这些人赶在此时前来,却甚是不巧。不过为何杨莲亭未率人将他们拦截下来?”
封禅台旁的众武林豪杰见官兵前来,均是心中愕然。这些江湖中人平常虽对朝廷颇为不屑,不过若让他们与朝廷公然作对,他们却也是万万不敢的。江湖之中,刀头舐血,又有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此刻见官兵前来,众人或多或少地都生了几分心虚,均是暗暗思忖:“为何朝廷竟会派人前来此处,莫非是那位江湖朋友犯在官家之手了么?”玉玑子见左冷禅负伤,心中一动,忖道:“想不到岳不群竟然占了上风!我只须舒舒服服地做我这泰山派的掌门便是,管谁做这五岳派的总掌门?”见左冷禅身受重伤,无暇他顾,岳不群又负手望天,全无半分上前之意,暗暗叹了口气,抬步上前,向那参将打扮的大汉抱拳笑道:“不知将军到此,有何要事?”
那参将哼了一声,道:“你是这些人的首领么?”神色极是傲慢,玉玑子不由暗暗皱眉,勉强按捺了心中不悦之意,陪笑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江湖朋友,哪里有甚么首领之说?将军实在是说笑了。”随手从袖里取出一只元宝塞入那参将手心。那参将却如同被火烫一到般收回了手来,冷笑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物事,我可是不敢收!”从身旁一名士兵手中的红漆托盘中取过一面黄缎,轻咳一声,扬声道:“圣旨到!嵩山派一众弟子接旨!”
玉玑子心中愕然,转首向左冷禅望去。左冷禅咳出了一口淤血,扶着身边的一名嵩山弟子勉强走上前来,皱眉道:“你说甚么乱臣贼子?我五岳剑派今日不过是在此召开武林大会罢了——”那参将冷冷道:“若不是乱臣贼子,你又怎敢穿明黄色的衣服?莫非不知道明黄色除皇族外他人绝不可用么?你们在哪里召开武林大会不成,偏偏要在封禅台?难道是想效仿宋太祖陈桥兵变、皇袍加身么?”随手将圣旨摊开,大声念道:“嵩山派左冷禅一干人等,与元人勾结,犯上作乱,图谋不轨,着参将周可义拿下收监,钦此。”念罢伸手一挥,喝道:“将他们拿下!”
左冷禅面色骤变,伸手便欲拔剑。那参将向后一跃,大声叫道:“你们这是要造反了?”这一声呼喊却是又尖又细,曲非烟愣了一下,心道:“这人的声音恁地奇怪!”仔细打量那参将容颜,见他面上虬髯竟似是用胶粘上去的,心中一动,忖道:“这人莫非竟是个太监?”却忽地听见东方不败低声道:“居然是他。”
曲非烟奇道:“你认识这名参将么?”东方不败嗤笑道:“他可不是甚么参将。你可听过东厂么?他便是东厂的厂公花玉锦。”
曲非烟愣了一下,忖道:“看来朝廷对此事竟是颇为重视,竟派了东厂厂公亲自前来,这位厂公打扮成这幅参将的模样,想必也是为了避人耳目——杨莲亭曾在朝为官,想来他也是认出了花玉锦,因此才并未上前阻拦。”心中一动,抬首问道:“我神教一向与朝廷无甚来往,你又怎会认得花玉锦?”
东方不败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前些年我为寻那破除隐患的法子,除了去过少林寺,也去过皇宫。原本我只道以我武功,入紫禁城定是如履平地,未料到……哼,竟被这人发觉了。”曲非烟听到此处,忍不住嗤地一笑,道:“这花玉锦的武功高得紧么?连师父你也不是他对手?”东方不败瞥了她一眼,笑道:“当年他的武功却是与我在伯仲之间,不过那时我葵花宝典并未大成——如今他可不是我对手了。”
曲非烟微微颔首,轻笑道:“那他的武功倒也算是很高了。”东方不败淡淡道:“不错,便是方证和冲虚,恐怕也差他不止一筹,如今他亲自率人前来,倒是不需我们亲自出手了。”
众人见花玉锦指明了要擒拿嵩山派一干人士,均是面面相觑,过得片刻,一名江湖汉子当先叫道:“我可不是嵩山派之人!”他此言方出,众嵩山派弟子竟皆向他怒目而视。左冷禅冷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左冷禅行得正坐得直,你竟说我犯上作乱?哼!”他最后一声挟上了内力,众人中功力较弱者顿时被这一声震得耳鸣眼花,难过之极,均是想到:“左冷禅已受了重伤,居然还有此等功力!”
左冷禅只道这一声定可令官府诸人心生忌惮,孰料花玉锦竟是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你便是左冷禅了罢?我劝你还是早早束手就擒的好——我已多年未曾动手杀人了,今日也不想为你破例。”左冷禅见他目中神光闪烁,心中一惊,忖道:“这人是个高手!我已然身受重伤,却未必是他的对手。”目光一转,忽然大笑道:“今日我五岳剑派已合并为一派,世上哪里还有甚么嵩山派?”
(十五)纵意逍遥
花玉锦皱眉道:“你这是甚么意思?”目光缓缓自山顶众人面上扫过,淡淡道:“既在此处聚会,便俱是乱臣贼子,一并拿回去便是了。”冷声道:“动手!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那数十名兵士听得此言,立刻奔上去,将一众武林中人围在中间。岳不群见自己被污为乱贼,不禁心中大怒,忖道:“不知这左冷禅做了甚么好事,此次竟是想拖我华山派一起下水了。不过若我们出手反抗,岂不正坐实了反贼之名?”他一向自诩君子,从不屑于朝廷交往,更是从未遇见过类似之事,此刻一时间却是不知该如何处理,心中颇为迟疑。
玉玑子和赵承义齐齐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想到:“想要杀了这些人虽是不难,可这般一来却必定落实了这造反之名。我们都是有家有业之人,又怎能被左冷禅拖累?”两人齐声叫道:“这位将军,我们只是受左冷禅之邀前来,此事实是与我泰山派和衡山派无干!”
花玉锦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哦?那方才左冷禅说的五岳并派之事——”玉玑子抢声道:“那都是左冷禅一面之词,如何做得了准?”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传音道:“看来这五岳派的联盟,也并不甚可靠。”曲非烟微微颔首,传音道:“今日的五岳并派大典,却是成了一场笑话了。”她话方自传出,便见花玉锦抬头望了过来,不由心中一惊,忖道:“他的内力在我之上,却是能听见我的传音之声,我却是太过大意了。”
东方不败淡淡一笑,转首向花玉锦望去,两人目光一对,花玉锦顿时身躯微震,旋即却又面色一变,匆匆转过了头去。曲非烟见此情景,不由心中大奇,忖道:“这花玉锦明明看见了我们二人,又为何故作未见?为甚么他的神色竟是如此古怪?莫非……莫非……”心中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个念头,却又觉得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却是不愿去深想。
左冷禅见玉玑子和赵承义竟而反水,不由心中大怒。缓缓后退了两步,抬首望了周围的众兵士一眼,忖道:“如今若想突围并不为难,不过我嵩山派数百载的基业难免要毁于一旦了。我与元人来往之事原本极秘,到底是谁将此事透露出去的?”转首望向与自己同辈的几名师弟,心中疑窦大生。岳不群见花玉锦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留余地,皱了皱眉,心道:“朝廷之人哪里是好相与的?今日这五岳派的掌门我怕是当不成啦!”扫了一眼身边的几名弟子,忖道:“此次随我前来的俱是外门弟子,便是尽皆舍弃了也没甚么,不若寻个机会自行离开便了。”心思既定,扫了众人一眼,扬声道:“莫非我们当真要任这些朝廷鹰犬抓去么?大家并肩子冲下山去罢!”
那些江湖豪杰原本便已蠢蠢欲动,听得岳不群此言,顿时齐齐呼喝了一声,各自展开轻功向山下掠去。花玉锦见此情景,却并不出手拦阻,只是站立不动,不住冷笑。众人方奔出数步,便有一行兵士自山坳处闪身而出,每人手中都提着一张铁弩。左冷禅见此情形,不由大惊失色,喝道:“快伏下!”话音方落,对面弩箭便已射了过来。那些兵士用的是军中强弩,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箭。
岳不群原本只道这些人用得是普通弓箭,犹自不屑一顾。却只听见嗖地一声,一根弩箭自脸颊旁擦过,将身旁一名嵩山派弟子射了个透心凉,兀自余势未消,又射穿了背后一人的右臂,方自插在地上微微颤动。不由面色大变,心道:“这弓弩威势竟至如斯!要道被人所守,我们该如何离开才好?”
一轮弓箭过后,左冷禅见众江湖豪杰或是身亡,或是身受重伤,尚能行动者仅有十数人,连玉玑子和赵承义也一伤右臂、一伤右腿,再无与人动手之力。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如今唯有背水一战了。若能将那为首的参将擒下,我们或还有一线生机!”转首向岳不群望去,缓缓道:“岳兄,如今生死一发,我们的私怨便暂时搁下罢,你意下如何?”
岳不群面色铁青一片,沉声道:“该当如此。”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向封禅台掠去。花玉锦见两人转来,咦了一声,笑道:“你们居然能在强弩中保命,还算是有几分本事。如今你们可是打算束手就擒了么?”
左冷禅冷哼一声,呛地一声拔剑出鞘,他与岳不群相交数年,对彼此的武功都所知颇深,此时两人虽是初次联手,却也一攻一守,相得益彰。花玉锦武功虽高,却也一时奈何两人不得。过得一炷香时分,左冷禅自觉气力衰竭,不由心中一惊,忖道:“我内力未复,还是速战速决才好。”抬剑自右侧圈了过去,原本此时他放手进招,岳不群便该提剑相护,才是正理,可岳不群却陡然长啸了一声,面上紫气大盛,剑交左手,自肋下向后一剑刺出。却正是华山派的一招“苍松迎客”。
这一招“苍松迎客”原是用以攻向背后的敌人,可如今岳不群将剑换至了左手,这一剑便径直从左冷禅的后心刺入,余势不衰,又将花玉锦的右胸洞穿。左冷禅垂首望向胸口透出的剑尖,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颤声道:“岳不群,你好狠……”岳不群冷笑一声,又将剑锋向前送了几分。左冷禅闷哼一声,终于缓缓倾倒。花玉锦手捂右胸,踉跄后退,重重喘息了几声,才冷笑道:“你为了伤我,竟不惜连同伴一起杀死么?”
岳不群瞥了左冷禅的尸身一眼,冷冷道:“甚么同伴?不过是因为相同的目标而暂时联手罢了。”右手抬起,向花玉锦一掌拍下。花玉锦受伤极重,三五招后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