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啦……”我咬了咬下唇,很是窘迫,脑子里空空,找不到任何脱逃的说辞。
“噗哧”,班第忽然失笑,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颊道,“好啦,别搜肠刮肚了。逗你呢!”说着,很快地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快起床吧,小懒猪,再赖下去天都黑了,哪儿逛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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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晨曦阁的小书房里想了大半日,脑子都快想抽抽了,还是没能想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溜到前锋营去探班的完美计划。
“主子,怎么又叹气了?”小穗一面忙着纳鞋底,一面道,“是不是又想大额驸啦?”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两三天过去了,在我心里,至少过了七八个“秋”了,怎能叫我不想他?我心里嘀咕着,但没心情开口,只趴在桌子上瞟了一眼小穗,没吱声。
“唉,”小穗也叹了一声,“大额驸就是太能干了,处处离不了他呀!他要是像大阿哥那样,就能天天陪着您了。”
这句话小穗倒是说对了。丈夫太出色是一种负担。我现在算是深深地体会了一把王昌龄的那句“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滋味了。康师傅也太倚重班第了,老给他加担子、派工作,搞的我跟他像牛郎织女一样。民间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丈夫丈夫,一丈以内是夫”,那一丈以外呢?现在班第离我又何止一丈呢?唉,真不是我多想,而是,当前我真有那么一种不安全感,而且还比较强烈。
班第请假陪我去逛街的那天下午,我们俩在街上碰到了韵珠,看上去有些郁郁的她正跟着她嫂子琪琪格,以及她嫂子的哥哥——土谢图汗之子噶尔丹多尔济一起逛街。
噶尔丹多尔济与班第如今同朝为官,十分相熟,而且他即将出征到克鲁伦河去迎击噶尔丹,他开口邀请班第和我到附近的茶楼一叙,我们也不好推辞。席间,不知怎的,话题渐渐地就拐到了韵珠身上。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说到她郁郁寡欢的个中缘由时,琪琪格别有深意地望了班第一眼,才道:“小姑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刀枪剑戟也略有涉猎,实为才女一个,只可惜是个死脑筋,对某人一见钟情便非君不嫁,得知某人已有婚约,竟情愿去做小!家人是什么话都说尽了,公公更是骂也骂过,打也打过,可她就是执迷不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公主姐姐,大额驸,你们快帮着劝劝她,让她清醒清醒!”
我未及开口,班第就堆着笑,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将“皮球”踢还,敷衍了两句,便起身告辞,携我匆匆离去。在离座的那一瞬,韵珠那满含幽怨望向班第的目光,那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神情尽收我眼底。
一路上,我心中各种翻江倒海,回府相询班第,班第承认得倒快,并告知,韵珠便是当初三番两次在府衙前拦他,给他送点心之人。再一深挖,更令人震惊。这个韵珠在遭拒后竟曾试图自戕,幸而家人发现及时未酿成重大后果。章泰为此曾特意找班第议过此事,他深知班第的心意,保证过他会规劝她女儿不再执迷不悟,但也恳求班第不要再当面刺激她女儿。班第担心闹出人命,便答应了这个恳求。嗣后,韵珠确有好一阵子未曾在班第面前出现过,班第以为此事已烟消云散,告知我有这么一件事后,就扔一旁去了。近来,章泰已随军出征去了土拉河不在京城,韵珠的身影开始三不五时地在前锋营周围出没,班第对此也觉得有些棘手,除了视而不见也别无他法。不过,他却叫我别担心,他心里的空间有限,只能容得下我一个。
班第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可别人的人品我却吃不准,班第对我的感情我心里也有数,可他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男人与女人在那方面是有区别的,一次、两次的纠缠或可拒绝,倘若真的来个投怀送抱,我还真有点吃不准,班第的理智是否能够压过他的本能?万一没压住,我是否能够像佟妃那样“贤良淑德”,“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继续与他同床共枕?
“说到大阿哥,奴婢觉着大阿哥待大福晋真是好啊,”小穗依然在那儿絮絮叨叨,“自从有了大福晋,大阿哥就没正眼瞧过别的女人!您瞧,这才成亲几年呢,大福晋就生了两位格格了,现在又怀上了。这回该是个阿哥了吧!主子,您跟大额驸也赶紧生一个吧。你们俩都这么好看,生的甭管是阿哥还是格格,肯定都特漂亮啊!”
“说得轻巧,”我白了小穗一眼,“有人三天两头不着家,哪儿来的孩子?”
“大额驸前几日不才刚回来过?”小穗回头往我的肚子上瞟了一眼,打趣道,“每回大额驸回来的第二天,总吩咐奴婢让您多睡会儿,说不定这会儿您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呢!”
“有,有你个头啦!”我面上一热,给了小穗一个爆栗子,夺了她手中的鞋垫子,吩咐,“去,让御膳房给我送碗小馄饨来,早上没吃什么,这会儿饿了。”
对付小馄饨,我向来是迅速的。为了解放一下快要纠结成一团的脑子,我决定还是去外面溜达一会儿,享受一下阳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许,好主意在不经意间就自个儿钻出来了呢。
这宫里这么大,能让人觉着放松的地儿数来数去也就是御花园了。那里我最喜欢的地儿是能俯瞰整个紫禁城的堆绣山上的御景亭。我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喝喝茶,吃吃点心,顺便想想心事。正当我一面欣赏着美景,一面继续盘算着如何去前锋营之事时,忽听见山下传来小穗一声惊呼:“给二公主请安!二公主,大公主在……”
只听蓉玥不耐烦地打断了小穗:“怎么?御景亭是你家大公主的啊,我坐不得吗?”
一听蓉玥充满挑衅的声音,我更觉烦闷。班第的事儿还没想出辙来,不想再跟她打场莫名其妙的嘴仗,便几步走下亭去,正好跟蓉玥打了个照面,盯了她一眼,道:“二妹,小穗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亭子里坐着罢了,何曾说过你坐不得呢?喏,现在上面没人了,你爱坐多久就坐多久。”说罢,我便欲走人。正在这当口,忽听背后传来蓉玥的一声讽刺道:“自个儿的丈夫都快被别人抢走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赏景喝茶,呵呵,真是让人佩服哈!”
我猛地回过头来,抓住蓉玥的手臂,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蓉玥甩开了我的手,一脸的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道:“章泰家的五丫头看上了班第哥哥,为了他寻死觅活的,你还不知道吧?反正大姐你一向宽宏大量,菩萨心肠,干脆就让班第哥哥收了她做小,省的闹出人命来,弄得街知巷闻的,丢了皇家的脸面!”说罢,她瞟了我一眼,一扭身,大笑着爬上了御景亭。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脚踹过去,幸亏小穗及时拉住我了,“主子,您可别往心里去,她这都是为了气您的。”
暗地里攥着拳头,气呼呼地出了御花园,穿过永祥门,恰好迎面碰见胤眩腿笥瘢庑×娇谡W判∈忠宦纷撸宦诽鹛鹈勖鄣厮底攀裁辞那幕埃吹梦蚁肫鹆饲凹溉瞻嗟谇W盼业氖止浣值那樾危踝判闹杏幸还晌廾鸩洳涞赝洗凇�
“皇姐,你这是刚逛完御花园啊?”胤眩凵窈茫瓤醇宋遥鞫蚱鹆苏泻簦笥褚哺藕傲宋乙簧γ忻械赝盼摇�
“嗯。”我应了一声,“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呢?”
“刚从乾清宫回来,”胤眩赝肺氯岬赝艘谎廴笥瘢钩涞溃叭笥竦亩钅锷碜佑行┎皇剩颐鞫啬锛铱纯础!�
真是“二十四孝好丈夫”!我立马又联想到了此刻正远在前锋营“努力工作”工作的班第,各种恼怒怨恨齐上心头。
“哦,是这样啊,”我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支起笑脸对润玉道,“弟妹,你也别太担心,明儿见到你额娘,也替我问候一声。”
知书达理的润玉道了声谢,胤眩退狄急该魈斐鲂械氖乱耍湃笥竦氖指娲橇恕�
目送着这一对甜蜜小夫妻远行的身影,一个主意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的脑海:是了,明天胤眩腿笥窕啬锛遥液尾桓墙璧溃胺嬗恍心兀�
想到此,我急急追上他们,喊了一声:“胤眩苊茫忝堑鹊任遥 �
☆、身心俱心痛
威胁加上痛陈“夫妻离别苦”;胤眩腿笥裰沼诖鹩Π镂摇巴刀伞比デ胺嬗K窃急溉梦叶阍谌笥竦慕巫永铮晌椅艘苑劳蛞皇路ⅲ盟亲安恢溃谎≡褡案鲂√啵诙游橹谢斐鲎辖牵笳伊思淦套勇蛏砟凶盎簧希辉俟透龀底樱恢逼饲胺嬗�
出了德胜门走了约有十里地;远远地看到前锋营的大门;我忍不住一阵感慨:世上还有像我这么苦逼的妻子么?去探望丈夫还得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
“驾!”一声娇俏的赶马声从耳边滑过;一侧头,发现两匹快马驮着两抹倩影;从车旁一闪而过,很快到了前锋营门口。我极目远眺,那两个身影有几分眼熟,好像是银花和韵珠?!他们怎么又来了?哎呀,门口那两个站岗的稍稍拦了一下就让他们进去了。不是说军营重地不许随意进出的嘛,他们俩怎么这么顺利就进去了。
“兄弟,再快点儿,我有急事儿!”我赶忙又催了一声。车把式扬了一把鞭子,拉车的骡子加快了脚步。离门口一步之遥,我匆匆给了银子,跳下车就往门里赶,俩看门的大头兵把刀一横,粗声呵道:“站住,干什么的?”
我一愣,这么些年了,除了被康师傅骂过以外,鲜有人敢这么对我大呼小叫的,刚想呵回去,一眼瞥到身上所穿的服饰,想起了今儿来的目的,只得挂上笑脸,陪着小心道:“二位军爷辛苦,在下来找个人,找个人,呵呵……”说着,便想绕过那俩往门里钻,那俩大头兵又挡在我身前,恶声恶气道:“军营重地,闲人免入!快走!”
“你们……”我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瞪着眼前这俩碍事儿的大头兵。
“瞪什么瞪,再瞪别怪爷对你不客气!滚!”站在左面的大头兵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踉跄了几步,摔了个屁墩儿。这地上满是石子儿,硌得我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我揉了揉屁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强压住怒火,在心里把这俩全家十八代祖宗问候了好几遍,才咬牙道:“两位军爷,既然是闲人免入,那为何刚才那两位骑马的女子进去了,你们都不拦着?难道她俩不算闲人?”
“那两位可都是皇亲国戚,你能跟人家比嘛?”右手边的大头兵乜斜着眼,朝我一扬手,“快走吧你,别跟这儿杵着碍事儿了!”
这是什么兵啊?班第成天儿在这儿练兵练兵,练了半天练出来的兵就这德性?还指望他们保家卫国?我呸!
可,气归气,都到门口了,难道要铩羽而归?不成,韵珠那家伙进去好半天了,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今儿一定要进去!犹豫了片刻,我掏出买衣服剩下的一点儿碎银子,塞到了右侧大头兵的手里,讪笑道:“军爷,今儿出来的急,没带多少,这个不成敬意,就当给二位添点儿茶水钱,呵呵,您就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找到了人,说几句,我立马就出来了。”
那大头兵不动神色地将银子塞进怀里,仍挂着扑克脸,语气却比方才稍好了些:“进去是不行的,不过,我倒可替你去通报一声,说吧,找谁?”
口风改的真快,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军营也不例外。
“呃……找多格。”我迟疑着说出了除了班第,唯一能说得出来的名字。多格是班第的亲卫,官阶必然也不低,但是,总比直接叫班第好。我可不想打草惊蛇。
“多格?多大人?”那大头兵斜着眼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哦,我……从科尔沁来,与多格同村,我是个生意人,他家人得知我这回要来京城,就托我给他带个口信儿,您看我这大老远来的,您就帮帮忙吧。”我说着朝他拱了拱手,一副恳切的样子。为了探夫大计,我这都低声下气到什么程度了!
“好吧,”那大头兵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通报一声儿。”
“有劳有劳!”我连连告谢,目送着大头兵转身入了营门,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那大头兵在前,用手指了指我的方向,领着多格朝我这边走来。
“你是……”多格警惕地打量了我几眼,脸色遽然一变,我忙抢上前去,先给他一个大熊抱,好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带着几分激动大喊:“多兄弟,可算见到你啦!多日未见,你还是这么帅气哈!”
多格似有些发懵,一动也不敢动,我赶紧轻声提醒:“还愣着干嘛,快带我进去。”
多格总算醒过神来,却似乎患了失语症,“嗯嗯啊啊”了片刻,才找回了说话的功能:“大……大人还在里头等着,我得说一声。您先跟我进去稍等片刻。”
没想到多格也有几分急才,居然能想出这借口来圆场,我配合着说了几声“好”便跟着他进了营门。那俩大头兵也没异议,默默地立正恭送。估摸走开挺远了,那俩大头兵听不见了,我开始跟多格抱怨:“你家二爷成天价儿在这训的都是些什么兵啊?好家伙,想进来,我还得拿银子贿赂他们!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什么?他们收贿赂了?”多格说着话就转身,大概是想去处理那两个看门儿的,我急忙把他拉回来道,“别急,那俩你回头再处理吧。我不能久待,你先带我去见二爷吧。”
“嗻。”多格应了一声,“二爷这会儿正在小校场跟人比武,奴才这就带您去。”
前锋营的生活看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调嘛,居然还比武!我问了一声:“跟谁比呢?”
“韵珠格格。”多格向来有一说一,可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居然跟韵珠比武,怎么听上去透着一股子邪气呢?
我加快了脚步往小校场方向跑去,可到了那儿,却只见到了地上的一滩血,班第和韵珠都不在。一打听才知,方才比武时,韵珠被刺了一剑,已被送去救治了。
班第不是武功绝顶?怎会下手这么没轻重?带着疑问,我和多格前往专司救治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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