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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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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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妹妹不会让自己失望。

    放下了这件私事;她才转头来提公事;道:“请三位大司命进来。”

    大殿中走进三人;三人都是一身黑衣;殿中昏暗的烛火中;他们的脸色都晦暗不明;神情刻板;宛如僵尸。

    唐羽初脸色肃然;这是皇帝交到她手上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是在此局面下筹谋行动的主力;这么多天来;她都是通过这几个人来调动人手;安排行动

    这就是皇宫五大内卫:黑泥卫、玄土卫、青石卫、皂沙卫和墨尘卫。这五卫都是皇帝最贴身的护卫力量;默默无闻的侍奉皇室数百年;外人从不得知。只有黑泥卫稍有名声;几乎成为了所有内卫传说的主角。

    而如今黑泥卫却是最先衰落的。上一任黑泥卫大司命神秘重病;继任的小天真死在暗渠之中;现在尸首还没被人发现;黑泥卫群龙无首;已经退出了一线内卫的行列。剩下的四卫之中;皇帝随身带着玄土卫在城外;剩下的三卫人马都归了唐羽初节制。

    现在;整个京城的安危;都掌握在这三卫手中。

    唐羽初先问左边青石卫司命道:“宫中可还平静?”

    青石卫司命道:“回皇后;一切平静。”

    唐羽初问这一句;本是白问。皇宫的戍卫本是黑泥卫负责;黑泥卫散了之后临时归了青石卫;但其实没什么可戍卫的;最要紧的东宫他们进不去;几处好地方被大荒来的先天大师们占据了;把这些护卫赶得远远地;根本不让他们靠近。唐羽初无奈之下;只得叫他们以外围防护为要;宫内的事情不必多管。

    问了前面那句;唐羽初道:“城中可还平静?”

    青石卫道:“暗潮汹涌。这三天来;臣已经加派人手;把各个城门都把守;城中也始终都在搜索;已经查处可疑人物三百一十二人;能够断定来历的一百九十人;余下的来历不明;但都是奸细无疑。”

    唐羽初嗯了一声;道:“捉住了多少不要紧;我只问你;明天能保证所有的奸细都不能靠近皇城么?”

    青石卫道:“臣当尽力。”

    唐羽初对他的回答颇为不满——尽力;当然就是保证不了了。其实她也明白;遵从皇帝的命令对各方藩镇进行扣押之后;必然迎来疯狂的反扑。各方留在城里城外的人手疯狂的动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靠青石卫强拦哪能拦得住?

    她沉声道:“无论如何;明天一天;不许有威胁的人靠近皇城;打扰陛下出场的仪式;这是我的底线;也是陛下的底线。”

    青石卫脸色如真如青石一般生硬;只短短的吐出一个字:“是。”

    唐羽初微松了一口气;转而问中间那位皂沙卫;道:“那几个外地的诸侯;现在可还省心?”

    皂沙卫道:“回皇后;昨天晚上闹了一场;监禁的府里混入了奸细;引发了一场冲突;有人受了伤。”

    唐羽初心一紧;道:“有人跑了没?死人了么?”

    皂沙卫道:“没人死;也没人跑。不过有人受了伤。雍州别驾崔符;吴王还有……”

    唐羽初皱眉道:“详细的不必回我;这些家伙不安分;受点伤是应该的;只要没死就行。你去警告他们;老老实实呆着;明天之后就放他们;不然休怪本宫无情。”

    皂沙卫道:“是。不过受伤的人里面有唐都督……”

    唐羽初一惊;问道:“受伤如何?”

    皂沙卫道:“腿上着了一下;并无大碍;只是明天的典礼说不定要拄着拐杖来。”

    唐羽初脸色沉了一下;紧接着道:“没事;这老家伙最好惹事;给他个教训丨也好;也震慑一下其他人。连唐都督都不能幸免;看谁还敢心存侥幸。”

    皂沙卫道:“是。”

    唐羽初道:“姜家那个姜期怎么样?还老实么?”

    皂沙卫道:“非常老实。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出逃的意思;只有他没有;当时起乱的时候;众人都躲藏;唯独他在不躲;还主动维持秩序。众都督已然服他。”

    唐羽初闻言不但不放心;反而更皱了眉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期我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难道有什么内情?”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相比而言;老家伙多么丢人啊。”

    过了一会儿;她正色道:“不管他们怎么闹;都可以不管;但明天早上给我把这十六个人一起拉过来在广场上站好;不许缺少任何一个。他们是见证陛下出场的重要人证;等完这一茬;再听陛下处置。”

    那皂沙卫道:“是。”

    唐羽初长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人;墨尘卫。

    “明天的大典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举办;辰时开始;到时所有人都在场;正是陛下浓墨重彩登场之际。这些——你都跟陛下说了吗?”唐羽初问道。

    墨尘卫大司命回答道:“是。”

    唐羽初道:“陛下现在安好?”

    墨尘卫道:“是。”

    唐羽初道:“陛下要如何返回?”

    墨尘卫道:“臣不知。”

    唐羽初一阵憋气——虽然说这回是帝后联手;但皇帝一直对自己留了一手。即使是皇后;也只知道皇帝在城外蛰伏;不知道他在哪里;何时返回;如何返回。一切的一切;都要靠墨尘卫来转达。

    这让她心底愤愤难平;她为了皇帝辛辛苦苦支持偌大的朝廷;背负巨大的风险;耗尽心力;可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吧?皇帝居然还这样防备她说什么为安全计;其实还不是猜疑?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当真令人心寒

    若是一般人;或者一般妻子;被枕边人如此怀疑;早已甩手不于;可她不行;她是政治人物;一身前途全系在皇帝身上;不得不委曲求全;支持这个烂摊子。只是在她心中;渐渐有了事后报复的念头和计划。

    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唐羽初道:“我听说龙城屠了东山营;陛下怎么说?

    墨尘卫道:“陛下命令龙城军队在东山营原地驻扎。”

    唐羽初心道:他果然忍了这口气;不知道回头要如何发作;又问道:“龙城已经派人来要求明天进城;陛下如何处置?”

    墨尘卫道:“大军不许进城;龙城可带二十人以下护卫入城。”

    唐羽初眉头一挑;心道:既然大军不许入城;皇帝果然是不会随军入城了。她本来也不知道皇帝如何入城;但根据她对皇帝的了解;认为皇帝应该是随军队入城;在龙城抵京之前;她也是以为皇帝要跟着龙城的军队的。

    但昨天龙城屠杀东山营的军报进来;她立刻就知道事情将有大变;龙城的跋扈残忍固然大出她的意料之外;但她更好奇的是皇帝会如何变更计划。要知道在这风云际会的时刻;能够安全入城的道路可不多;她甚至想过;皇帝会不会主动叫她迎出城来;把他接回去。

    如今看来;皇帝还是要瞒着她;应当是另有良策了;真令人好奇;到底他还有什么底牌?

    不过;作为皇帝的盟友;这样的好奇也只是好奇;她又不想埋伏刺杀;只希望皇帝不要玩脱了才好。

    唐羽初又嘱咐了几句事项;挥手让三人下去;独自一人在殿中静坐。

    窗外的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像这样的雨天;在户外行动数个时辰;一定是巨大的遭罪。

    可是皇帝不会取消典礼;就算下刀子也不会;一场盛大的、惊天动地的朝会将在暴雨中进行。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三五八 千里奔袭铸铁牢
    灯火星星点点;如繁星一般从山坡往后延伸;一直蔓延到山谷;一望无际;不知有多少火种。与火把点亮同时发起的;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斗笠人一惊;登时失声道:“中计”他反应极快;身子不退反进;如鬼魅一般扑出来;先向岑弈风抓去;显然要擒住岑弈风;在逆境之中翻身。

    然而陈前早已防备这一招;长刀一闪;已经拦住他的去路。

    只听“噗——”的一声;长刀与一物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陈前就觉得手中的刀沉得收不回来;一股暗劲冲上来;就要往后退开。

    但陈前的性子就是死战不退;一步也不肯退后;脚下死死踩住;硬生生以身体抗住了这一推力;登时额角青筋暴起。定睛一看;原来那斗笠人手中的兵刃圆圆的;竟也像一个斗笠。他咬牙笑道:“倒也别致;看刀”脚下一跺;长刀顺势摆过;再次进攻。

    那斗笠人没想到他如此神勇;他手中这斗笠是奇门兵刃;出招的时候还在飞速的旋转;操控不易;但力道远胜其他兵刃;更不必说他本人功力深厚;没想到竟给陈前扛了下来;斗笠一转;又是一击。

    只听“噗噗噗”数声;两人的刀和斗笠在空中碰撞了七下。这七下几乎是一眨眼间完成的;速度之快;可想而知。那斗笠人的斗笠本就算短兵器;又在飞速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但陈前的刀也尽自跟得上。

    虽然跟得上;但陈前的力道却是落了下风。每一刀陈前都受一次震动;但每一刀他都不退反进;步步向前。

    这七下;陈前进了七步他生生的将斗笠人带离了岑弈风身边三丈之地。

    然而这七步的代价;却是陈前的内府受了七次震荡;其中的坏处一时三刻就要爆发;陈前却不在乎;只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无妨。

    那斗笠人心下暗喜;这样的节奏下去;只需要两三刀;陈前必溃。

    两道火龙已经从山坡上蜿蜒而下;斗笠人心知包围正在形成;时间已经不许丝毫浪费;突然口中嘬哨。

    在旁边的四个斗笠人突然同时摘下斗笠;向前扔出;四个边缘犀利的斗笠旋转着飞向陈前

    陈前一人一身;正与斗笠人死斗;哪能同时顾念四方?

    眼见已成必死之局

    就听有人喝道:“大胆”

    一股巨力从天而降;众人就见一个稀薄的巨手影子在头顶一抓;四个斗笠同时破碎。四个扔斗笠的人一起狂喷鲜血;仰天就倒。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包括那斗笠人——但不包括陈前

    斗笠人的震惊;让他愣了一下;而这一下就是他生死的分界;因为陈前在战斗中从不分心

    刷的一刀;将斗笠从中劈成两段;刀势依旧不减;刀尖下落;直直的戳进了斗笠下的那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脸孔。

    鲜血四溅

    陈前眼看刀已砍中;不再停留;脚步在对方身上一蹬;落在地上;刀还稳稳地托在手上。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陈前的内伤也爆发了。他依旧如笔直的标枪一般站着;似乎刚才吐出的鲜血对他只是一种释放;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

    就听身后有人道:“不错;真是神勇无双。那小将;你上来给我看看。”

    陈前没回答;岑弈风在后面道:“小陈;大帅叫你上去。”

    陈前这才吃了一惊;道:“大帅?”

    就听上面那声音道:“文宇;你也上来。”声音威严而有力;令人难生违抗旨意。

    岑弈风上前携了陈前的手;道:“走吧;我和你一起进去。”

    两人进了山谷;但见谷中灯火辉煌;两边山坡上尽是火把;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山谷中间;几匹马圈成了一个圈子;好似栅栏一般;中间有一人端坐;英气勃勃;不怒自威;正是甘凉老帅姜廷方。

    岑弈风走到跟前;欠身道:“参见大帅。”陈前却是行的军礼。

    姜廷方点头;示意让岑弈风到自己身边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陈前;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原来你还这么年轻。”陈前身材高挑;与成年人无异;但毕竟才不到十六岁;离近了看能看出稚气来。

    陈前却不如孟帅能够应付自如;抿了抿嘴;道:“是。”

    姜廷方哈哈一笑;道:“好好干;你小子前途无量。你还在飞军府没有职司么?我看这次回去;便可以给你一个参将;好好于;不过三五年时间便可以独当一面。”

    岑弈风在旁边笑道:“难得大帅如此赏识你。还未上战场立下军功就有这样的提拔。在飞军府你们这一批孩子里面可算是头一个。你那好朋友孟帅现在还没有职司;将来他倒要追赶你了。”

    陈前难得的脸色一红;道:“多谢大帅。”

    姜期对陈前和孟帅的关系也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却笑道:“岂能说没有军功;今天你把文宇安全的带过来;便胜过万军之中斩敌上将的功劳。”

    岑弈风脸色一凝;翻身跪倒;道:“大帅;这次属下办事不利;不但于大计无益;少帅也深陷敌境;更劳动大帅亲至远征;实在是有罪;请大帅降罪。

    姜期摆手道:“罢了。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也难为你了。况且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本来就相信;即使我不到;你也能做完这件事。我这次来;倒不是不放心这边;而是因为外围出了点小事。”说着挽起岑弈风。

    岑弈风皱眉道:“外围——”

    姜期道:“嗯;我的一个老朋友;突然有了动作。”

    岑弈风一凛;道:“莫不是……”

    姜期笑道:“正是冀州那位老朋友;龙城。皇帝的胆子不小;竟敢把他放进京城;这可真是抱薪救火;只等把京城烧成废墟才能了结。”

    岑弈风眉头紧锁;道:“龙城进京;带了多少人?”

    姜期道:“把他的黑龙骑全带上了;倒是有年头没见过他这样兴师动众的远征了。”

    岑弈风轻声道:“就是当年长途奔袭八百里;深入大漠全歼北胡七部的黑龙骑?”

    姜期道:“正是;所以我说是老朋友中的老朋友了。当年在大漠;我和他虽然神离;却还貌合;只是以战绩比过一次;并不曾真正对面战过;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岑弈风道:“大帅;以属下之见;若能不战还是不战罢。此地乃是敌境;是龙城的主场;没必要在此时此地做无畏的损耗。”

    姜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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