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崎脸色一沉,道:“看来是我高估了傅使君的诚意了。既然他不来,其他人来了又有何用?”
姜期一笑,道:“高先生勿恼。傅使君是不敢高攀先生。我虽然是因他而来,却不是他派来的,而是更上面派来的。先生乃是真龙,绝非凉州浅池中物,我引先生往更高处去不好么?”
高崎被他一捧,心情略好,道:“更高处,姜都督?”
姜期并不否认,道:“还入高先生的眼么?”
高崎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道:“姜都督已经看到我了?那倒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可不会因此就送上门去。郭姑娘告诉过你们么?我的条件?”
姜期道:“那个自然。姑娘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宝茶向前一步,将一直抓着不离手的盒子放下,打开来时,一阵药香扑鼻。她指了指道:“你要的草药,全是五品以上的,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
高崎斜睨了一眼,突然道:“木离草?你们准备了很多木离草?”
孟帅也是一动,他草药知识比较丰厚,知道木离草是用来滋养精神的。虽然不是那种催生精神上限乃至能制造封印师天赋的神奇草药,但用于健旺精神,补充脑力是极好的。对于封印师这种耗费脑力的职业,更是对路的大补。只是一般人不知道其中诀窍。到底是都督府,见多识广,送草药也送到心坎上。
高崎明显眼神热切起来,似乎还有个吞咽的动作,只是面上还维持着刚刚的冷峻,道:“很好,你们有心了。我……相信你们的诚意。”
姜期道:“能得高先生赞许,真乃三生有幸。先生可愿意跟我们走么?”
高崎道:“慢来。我要药材只是第一个考验,其他还有其他条件。”
姜期道:“但说无妨。”
高崎道:“我要二十方好玉,要羊脂白玉,不见半点杂质在里面。倘若品质不好,我是不会收的。”
姜期抬头道:“郭姑娘。”
郭宝茶一抬手,已经把第一层盒子一抬,露出第二层盒子来。但见那盒子里装的满是晶莹润泽的玉石,皆洁白如羊脂,温润欲滴。
姜期道:“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高崎咬住了牙齿,显然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连孟帅都看出来了,他已经心动至极,这门生意八成要成了。不由暗自感叹:到底是财大气粗好。东西都想在买家前头了,不过这用心的诚恳,也是没得说的。
终于,高崎长出了一口气,道:“倘若我过去,这样的玉石,你们每年能给多少?”
姜期笑道:“这一批先生先拿去,往后要多少,给个数就行。”
高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矜持,道:“罢罢罢,水滴石头穿,我今日就收了你们的东西。”说着伸手去拿那宝盒。
这时,朱强突然伸出手,将宝盒往回收。虽然没有阻挡高崎的动作,但这一下也叫他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这一下将刚刚一方礼贤下士,一方良禽择木的好气氛破坏无疑。高崎的脸色刷的沉了下来,喝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是来戏耍我的?”
姜期笑着摇头,道:“先生误会,我们若没有诚意,怎么会带重礼前来拜谒?只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对先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想来先生不至于让我们失望。”
高崎目光一冷,似乎对他提条件十分不满,下巴微扬,道:“好,你们说。”
姜期微笑道:“都督府十分仰慕令师折柳堂大人,不知先生能够将柳公的行踪告知?”
八十二适逢会
孟帅讶异道:“谈判?哦,你是说你要代表八仙剑派,和刺史府谈判?”
郭宝莲冷冷道:“八仙剑派?我代表的着么?我是代表我自己,和刺史府谈判。”
孟帅这才抓到一点头绪,突然想到了郭宝莲突兀的出现,给自己带路的行为,暗自想道:也不至于吧,当时她就立刻想到要给自己挣下资本了?那城府也太深了。道:“原来如此,那你……呃,要我去给你牵线拉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正说着,就觉的椅子一震,却原来是有人在隔着屏风踢他的椅子。
孟帅站起身来,笑道:“少陪,我有点事。”说着转过屏风,果然见郭宝茶笑着跟他比划。
孟帅道:“你做什么,突然踢我?”
郭宝茶笑道:“我是太喜欢了。没想到她也有送到我头上的时候。”
孟帅莫名其妙,道:“什么送到你头上,她找的是我吧?”
郭宝茶道:“那有什么分别?正好今日我撞上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样,小孟,你出去把这件事转到我头上,就说你没法子,但我可以促成这个谈判。好处我分你三成。”
孟帅道:“我要有心捞好处,我自己就缆事了。到时候好处全是我的,什么三成不三成的?不过你们姐妹的事,我可不好搅在其中,你出去跟她说话吧。”
郭宝茶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么说。小孟可是个好人啊。”说着翩翩而出。
孟帅不悦,暗道:我好好的把好处让给你,居然好人卡给我?这是人干事?就听屏风后面郭宝莲“啊”了一声,声音十分惊异。
孟帅暗道:她们姐妹的事,必然涉及到许多**,我干嘛要听,自寻烦恼?从屏风后的角门出了正厅,来到院子里,这时,就见何大妈又过来了。
孟帅好笑道:“大娘,你今天受累了。又是哪位美女来了?”
何大娘道:“罪过,这回来的不是美女,是汉子。”
孟帅道:“抠脚大汉?好嘞,说不定是送牛奶的,我去看看。”当下转了出去。
来到门口,孟帅傻了眼,不但不是送牛奶的,还是个他没想到的人——姜期。
姜期是他现在最不能得罪的人,孟帅只好笑道:“少帅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姜期不等他说完,拍了他一下,道:“去你的吧,别说拜年的话了,今儿我就是吃你的来了,你还别嫌烦。”说着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朱强跟在后面,提了一个大箱子。
孟帅无奈,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人一波一波的来。”
姜期道:“郭三姑娘已经来了?”
孟帅大吃一惊,道:“你有千里眼么?这都知道了?啊,难道是约好了?这就对了,我说她怎么来了。”
姜期道:“可不是约好了吗?今日我们是一起来拜访一位高人的。她既然早来了,我们也进去。”
孟帅忙道:“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位。”
姜期道:“哦?哪位?”
孟帅道:“您先跟我到后院坐坐。”
将两人请到后院,孟帅一面倒茶,一面就将郭二小姐的事说了,又道:“少帅不见见她?”
姜期道:“见什么?凉州这摊事是傅兄弟的,凭他做什么,我不插手。我来凉州一来有要事,二来顺便也为他站站边角,但可不是来越俎代庖的。他要打就打,也谈就谈,我若出面,倒像是表了态一般,多碍事啊?”
孟帅心里赞同,这才是明白的态度,道:“那就等她走了再进去。”
姜期道:“正是。咱们且管咱们的事。对了,孟兄弟,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孟帅道:“也有……两个月?”
姜期道:“两个月,那也不长啊。你知道对面住的那位封印师不?”
孟帅道:“高崎,当然知道,那小子……”他刚想说,欺师灭祖,不是东西。但突然想到折柳堂的下落可不能给别人知道,便道,“是个封印师学徒,水平就是那么回事。”
姜期道:“哦,学徒?你也知道封印师之间的差别?勤儿说你有封印师的天分,你已经开始涉猎了么?”
孟帅道:“我不大明白,我师父说的。”
姜期点头道:“我知道尊师是世外高人,难道他也精通封印术?”
孟帅道:“自然是精通的,不过没来得及传给我。”其实是他当时没有天赋,水思归不能传。他这天赋是强抢别人的,这其中的关节,可不足为外人道。
姜期道:“原来如此,以尊师的眼光,或许不把高先生看在眼里。不过他是折柳堂的高足,名师出高徒,怕也不会太差吧。”
孟帅听得“折柳堂”,异色一闪而过,随即想道:这里没我的事儿,定是他自己吹牛说出去的。此人脸皮太厚,明明是弑师的逆徒,还敢把师父的名号到处吹。
姜期道:“但愿他不是虚名,这一次我来见他,可是给予了好大的希望。”
孟帅忍不住道:“封印师真的那么值钱?值得少帅亲自上门来请?”其实他最关心的是,他已经决心杀高崎,倘若高崎跟姜期走了,将来要杀起来也麻烦了。
真是的,要杀昭王也要顾及姜家,要杀高崎也要顾及姜家,这姜家怎么这么碍事?要不是孟帅力有不逮,宁愿投到他们对面去,至少行事畅快些。
姜期笑道:“封印师自然值钱了。这一个尤其值钱。也亏了三姑娘和他早有协议,我们搭着顺风车才能找来,不然就这么大海捞针,要找到他也没那么容易。”
孟帅心头焦躁,便坐而不语。倒是姜期颇有兴致,一边饮茶,一边随口跟他谈论些江湖事。按理说他身为帅府的少帅,熟悉的应当是军事,对草莽江湖应当比较疏离。但姜期却是上下皆通,光江湖上种种奇闻异事讲谈起来,竟也头头是道。
孟帅的见识倒也罢了,他平时接触的世面很窄,水思归传授的知识又跟现实脱节,倒是百里晓还说过些有用的,但毕竟时日还短,和姜期说话只有听的份。倒是后来谈论武功的时候,孟帅能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姜期经验虽多,武功虽高,但他没有水思归这样的老师。虽然孟帅也只记得一肚子虚无缥缈的理论和自己也搞不明白的知识,但是境界就是境界,孟帅所见所学比旁人高出太多,高屋建瓴,再看低级别的武功就少了许多神秘,自然就能生出不同常人的理解来。
姜期谈论一阵,颇为惊讶,道:“我看你对拳脚,身法,长短兵刃和暗器都有涉猎,但还没有开始练到,是不是?”武功练到哪里,会家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看孟帅的手,就知道他没正式练过兵刃。
孟帅道:“那也没办法,师父没来得及教授。只传授了理论基础。”
姜期道:“水到渠成,看你的底子就知道,将来进步慢不了。到时候倒是要面临取舍的问题。”他也想说,不知道你师父怎么考虑的,所有门类武功都传授,还要内外兼修,将来精力怎么够用?更何况你还要学决不能放弃的封印术。别贪多嚼不烂,将来一事无成。
但他念及孟帅的师父是位神龙见不见尾的高人,不是自己可以评论的,便忍住不说,只是和孟帅继续谈论武功。朱强在旁边听着,也偶尔谈论几句,他平时沉默寡言,但其中底蕴丰厚,说出话来颇多真知灼见。
三人谈说了片刻,百里晓走进来道:“公子,那郭二小姐走了。”
孟帅要把百里晓介绍一番,百里晓眼神阻止,如一般老仆一样站在一边,送三人离开。孟帅觉得有些好笑,倘若百里晓真要低调扮演老仆,穿的也太招摇了,且神色之间,也没有故作低调的意思,既然这样,还不如把名姓报出来,反而名正言顺。
姜期临走的时候看了百里晓一眼,若有所思,便即笑着走了出去。
三人出去,就见郭宝茶在院中掩口而笑,仿佛不胜欢喜,孟帅问道:“三小姐这么高兴?是不是大有收获?“
郭宝茶笑道:“托福托福,今日真是顺心满意的一天。啊,这位是……“她还不认识姜期。
姜期笑道:“我是代替傅使君来跟三姑娘一起去看那位封印师的。”孟帅听他管傅金水叫傅使君,就知道他不欲表明身份,当下也就不提。
郭宝茶奇道:“啊哟,傅使君不肯亲往?那把握不就小了么?罢了罢了,反正我只管带路,成不成的,我都做到了应做的事情。”言下之意,对傅金水不肯亲至颇为不满,也不看好,只是这不满一掠而过,转而笑道,“不知道傅使君晚上有没有空?”
姜期道:“我猜他有空。”
郭宝茶道:“那我晚上再冒昧请人登门吧。咱们且去对面走一遭。”说着从里面捧出一个盒子来,那盒子雕花剔红,镶嵌宝石,显得颇为名贵。
孟帅一闻,就知道里面是年份日久的药材,故意问道,“三小姐,这是什么?”
郭宝茶轻轻抚摸,道:“这个么,咱们今日成与不成,就看这东西了。”
八十一郭氏女
郭宝茶笑吟吟的进了门,道:“冒昧来访,没打扰吧?”
孟帅道:“没什么,就是乍见您这个稀客,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哪阵香风把小姐吹来了?”
郭宝茶进了中庭,笑道:“好啊,我这还没坐下呢,也不倒茶,也不问候,先问我干什么来,这不是把我看做无事不来的夜猫子么?”
孟帅道“难道您真是闲的无聊,来我这里坐坐?”这时有何大娘沏了茶来,也不知是什么好茶,只是香片。<;冰火#中文
郭宝茶呷了一口茶水,道:“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了不?药仙会上的事可有趣了。”
孟帅看她笑意盈盈,喜悦之意出自真心,心中暗道:这多大仇,才能这么幸灾乐祸呢?当下道:“还好,就是郭家有点倒霉。”
郭宝茶道:“倒霉是倒霉,不过第一个倒霉的是郭宝芒,除了堡主,十个里面倒有九个快意。我来的时候,郭包蒲和郭宝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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