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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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云归何处寻-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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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归隐,化名文昌,想来还有这层用意。上官容晔听完,挑眉问道:“傅琛既已化名归隐,为何你却花费多年时间去寻找呢?”

邵靖恒看了一眼傅云锦,月光下,她淡淡的眉眼,莹白的皮肤像是笼着一圈柔和的光晕。小时候他曾想,小淖长大了,长开了眉眼是怎样的?长大后是否会像玥姨柔柔看着琛伯父那样看他?那时候,小淖笑起来的眼像是弦月一般,眼里满满都是他,可是,如今她的眼里满满是另一个人,为他欢喜为他哀愁……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他来得太晚,珺淖已经成为了他的侧妃,那他还能如何?他转了下心思,出口的话变成了:“涉及南朝政事,靖恒不便说明。”15461810

傅云锦把玩着那枚印章,就在月光细细打量着印章,缺了一个小角,脑海中模糊翻出了幼时的记忆。一个很小的孩子,拿着枚印章到处刻,最后绊倒在地上,印章破,她的手掌也破了,划出一道伤痕。她憋着疼,对着走来的男孩眼泪汪汪的。

男孩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忙把她抱到屋里,绷着个脸给她上药,说:“叫你不听话。”

女孩知错一样低下头,未受伤的手往背后藏。

男孩不再装生气,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藏什么,坏了就坏了。”他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抹心疼,可还是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女孩的眼泪还汪在眼眶里,伸出藏在身后的小手打开,可怜巴巴的,“恒哥哥……”

她翻开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个淡淡的痕迹。这印章上的小角是被她磕碰掉的!

“你是恒哥哥……”傅云锦的声音哽咽了,幼时的她记得的事情不多,甚至连母亲是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但恒哥哥是她不能忘却的。她的整个儿时都是恒哥哥陪伴,直到跟着阿爹离开。

“小淖,你能告诉我琛伯父在哪里?”

“小淖?”上官容晔听着那一声“恒哥哥”心里不痛快,忽听他叫“小淖”,心里一愣,问了出来。

“她的本名应该叫傅珺淖,是玥姨取的名字。想来琛伯父后来也改了她的名字。”

“爹他……爹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傅云锦捂了眼睛,断断续续说起原由。大抵是傅文昌在一个雨季上山守候难寻的无根草开花采摘,不料遇上泥石流,后来山民只找到一束被包在油纸包中的无根草和竹篓子,推断傅文昌已经遭了难,但傅云锦始终不相信,一直守候着他爹回来。

“琛伯父他已经……”邵靖恒出口的话也不全了。那么多年了,他一直想着,琛伯父女过得好不好,小淖的胎毒如何了……南朝党争激烈,先帝驾崩,李氏皇权几乎被架空,那一路走得艰难。他想着把琛伯父寻回来,有他在,窦氏一族未必会有现在的猖狂。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世界上早已没有傅琛这个人了。

他陡然想起琛伯父离开前告诉他的秘密,那个秘密,他怪异的看着傅云锦,叹了口气。他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搂在怀里,给她安慰,他想跟她说对不起,他没有早点找到她,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伸出的手到了一半就垂了下来,手握紧了又松开背在了身后。

再心疼又能如何,现在的小淖再不是他的了,他若做出举动,只怕小淖会受苦。更何况,小时候的感情再深,可经过了这许多年,他们之间已经生分了,纵然这些年,他时时把她挂在心上,可她的情感已经变了,她不再是他的小淖,她是傅云锦,贸然对她亲密,也只是惊了她。

上官容晔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邵靖恒,他眼里的浓情和不舍是他极力隐藏也藏不住的,他对傅云锦的感情不会比他的少。他不禁暗自庆幸着幸好他比眼前这个男人先遇到她。

“恒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有人会毒害我娘?”阿爹一直对她隐瞒,只要她问起,阿爹就抽出那支玉笛,笛音呜咽,是爹无尽的思念。她想,若是阿娘还在,他们会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鸟,不羡鸳鸯不羡仙。

“朝堂黑暗,琛伯父在任时得罪过不少人,你娘她……”邵靖恒的眸子闪了闪,做了一个很含糊的回答,但最能说服人的答案。可依着上官容晔的直觉,那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全部。

“怪不得……”傅云锦喃喃着,“恒哥哥,下毒的人还活着吗?”她握紧了拳头,捏紧了那枚印章,抬起的眼里泪光闪烁,骤然迸出了恨意,那样满眼的恨,连上官容晔都惊了一跳,可联想一番自然能理解傅云锦心里的痛。若不是有人下毒,她的娘不会死,她不会生来就带着胎毒,傅琛不会为了医治她而下落不明!

“死了,先帝爷赐死了那个人……小淖,都过去了,琛伯父将你藏在山林,就是不希望你染上世俗浊气,希望你过得平淡,忘掉那些吧。”邵靖恒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慢慢掰开了她的手,印章残缺的角将她的手深深印出一个血痕。

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往事种种不该把她牵扯进来。傅琛发现了明玥硕,本有个好结局,可是明月硕那不可被人发现的血脉身份让她无法存活于世。琛伯父希望世人忘记明氏一族,那也是他的希望,就让傅珺淖成为傅云锦吧,让她好好活着。往事再被提起,只会掀起另一场血雨腥风。

他看了上官容晔一眼,声音干涩,“小淖受过很多苦,你若对她不好,我必来带走她!”

上官容晔拉过傅云锦,将她抱上马,自己一跃而上,对着邵靖恒道:“今日一叙,只是解了本王疑惑。内子算是多了个哥哥,本王记得你所说的。不过,本王作为一个兄长,在此对首辅大人也有所托,希望大人好生照顾芸香公主,对她多多支持。”

“王爷帮了靖恒一个忙,靖恒自会记得。王爷放心,南丰不会亏待公主殿下。”

上官容晔会意点头,扬鞭策马离去,傅云锦只来的及说一声“恒哥哥多保重……”徒留邵靖恒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月下,久久不动。匆匆一面,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今晚约谈,不管是傅云锦抑或是上官容晔还是邵靖恒,几人命运在此时开始交集,将来如何,就看各人手中那抓着的命运之线如何牵动了……

南丰尘埃将在皇上大婚后落定,北雁酝酿着的风暴却越来越烈。现在的上官容晔已经箭在弦上,只等一个时机。

上官容琰此人私心太重,全不顾唯才是用,对内缺仁德,对外缺智勇,论治国,只能维持个平平,但是上官容晔与他大相径庭。他成名于行伍,治理手腕高超,在万民心中威望极高,英勇震慑于其他二国。他若为帝,能为北雁带来新的高峰,他是真正的治国之才。可是要登上那个位置,谈何容易?而小淖在这过程中会充当一个什么角色?12Sk2。

上官容琰、李萱羽、上官容晔几人有意无意得把小淖送到他面前来,现在的小淖是一个饵料,是争夺南丰支持的一颗棋子,可他们若是发现了小淖的真正身份,那会怎样,他不敢去想……

第八十一章 三分表面七分思

早上为芸香公主送行后,她去了趟宫里。太后召她叙叙旧话,可十句有九句是关于傅云锦的。虽然不露痕迹,可她隐约觉得太后似乎很在意傅云锦。

她去向上官容琰问了个清楚,为何传信给她要她手下留情,放过傅云锦。上官容琰向她透露了一些秘密。原来,傅云锦就是南朝那位大人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怪不得他们都变了风向,让她动弹不得。可是王爷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啊,他会不介意?还是他为了争取邵靖恒的权势做了什么交易?而看太后的态度,更是无关南朝事情,似乎关系到了前朝秘辛。

一日过去,她急急回了府中,却听下人说王爷跟侧妃出府了,去向不知。她的心惴惴不安起来。她的苦心经营难道要功亏一篑?不,不会的,王爷对她情深,就算对傅云锦好,只是暂时的,只是利用她,她始终都是王爷的一颗棋子……12Sk2。

“得得”马蹄声在寂静夜里分外清晰,敲动柳新柔的耳鼓,她望远急盼,两人一骑终于破出黑暗,向王府而来。看着他们共骑的样子,柳新柔一阵恍惚,摸着肚子的手滑落下来……

随着离王府越来越近,上官容晔松开了紧环着傅云锦纤腰的手臂,又恢复了原来冷冷的样子。突然消失的温暖让傅云锦一阵发冷,仿佛刚在的温情只是一场梦。

“王爷跟妹妹回来,新柔就放心了。”

上官容晔下了马,走过去把柳新柔身上的斗篷紧了紧,道:“怎么出来了,当心受凉。”他顺着柳新柔的目光看了眼尚在马上的傅云锦,接着问了句:“你知道了?”

柳新柔点点头“嗯”了声,突然漾出笑来,对着傅云锦道:“妹妹,恭喜你。”

傅云锦一人坐在高高的马匹上,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心里难受。她可以不在意他对她的冷漠,可以不在意他对她的无情,可是,他们之间始终横着一个柳新柔,她不知道这个结该如何放下。

下人急忙走过来小心扶着她下了马,她站在他们身后,没来由得觉着,今晚的宁静也许以后再不会有了,那只是一个偷来的梦。

柳新柔走过来,挽起傅云锦的手要与她一起进门,傅云锦本想挣开,但想了想还是随着她了,她转头看了眼上官容晔,他已经先走开了。

柳新柔的手一牵,一直牵到了梨落苑。

里面的小福福听见响动,迈着小腿跑了出来扑进傅云锦怀里撒着娇。她定定看着一旁的柳新柔,动了动嘴,即使在柳新柔身边一起生活了个把月,却还是不会叫人。几月不见更是有些陌生了起来,怕羞似的躲在傅云锦怀里一拱一拱的。

尾随在后的妙彤见着柳新柔赶紧请了安,目光四移,不敢看她。

“啊,小傲晴是不认得母妃了么?还是怪母妃不常来看你?”柳新柔凑了上去,逗弄着小孩子。

小福福趴在傅云锦的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柳新柔,滴溜溜的眼睛注意到了柳新柔隆起的肚子上,她不明白是为什么,指着自己小肚皮问:“肚肚?”

柳新柔拉过她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肚子上,“睡在这里的是你的小地弟,将来傲晴跟小地弟一起玩,好不好?”

小福福似懂非懂得点点头,缩回手继续趴在傅云锦的肩膀上。

傅云锦听在耳里,明白过来柳新柔是在暗示她,她怀着的,是麟王府的长子嫡孙。可对她来说,那又怎样?不管是男是女,都是那个人血脉的延续。

人非所想,她不想争,偏有人在意。她不能为夫君帮上忙,只求别成为他的羁绊。可柳新柔不同,她的背后有她整个家族为其支持,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王妃姐姐现在身重,不宜多走多站。要是不嫌弃,就进屋里坐坐吧。”

傅云锦放下小福福拍拍她的小屁股,让她自己回屋去。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她这一处小小角落。柳新柔今晚是有话要对她说吧。

妙彤上了茶,柳新柔瞟了她一眼,捧着茶盏却只是暖手,敛下的眉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妃姐姐你……”

“哎”,柳新柔叹了口气开了话头,“妹妹,你是生过孩子的,在生孩子方面你比我有经验。有些事情我不懂,亲人不在身边,我不便跟人说起,整天胡思乱想的,王爷他总是忙,我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只能找你来诉诉苦了。”

“王妃姐姐有什么烦恼么?”傅云锦望了眼她轻抚着的肚子,看她脸色似乎不大好。

“哎,刚怀上的时候,我跟王爷都很高兴。可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我总感觉不大舒服,心口像被压着一样,有时候气都透不过气来。妹妹,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傅云锦皱了皱眉想想道:“一样的,王妃姐姐当放宽心才是。若是心里不舒服就找王爷说说,别委屈了自己。”

她想起自己怀孕那会儿,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苦撑着。开始肚子还不大的时候忍着难受上山下山做存粮,慢慢的,肚子大起来了,求着别人帮忙从镇上换些生活用品回来以便以后使用。

生病了,她不敢吃药,硬是扛了过来。身上难受,她只能去拜山神保佑,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出世。

生孩子的时候她遇上了难产,疼了两天两夜,那时候她第一次恨夫君不在她身边。若不是村民帮忙,她想她跟福福活不到现在。

女人生孩子,受苦最多。将心比心,傅云锦心软了下来,原来她是诉苦来了。同是做娘亲的,看她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过,想想自己那段难熬的日子,对她也讨厌不起来了。

“王爷不在身边,整天早出晚归的,我不能用这些事情去烦他心。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不瞒妹妹,我小时候受过惊吓,落了些病根。当初纪御医诊脉时就说,这胎恐不宜生养,当早做打算。

王爷本想算了,可我舍不得,两年了,好不容易得上这一胎……万般请求,王爷他才同意留下。所以,有什么不舒服我也不敢跟他提起。可眼下,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难受,想起那时候纪御医说的话,我真怕……”

傅云锦听了“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她捏了捏手,“纪御医后来有说什么吗?”

“御医说这病根怕是除不了了,若是强行生产危险很大,到时候我必定是要先保着孩子的,可……妹妹,姐姐想托你一件事情,你可要答应我……”

傅云锦明白过来她要说什么,阻止她说了下去:“王妃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况且离生孩子还有段时日,这段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呢?”柳新柔苦笑一下,“今儿在宫里,听御医院首提起一种神草,出自凹石,只饮无根之水,能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可那神草据说早已绝迹,我还能抱什么希望呢?”说完,哀伤得看着傅云锦。

傅云锦听着心里一突,柳新柔说的神草她太明白不过了,那是无根草!

根据爹医书上的记载,无根草长自凹石,只有能保存天上雨水的凹石里才能生长出来,从发芽到开花只要二十来天,凹石里的水蒸发没了,无根草也就死亡了,只要凹石里的无根水一直在,花也就一直开着不败。

曾有人试着培植,不过这种草只能在自然环境里才能成活,经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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