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暗的了。”
“可是……”
贵志不管不顾地把冬子抱得更紧，说：“真想见你。”
被贵志紧紧抱在怀里的冬子，瞬间屏住了呼吸，感觉胸被压扁了似的喘不过气。
一阵耳鬓厮磨之后，冬子这才真实地感受到两个人的重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如果只是碰个面，就不算是真正的见面。
冬子被贵志用力地*着嘴唇，抚摸着头发，吻着耳际。以前和贵志曾经多次重复过的动作，今天却令冬子感觉到新奇。
不一会儿，贵志解开了冬子的浴衣，抚摸着冬子的胸部。
冬子冬天不穿衬裙，浴衣里面只穿了胸罩和*。贵志从胸部摩挲到颈项，然后打开了胸罩的挂钩。
乳房小巧可爱，线条优美。爱抚了一阵之后，贵志的手又缓缓地往下摸去。当从腰部摸到小腹时，冬子轻轻地扭动起身体。
伤痕，小腹有伤痕。一道清晰的横向疤痕，用手指就能感觉得出来。
贵志的指尖，确乎已经摸到了那个伤口。
摸到伤口是感到惊讶？还是感到了哀伤？
贵志的手立刻抽了回去，然后继续往下摸去。
闭上眼睛，任凭着对方的摆布，冬子倾听着自己身体的反应。在贵志的爱抚下，我的身体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呢？会像从前那样感到欢愉吗？还是多少会有些不同？真的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吗？
冬子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用心感受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贵志绝不会一意孤行。他总是在进行充分的爱抚后，等待着女人的兴致高涨起来，然后再静静地插入。现在也如此，他正在等待着冬子的情致亢奋起来。
可不知为什么，冬子的身体好像没有燃烧起来。尽管心里盼着快快热起来，可身体却全然没有响应。
一般到这个时候，冬子常常是开始扭动起身体，隐隐地发出呻吟声。可这回身体却有些僵硬。尽管内心深处企盼着，可不知哪里来了些抵触。
过了一会儿，贵志鼓起勇气，抱紧冬子提起上身。比平时更加温和，稍稍有些迟疑，然后就缓缓地进入。
冬子确认着贵志那部分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没感觉到疼痛。
就这样，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时间缓缓地流淌着。
冬子紧闭双眼和贵志相拥着，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一丝缝隙。
尽管冬子知道和往常一样，却不敢确信。
不一会儿，随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贵志的身体也没有了动静。就像一场梦戛然而止，一片寂静袭来，贵志的那部分慢慢地从冬子的身体里抽出。
第三章 街荫（13）
冬子轻轻地张开眼睛，感到贵志的身体移到了旁边，仰卧在那里。
枕边和刚才一样，只亮着一盏座灯。
冬子又闭上了眼睛，微微地蜷缩着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部位感到疼痛、异常。
“唔……”冬子不由得发出微微的叹息。往旁边一看，贵志仰面朝天，神情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冬子立刻不安起来。是否跟以前不一样？或许感到乏味？
冬子赶紧转过身来，问道：“还好吗？”
以前，冬子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话。好不好，只能是男人问，女人是不可以问的。现在，平时根本张不开口的话，却脱口而出。
冬子思忖着：难道真的那么在乎这事？还是因为没能沉浸到其中去……
贵志缄默了一会儿，好像突然回过神儿来似的“哎……”了一声，点了下头。
“真的？”
“是的。”
“……”
“怎么回事，突然会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
“真是不可思议。”
贵志微微地笑了一笑。冬子在微弱的光线中，思忖着刚才的应答。贵志嘴上没说不好，但言语间分明流露出一种迟疑。这就意味着他的迷惑。
贵志从来都是一个充满激情的男人。以前*之后，肯定都会说“太好了！”“真棒啊！”之类的赞美话。
这些话，既表现出对冬子的爱，同时也是对冬子身体的一种惊叹。在表现爱的同时，归根结底，是对她敏感的身体发出的一种赞叹。
每次冬子被贵志这样夸赞后，都会感到难为情。在自己不知所措的一瞬间，是不是给对方看去了最令自己难堪的疯狂？而贵志却是冷静地窥视了那一瞬间，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别说了。”冬子以前总是捂住贵志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冬子在每次完事之后，都不希望贵志再提及刚发生过的事，因为让人感到很羞涩。说“真棒”之类的话，不就是在说自己很*吗？
可冬子现在却等待着贵志的这种表达。真希望贵志能再这样说。如果说了，冬子就又能找回那份自信。
但，这次贵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声不吭地搂住了她。
紧紧地搂在怀里，静静地抚弄着冬子的头发。
“满足了吗？”
“啊……”
冬子的额头上端，感觉到贵志在点头。冬子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贵志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即便对方有什么地方错了，也不会说不好。不管冬子怎么问“好不好”，他的回答都会是肯定的。可冬子完全清楚，即便是回答“好”，也不一定真的就好。
说实话，这次冬子没有什么感觉。要是平常，就会渐渐地感到情绪高涨起来，不一会儿，就会进入忘我的那一瞬；可这次，从头到尾，头脑一直都冷静、清晰。曾一度有了一种甜甜的感觉，还没弥漫开来，便消失无踪了。只不过是短暂而微弱的一瞬间，和过去根本没法比。
以前中途就会全身发热，私密处就会有溶化般的*，这次一点都没有了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最后那一瞬间，花蕊的底部会有热得要迸发出来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把冬子带入了高潮，这次却全然没有了这种感觉。
知道贵志已经结束，可贵志并没有表现出已经感受到身体的欢愉。
这时，冬子不由得就像问贵志“怎么样了”那样地问自己，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感觉。
这是怎么搞的呀……
冬子在贵志的怀里，懵懵懂懂地想着刚才的前前后后。因为担心在手术之后，伤口会撕开或是出血什么的，所以就一直心里不安。。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 街荫（14）
其实，最让冬子担心的是贵志能不能得到满足。真不希望手术后的第一次就让贵志失望，当时就是这么想着让他进入的。这比什么都令人担心。
如果要一一列出担心了什么，很难。
比如，冬子不太喜欢这个旅馆。虽说为二人世界营造出了华丽情调，但却无法让人情绪松弛下来。本想偏院不至于如此，可总觉得有人在窥看似的。
掀开床边被帘子遮住的部分，里面是个镜子。这种摆设也令人感到不安，棉被和浴衣都是外表华丽，却总有不洁之感。
诸如此类的细节，在冬子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闭上眼睛，本想全身心地投入到*中去，可却集中不起精神来。越是想忘掉，头脑就越是清醒。
虽然大夫已说过“摘除子宫也没关系”，可这话也许只是安慰人吧？
失去了那么大的一个器官，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还和以前一样的话，就太天随人愿了。
到底是不行。
“真讨厌！”
冬子在贵志的怀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贵志好像感觉到了冬子的异样。离开了她的身体，再次追问道：
“怎么了？”
“……”
“今天有些怪啊？”
冬子鼓起勇气问道：
“那个，说实话，其实不好吧？”
“没有。和以前一样。”
“不对……”冬子不自觉地把额头顶到贵志的胸前，“你没有满足吧，感觉很乏味吗？”
“那是你吧？”
“我吗？”
“总在胡思乱想，根本心不在焉吧？”
“……”
“别总是胡思乱想。”
“可是……”
冬子暗想，也许是不必要的担心，就会导致那种冷漠的感受吧。是不是生理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从一开始，你就一直不安。”
“是的，做了那么大的手术。”
“不管做了多大的手术，都是把不好的部分摘除了，就没事了。不自信可不行。”
冬子摇着头。她还不敢跟贵志说出摘掉子宫一事。但，迟早是要告诉的，可冬子迟迟不愿说出来。
贵志一定还以为自己有子宫，才紧紧地拥抱自己。
冬子忽然感到一种愧疚。明明没有了子宫却还装着有。是不是太卑鄙了？
“我已经不同了。”
“指什么？”
“我……”
冬子屏住了呼吸。还是对贵志实话实说的好，如果能这样，一块石头就会落地，就能如释重负了。
“其实已经摘除了子宫。”
“什么……”
“医生打开肚子，看到有很多肌瘤，就说‘最好摘掉子宫’。”
“真的吗？”
“怎么能瞒你。”
贵志稍稍地挪开了一点身体，目视着冬子。
“对不起。本想告诉你，可一直开不了口，就知道不会好的。”
“……”
“就是这样。”
“别再说下去了。”
“嗯，你可要说老实话啊。”
贵志默不作声，不一会儿站了起来，走到榻榻米上。
冬子也跟了过来。穿着浴衣，房间里的暖气让人觉得暖融融的。
冬子拿起脱下的衣服，进了在脱鞋间旁边的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洗澡水，是带他们进来的女招待事先准备好的。可是，已经有些冷了，冬子又蓄了些热水，立刻感觉到暖和起来。
冬子把头发盘起来，用毛巾裹上，然后就进了浴缸。浴缸里镶嵌着一些粗糙不平的小石子，冬子将纤细的身子浸在水里。
这下跟贵志和盘托出了。冬子如释重负的心情里掺杂着内疚。
反正迟早是要说的。这下坦率地说了，也就轻松了。可随着心情松弛下来，冬子紧接着又感到后怕起来。
这么一来，那个人就会离我而去了吧……
冬子看着袅袅升腾起来的水蒸汽，就觉得现在的心情好比那凹凸的石头，疙疙瘩瘩。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街荫（15）
思来想去了一会儿，冬子开始觉得：反正和贵志已经分手过一次了，即便这回再分手也没什么。可以让自己彻底释怀则更好。这是命中注定。
“这下好了。”冬子一面把肩膀沉浸在水里，一面自言自语。
从摘掉子宫时起，冬子的人生就发生了变化。夸张地说：是人生观发生了改变。
冬子从浴室里出来时，贵志已经换上了西服，独自喝着啤酒。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个冰箱，啤酒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你不洗个澡吗？”
“嗯……”
“还是洗洗吧。”
“都穿好衣服了。”
“可是……”
以前，每次冬子一个人洗澡时，贵志总是敲下门就进来。即便冬子说“不行”，贵志还是说“没关系啦”，然后就强行进来。
可今晚却没有，是不是想避开冬子带有伤痕的身体？还是觉得不忍目睹？是同情还是怜悯？或者干脆就不想看见有创伤的身体？
“怎么回事？”
“嗯。”
冬子调整了一下心情，就坐到了贵志面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拘泥细节，而在小题大做。为了忘掉这些，冬子将贵志给她倒的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吓坏了没有？”
“什么？”
“没有了子宫。”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贵志苦笑道。
“这下，我就不再是女人了。”
“别说傻话。你还年轻，不会因此改变。”
“可是，再不能生孩子。”
“孩子，即便不生，也没什么关系。”
“是啊，那样才正合你意。”
“别说这些傻话。”
“再也不必担心怀孕了。”说着，冬子潸然泪下，继续说道：“我已经不行了。”
“别瞎说。”贵志喝干了啤酒，站了起来，“走吧。”
“嗯，那你还和我见面吗？”
“当然。”
贵志拿起电话，通知前台。
“出租车马上就到了。”
“你回家吧？”
“送你回去。”
霎时，冬子想起贵志的妻子还有子宫。她比自己好像大十三岁，却还有子宫，并且还有孩子。
此时，冬子有一肚子说不出的委屈。
门外响起了木屐的吱吱声，拉门打开了。
“车来了。”
女招待说完，两个人就都站了起来。
来到外边，仰头望见快速流动的云层间露出的皎洁月色。
已经凌晨两点多，还有新客人来。冬子望了一眼他们走进去的背影，上了车。
“目白医院的大夫不是说只要摘掉肌瘤就行吗？”刚上车，贵志就问，“大阪山内博士也说没有摘除子宫的必要。”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
“明治医院开始就说要摘除子宫？”
“没有，开始说切掉肌瘤就可以。”
“那是中途发生了变化？”
“医生说打开肚子，发现有好几个肌瘤，只摘掉肌瘤，就不能全部治愈……”
“那，你也是做完手术后，才知道子宫被摘掉了吗？”
“嗯……”冬子颔首。
“这太过分了。”
“但也是打开后才知道的。”
“难道一开始不能知道？”
“……”
“大夫应该知道这类情况吧。”
“是不是因为从外表看不出来？”冬子不知为什么竟为医生辩护起来。
“要是告诉说需要摘除子宫，那就会另作考虑了。”
“另作考虑？”
“或许再等一段时间。”
“可是，要是不摘除，恐怕不行。”
“……”
贵志一声不吭。贵志越是保持着缄默，冬子就越发地惆怅起来。
“不管怎么说，已经没有了，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冬子面朝前方，这样叮咛着自己，宽慰着自己。
“你会讨厌没有子宫的女人吧？”
“没有的事。”贵志像是想封住冬子的嘴似的，轻轻地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