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吐一场过后。红秋算是彻底对宴仕此人死了心。即便后来此人向红秋解释过多遍只是个误会。只是……那又如何?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来?再说,与两名女子同床共枕一夜总不是假的吧?
没了心思,红秋倒是收心伺候白君泽,几年下来倒是成了白君泽的得力干将之一。只是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犯贱心里,你越是不理,他越是上赶着找不自在。二人将之前的角色倒对换了一下,宴仕紧追不放,红秋则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了,也就像今日这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若是宴仕之前也对红秋这般殷勤,哪里会到今日这样的地步?红秋也是知道的,宴仕如今对自己喜欢占了一半,不甘更是占了一半。再加上红秋如今无可仰仗的身世,就是宴仕要娶自己为妻,也得掂量着家族之人会不会同意。
如此需要权衡利弊的感情,要他作甚?况且如今红秋对宴仕实在谈不上男女之情。
雪渐渐大了起来,二人都没有带伞,走了一段路,身上已是湿了大半,发丝也是一缕一缕沾在脸上看着好不狼狈。宴仕见状道:“先躲躲吧,这般下去染了风寒可不好。”
红秋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被宴仕拉住。红秋不悦的蹙眉对宴仕喝道:“放手。”
这次换宴仕置若罔闻,紧了紧抓着红秋衣袖的力道说:“是要我将你抱进来?”
红秋脸上的不悦的表情更是明显,僵持不过一瞬的功夫红秋便走到屋檐下,宴仕那性子确实是会做的出来,与其到时候给自己再添堵,不若干脆顺了他。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若真的叫他抱进去……还真是膈应人。
宴仕见红秋过来,脸上表情说不出来错杂,随即敛去凑近红秋。红秋向来反应快,见状一拳挥过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宴仕轻松躲过去,抓住红秋的右手将人又拉近了些轻声在红秋耳边道:“你回去告诉你家爷,近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家老爷子说了:等!”说完后又凑近红秋一些,闻着红秋鬓间的碎发道了句:“好香,你用哪家的胭脂?”
若是前面说的话红秋没来的及反应,那这最后一句无疑火上浇油。红秋自是不会客气,挥拳打中宴仕的鼻子,一道红流便探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许是时常发生,红秋冷着脸道:“今日六少不舒服,闭门谢客,看来今日是请不了六少了。”说完后丝毫不停的往前走去。只余宴仕一人捂着鼻子“嘶……嘶……”倒抽气。
回去后,红秋将宴仕转达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白君泽听。白君泽正忙着批阅文件,听了颔首道:“记得送些药与宴仕。”
红秋一惊,抬眼见白君泽看着自己雪白的披风,无意识的随着白君泽视线看下去,正好看见三两滴血迹,许是刚刚打人的时候溅上的……红秋老实的应“是”而后退出来便将这身披风扔了去……
飒禁是铁了心要将世家从朝堂之中除名,如今正集结提拔出来的官员们于御书房议事。只是其中没有白君泽,不是白君泽抱病称恙,而是飒禁完全将白君泽排斥在外。
白君泽落得轻松,装作不知道,也在暗中收集证据。
正如之前说的那般,那些从贫苦百姓中走出来“一步登天”的官员们,大多都是有黑底的。若是要追究细则,怕是飒禁本人都要生出几分震怒来。只是他们倒团结,结党营私不说,相互包庇的几乎看不出破绽。
白君泽不赞同朝中皆是寒子也是有一定缘由的。
世家子弟于飒禁的印象而言,大多都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遇上小事便躲回世家的羽翼下安然度过,完全就是在朝中混吃等死之徒,丝毫上不了台面。这样的人,若是国家到了危急时刻,怕是依靠不住。
而那些从寒门中走上来的官员便不同了,他们大多童年过得艰辛,知道人间疾苦,多提拔这类官员,听听民间心声对于帝王来说则是最好的谏言,也是飒禁用来权衡自身作为的杆秤。
想到这白君泽叹口气,飒禁的想法虽没错,但大多白君泽却是不能赞同。
小时候,飒禁受尽世家孩子们的奚落,对世家之人没有好印象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他看到那些莘莘学子想起自己小时候想帮衬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身为帝王,感情用事却是错了。那些小时奚落他的世家子弟们,那时候也才七、八岁稚龄,说些不懂事的话倒也算正常。可是,飒禁放不下不说,还心心念念要讨回来受的耻辱。不仅如此,还将世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精髓予以否决,平白惹怨恨不说,还断了老祖宗们留下的智慧,实在是愚蠢。
二则,那些出身寒门的学子们……有句老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穷了那么多年,突然一步登天,若是心态上没有调整好,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初入仕只为了替百姓伸张正义、鸣冤不平?
第五十章 黑脸白脸
宁皇飒禁即位第十五年春,于国祭大典前一日颁布废除世家诏令。此令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世家之子站出来谏言,声泪俱下请宁皇三思。令人不解的是德高望重的世族之人竟是没有一人出面。也是,秋家族长一连几日未曾出现在朝堂之上,说是身子不适。白家白疏谨带着新婚妻子奔赴军营已有月余。至于晏家……理由实在荒唐,宴家少主宴仕其人因调戏神司身边的侍女被打的见不了人……也告了假。
如今只有一群身份尴尬之人在朝堂之上与宁皇唱反调,实在是大大的不妥。那些站出来的世家之人也是满脑门子汗。知道宁皇今日颁布此项诏令定是做好万全准备后才说的。只是……他们要不站出来表明态度,只怕废除世家之后这些曾经的世家之人,怕是要过的连寻常人家都不如……总是要替后嗣做打算的。
这方世家们汗流浃背的斟酌着词句谏言,那方以周筠廷为首的官员们脸上洋溢着的表情实在是值得深究。
宁皇见堂下世家子弟们支支吾吾有些烦躁,但毕竟是夺了他们的身份,也不能逼得太紧,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将事情解决最好。若是不行,再动硬手段也是未尝不可的。
白君泽也是站在朝堂之上,端着身份不发一言,却是将飒禁的表情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那些世家子弟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比之白君泽想要的还差了一截。但也不能怪他们,飒禁这一项举措毕竟是打着其他的幌子暗地进行的。若是大张旗鼓说要废除世家,哪里会这么顺利?
事情发生的突然,这些世家之人没有准备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世家之人还在绞尽脑汁想对策,周筠廷却是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觉得这项举措并不妥。”
白君泽眉头一挑,心头了然,看来这二人是准备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
果然,龙椅上的人轻蹙眉头问:“哦?说来听听。”
周筠廷拱手,道:“废除世家一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如今国祭大典在即,草率废除世家实在是太过仓促。”周筠廷清了清嗓子又道:“这是其一。其二,世家之人虽说有顽劣之徒,但毕竟都是贵族后裔。众所周知,贵族世代流传下来的仅古书就让我们寻常人家望而兴叹。若是废除世家,岂不是将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与知识一并抛弃了?”
飒禁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半晌没做声。倒是下面有人站出来与周筠廷辩论起来,出来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拱手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既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又怎能轻易摒除?书是死物。人是活物,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知识仅是助我们后生少走弯路。若像您说的只是一味听从祖上传下来的经验,不懂革新,岂不是本末倒置?”
说完,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寂静。周筠廷默不作声。好似真的在考虑问题一般。那胡子花白的老人见此又道:“再说,这样有助益的知识为何不拿来与天下百姓分享,反而困在书架上失了作用?”
周筠廷这时却是提高音调呵斥:“胡大人慎言!怎的叫失了作用?这些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学习的根本,若不然怎能世世代代教出来的子弟俱是一朝栋梁?”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喧哗。
白君泽却是暗自冷笑,这句明褒暗贬的话听着实在是别扭。旁人不知,他与飒禁走的近的难不成不知道?飒禁不喜世家。更是对世家子弟无甚好感,缘由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如今说出来这番话激飒禁……再者,世家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书架上世代传下来的书籍了。几人这般唱和着演戏……也着实刻薄。果然,飒禁的脸色更是不好看。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周筠廷的话说完,那胡子花白的胡大人却是讥笑道:“周大人可莫要昧着良心说话。世家子弟如今想入朝为官还不简单?有族人举荐,家族支持,只有不愿做的,还真没有做不了官的。比之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又千里迢迢赶考的学子们可是好上太多了。大人也莫要忘了当年您走的那一条赴考之路,做人不能忘本啊!”
周筠廷一听显然也是怒了,刚要与胡大人争辩,却听飒禁呵斥道:“够了!朝堂之上岂是你们口舌争辩的地方?”
二人一齐告罪,而后闭嘴不言。
飒禁向二人发了火后才对世家道:“你们祖上传下来的书可是都看了的?”
飒禁此言一出,有不少世家弟子羞愧的低下头去,飒禁却是专点那些低下头的人名问。那些自是没有看过,一个两个飒禁便也没有做声,一连问了四五个后才发起怒来道:“祖上留下来的书,留着发霉还是留着当柴烧?既然你们不看,有的是人想看。即日起,世家的书籍全都搬到定晟司去,若是朝中谁想看过去就是。”
世家之人皆是目瞪口呆,一些险些哭出来。那些都是宝贝啊,定晟司是什么地方?将书放在那里还不如放在家中发霉呢。只是哪里有人敢在飒禁气头上开口?都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做声。
见下面无人说话,飒禁便点了白君泽的名道:“神司大人,明日便是国祭大典,今年该让汝宁去祭奠一番了。”
白君泽回了声是,道:“微臣会安排下去。”
得了满意答案的宁皇便直接宣布退朝,竟是连一丝辩解的机会也没给世家之人。
散朝后,有不少世家子弟过来邀白君泽一道走,大多都是请白君泽出面让宁皇将那一纸诏令收回去。
白君泽摇头道:“宁皇为君我为臣,只有臣子听君王的话,哪里有臣子对君王指手画脚的?诸位大人若是得闲还是好好回去收拾书籍,若是收拾的晚了丢了一些不该丢的东西……”点拨的话适可而止。
那些人听了纷纷散去。
余白君泽一人时,周筠廷也是追上来邀白君泽一道走。白君泽没有拒绝,二人一道乘上周筠廷的马车。
坐定后,周筠廷开口道:“今日之事,你倒是一点不惊讶。”
白君泽似是而非的说一句:“宁皇有心整顿朝中势力是好事。”
周筠廷颔首,而后又道:“你是白家人,却不帮着世家说话。以后莫要与家族生出嫌隙来。”
白君泽轻笑一声道:“宁皇今日既然提出来废世家,想来是深思熟虑过的,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何苦要两头不讨好?”意思很明显:我不是白家人,以后白家的钱财也不会分我一厘一毫,我又何苦得罪另一人?
周筠廷也是笑出声道:“也不知你是寡情,还是分的太过清楚。”
白君泽不予置否,换了话题道:“幕之该回了吧?”
周筠廷嗯一声,回道:“允画也是要回了,这几年在外面成熟不少,宁皇的意思是让他着手准备接替秋家一事。”
白君泽眉头一挑,道:“世家都废了,费那周章做什么?”
周筠廷却是不赞同道:“即便废了,那也是大家族。秋家一脉本也是普通家族,却在二十多年前一簇成为与皇室、白家其名的世家,可见厉害之处。”
白君泽赞同的点头,而后又道:“想要秋家为他所用,怕是要有几番诚意才行。”
周筠廷并不避讳的与白君泽说:“宁皇已是做好万全之策,只等秋允画回来。”而后便不再透露进一步的消息。白君泽也不问,自顾自的喝着马车里的茶水。
二人分道扬镳后,白君泽缓步走在神司府内的小道上,心里的情绪说不上来的复杂。飒禁此人,这几年来变得有些浮躁,做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思前瞻后,这样下去只怕……
想着已是出了神,连到了前院也是不知道。直至宴仕连叫两声才回过神来。
宴仕这些天时常来神司府串门,说是串门,二人住的还真有些远。有时候玩的久了便歇下,好在这几日一直告假,不用每日早出晚归。宴仕见白君泽应了自己便问今日上朝的情况,白君泽还未说话便被红秋与子环姐妹二人截了话。
“爷,仟五来信了。”红秋将手中的信递于白君泽。
宴仕却是不满道:“红秋,先来后到知不知道?我在这已经好半晌了,你将话截去是不是有些没有礼数?”
红秋只当做没听见,旁边的子环却是捂嘴偷笑,而后回了句:“六少,爷是我们主子,有事上报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做不得失了礼数。”
宴仕刚想说教,余光看见白君泽脸色变得沉重,硬生生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转问白君泽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君泽将信压下,对那姐妹二人道:“明日皇子也会来,你们做好准备。”
二人应下,而后屈膝告退离去。
待二人走后,白君泽才将今日一事说与宴仕听,不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