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从幸桓龊玫俣嗲膊换唬�
他紧紧挨着赵谌,细声细气道:“阿父……我会对弟弟妹妹好的。”
赵谌心里顿时就像塌了一块似的,软绵绵的。他侧头在赵元脑袋上亲了一口,也紧紧把儿子抱紧。
这温馨甜蜜的气氛仅维持了一息。他搂着怀里软绵绵的小孩,鼻子突然嗅到一点甜丝丝的味道,要说起来,从方才他就闻到了。
赵谌只稍作思索,就恍然大悟,嘴角的弧度也变成了冷笑。
“阿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和为父讲?”
赵小元在大将军衣服上蹭了蹭眼睛里的水汽,刚放下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啥,啥?我都说完了……”
赵谌拎着他坐起来,然后一把掀开夏被,果然一股甜香扑鼻而来。赵元脸色大变,立刻捂屁股往地上窜,哧溜一下溜到了竹帘子边上。
那头赵谌找了找,就在一层薄褥子下头摸到了一包用细纸包裹的蜜饴子,脸顿时黑得似锅底。
他抬头瞥了儿子一眼:“你方才在偷吃?”
亏得他还以为小东西在被子里抹眼泪,心疼得不行!
赵元吓得不行,忙道:“儿没吃的,真的没吃!”语气都恭敬谄媚了许多。
赵谌连话也懒得讲,上前把儿子一抱,捏开小嘴,大舌头进去扫荡一圈,满嘴的甜味儿!
卧……槽,真特么是秀才遇到兵,一力降十会啊。
赵小元被他爹摁在罗汉床上狠狠揍了十下腚,哭哭啼啼地想到。
这世上最快活的就是小孩儿,最倒霉的也是小孩儿,没人权没自由还没贞操!小时候不但随便被大人脱裤子脱衣服摸头捏脸捏屁股,还要吃大人嚼烂的食物!连偷吃口糖还得冒着失去初吻的危险——然后特么的果然就失去了!!
赵谌揍完儿子,唤了立春立夏正阳怀夕四人进来。
他简单粗暴下命令:“今后再让我发现大郎偷吃糖,你们就每人去领十杖,并扣半年的月俸。”几个丫头小子都吓坏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诺诺称是。
赵元抿抿嘴里残余的一丝糖味,敢怒不敢言地哼唧。他爹这话哪里是在交代下人,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从小就这样,他要犯了错硬犟着,大赵同志就通过惩罚他身边的人来惩罚他。
那啥,他也就是想吃吃糖呀,这个年纪就是爱吃糖,越吃不着越想吃,偷着吃还更好吃……虽然他管得住自己的心,但是管不住自己五岁半的嘴巴好、不、好!
赵谌看着赵小元漱了嘴,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才抱着人重新躺床上。大热的天,赵元折腾了一身的汗,烦躁地拿脚丫子偷偷去蹬赵谌的大腿,理所当然又被**了。
某爹一边举扇子给他扇风,一边低斥道:“乱动甚!快些睡觉!”
赵元本想扯嗓子,最后还是小声抗议:“我不……我就要吃蜜饴子!”说着就越发理直气壮起来,难道堂堂中军府还缺他几块糖吗?这么丢丢的小事情,何至于要揍他的腚?
简直莫名其妙!
恼羞成怒!
法西斯!
赵谌也是无奈了。想他十岁入军营,一路征战爬到三军统帅的位子,手底下纵使猛将如云,还真没几个敢在自个跟前耍横的,府中众人就更别提了,偏今生叫他遇上赵阿奴这个小煞星!
他拍拍赵元的小屁股蛋,道:“去岁是哪个牙疼了一晚,跟为父发誓再不贪糖吃的?”
不,不是我……
赵元嘴角抽抽,有点心虚地挪挪屁股。
赵谌装作没发现:“阿奴可知道吕慧一身才华,为何甘愿为我家臣?”
“哎?”
某爹慢条斯理道:“因为他幼时吃坏了牙,虽跟着阿父立下战功,但因仪容不整无法为官,连妻室都讨不到,只得托我庇护,指望以后在府中养老。”
这么惨?!
赵元顿时怂了,蔫不唧唧趴在他身上。
“那……那吕伯也太可怜了……”他犹豫半天,最后咬牙保证,“我今后绝不再偷吃糖啦。”
赵谌淡淡嗯了一声,笑意浸润到眼睛里。
吕慧因缺牙门无法为官是真的,不过不娶妻是因为他风流成性,不想被家室所累罢了……当然了,这个中缘由,他是不会对赵小元实话实说的。
既然达到了目的,赵谌也就不再吓唬儿子,继续给儿子打扇子顺毛。
赵元在徐徐凉风里眯起眼,默默叹了口气。
那糖他平时藏得挺严实的,花去了他整整一刀币,要换成粟米能买四十斗!今世之时,十五斗粟,当丁男半月之食。也就是说,他这一包糖够人家吃一个多月的粟米饭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为他好。这个时代人人爱美,世家大族里连男子都爱涂脂抹粉,连牙刷和洁牙粉都出现了,要是谁豁个牙,除非能一辈子忍着不咧嘴笑,不然非得被人嫌弃不可。再者说,古代又不像现代,牙蛀了还能拔,拔了还能种,种的还跟自己的一样,这会儿倒是有假牙,可惜真的是“假”的,根本不能咀嚼,也就是看着好看些罢了。
赵元想想吕慧,也算是个帅哥,可惜一张开嘴就是一口大豁牙。他不由抖了抖。
第二日一大早,赵谌在演武场打了一套拳,还没走进屋里呢,就看见某个豆丁正在一心一意地刷着牙,立春还给他举着一面铜镜照着,旁边几个小丫头都笑成一团,嘻嘻哈哈的。
“干净了吗?”还张着嘴巴问人。
赵谌摇摇头,抬脚进屋:“你若每天都能如此,何须照镜子?”
立春等人吓了一跳,忙收敛笑容各干各的,心里不由腹诽:郎君走路像那猫似的,一点儿声响都不曾有。
赵元漱了嘴,摆摆手示意人把东西都拿走后,才有功夫反驳自己爹的话。
他振振有词道:“以铜为镜能正衣冠嘛,人家照镜子看见干净了,才有劲头哩。”
赵谌扫他一眼:“这话倒新奇,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你晨起洗漱需要什么劲头?难道你吃饭也要劲头才能吃吗?”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赵元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吧,他承认自己其实就是讨厌刷牙洗澡什么的。上辈子也没人对他耳提面命呀,他连刷牙一般都是吃完早饭才进行的。何况人要衣食无忧才能去操心形象问题,他天天还得抢着吃饭,谁有空去管个人卫生?
第11章 渍青梅
赵元向来不能一心二用,练着练着就听不到臻铖诵书的声音了。一本不厚的绢本《仓颉篇》已翻得起了絮子,这个世界由文字构建的文化体系也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他上辈子也就上到了小学,且那学校也不过只能让人不做个睁眼瞎子,现代工业文明社会他都还没弄明白,就稀里糊涂到了这里。许是两辈子年龄都不大,虽然篆体复杂难懂,倒也接受得快,学了半年多,已经能囫囵看个明白,只是书写尚有困难。能看会写乃是基础,却偷不得懒,时间长了,倒也坚持了下来。
一晃一个时辰过去,赵元搁下笔,伸着脖子往旁边瞧。只见原珏还在认真地练字,只是小脸神情太过严肃,姿势估摸着给仪夫子纠正过,一动也不敢动,再看看他写的字,大小倒还罢了,只是用力太过,纸上到处都是泅出的墨迹。
赵元还在偷笑呢,小脑袋上就被敲了一下。他抬起头,见是仪齐板着脸坐在案几左侧,手里还举着凶器——一卷书。
仪夫子瞪他道:“作甚个嘲笑同学?你早先尚且不如他呢!”
赵元却不畏惧他,笑嘻嘻地蹭过去,趴在他立起的膝盖上:“学生是赞他写得好哩,夫子误会我了。”
仪齐就见不得他那小模样,一下儿忍俊不禁,那脸也板不下去了,伸手又轻轻揉了揉赵元的脑袋。
臻铖书背完了也在练字,听到这对师生的小声说笑,有些羡慕。要说之前他还担心夫子太过年轻靠不靠谱的问题,在仪齐问了他功课以后,就全变成了仰慕。
他一年前就开蒙了,母亲托人给他找了一位大家,父亲也觉得好,可是那位夫子年纪太大,作风古板,对他的要求太严格,他夜夜挑灯,也还感觉吃力。他跟父亲说,就又换了一位夫子,总不如意……
上午的教学到巳时过半的时候结束,仪齐自去了,赵元三人午歇半个时辰后,还要练习射箭,由赵谌麾下一名伍长来府中教授,到下午未时半又要学习乐理。
正阳怀夕二小童将案几收拾干净,他爹的四名婢女就拎着食盒,将一样样精致的吃食端了出来。
原珏早饿了,冰镇的甘蔗浆和炙烧的鲜鱼也是寻常,只是一碟子裹起来的食物没见过,不由好奇。他问赵元:“敢问大兄,这绿色的是何物?”
赵元取了一个替他剥开,又给臻铖也剥了一个:“我叫这东西荷叶粑粑,取新长的荷叶洗涤干净了,包入江米,其中再填入腌制过的肉,你们尝尝味道可好。”
原珏和臻铖都不约而同低头打量,陶碟里的吃食巴掌大小,米粒油润,看起来十分诱人。原珏先忍不住吃了一口,软糯鲜香,里面的肉粒脂香四溢,又沁着荷叶的清香气,两口就能吃掉一整个。
臻铖看他吃着香,也尝了,满脸赞叹,道:“大兄家中的厨子只怕整个绛城也少有人及。”
赵元得意洋洋,就像对方这话是夸奖他似的。不过也差不离,虽说他懂得不多,但稍稍改进些小吃,也没人会怀疑他。范氏就凭借小炒肉和这荷叶粑粑,也办了几场成功的夏季小宴呢。
几个人吃着简单的午饭,随意闲聊几句,倒也万分惬意。这段时日已经步入秋季,虽则正午阳光炙烈,但摆置了冰盆,屋子里凉爽宜人。小孩子惯不喜欢午歇,范氏没有精力,赵谌又出了门,这会儿功夫竟也没人催着他们休息,便一径地说笑。
原珏问道:“再过几日就是重阳了,我阿媪归宁,要带我同去外祖家呢。”话语间显然很是期待和兴奋。
赵元啊了一声,满脸遗憾道:“差点都忘了,可不是,那咱们就不能一道去爬山了,我家的花糕也味美,可惜你吃不到。”他又转头问臻铖:“阿铖,那你呢?”
臻铖却不像原珏那样高兴,他笑笑:“我母亲也带我一道归宁,只是外祖家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娘子,实在无趣得很。”
原珏深有同感地点头:“那倒是,我外祖家也差不多,虽有个表弟,去岁才出生,我稍碰下旁边的丫头们都要吓得直叫,但凡惹哭了他,我姨娘也还罢了,阿媪定要教训我一顿……倒懒得去逗他耍。”
他向来是懒得多想的,谈得起兴开口就问:“大兄可去你外祖家?我早听闻绛城范家有个南面的大花园子,还可办那曲水流觞宴,还有假山可钻,有趣得很!”
赵元这下可愣住了,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他思量道:自己来了几日混混沌沌,待清醒了,已经是在轩车上一路行到了中军府,先是给吕伯抱着,后就递到了他老爹手里……虽知道自家不是亲生的,但要说原先是谁家的,又未可知……哪里有什么外祖家?
范家,范氏可没带他去过。
这些不过一瞬间的念头,在原珏看来也就是楞了一下的功夫。赵元反应过来,见原珏还好,臻铖满脸的不安,瞅着自己的眼神里都是愧疚,不由失笑。
他笑道:“去不去外祖家,可得看我母亲了,你要钻假山却不难,咱们府里其实也有的,只是在我母亲院子旁的小花园里,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玩。”轻轻几句话就带过去了,原珏还恍然不觉,径自高兴地直点头。
之后一整个下午,臻铖都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待得晚上一处吃过了饭,三个人就一路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穿过曲径回廊一个个月洞门,原珏臻铖往左回了赵元的朴拙园,赵元带着正阳怀夕自个往右去他爹的住处。
进了院门,赵元就觉得院子里气氛不对,静悄悄的,穿过两侧木樨矮丛到了正屋外廊前的开阔地,却见立秋笔直笔直地跪在当中的青石板上,其余三女并一干刚留头的小丫头们,都噤若寒蝉地立在廊下。院子里的石头莲花立柱灯都点亮了,只有立秋跪的那处昏昏暗暗。
赵元皱起眉头,眼睛逡巡一周,问立春道:“这是怎么了?立秋姑姑怎地跪着?快起来!”他说着就走上前,小手拽着立秋就要拉她起来。
立秋跪了大半天已是摇摇欲坠,脸色发白,额头缀着一串汗珠子。她苦笑着摇头,轻轻把手挣脱出来,哑声道:“大郎快些进去吧,别管奴了,奴犯了错,领罚也是应当的……”
立春也吓坏了,忙上前把赵元抱开,压着嗓门劝道:“是啊,这是郎君的意思,大郎的好意咱们心领了,您快些进屋吧,外头天都黑了。”
赵元就这样给一个小丫头抱了开,心里很不快活,脚落地却也没再闹着让立秋起身。
他抬头看着立春道:“我方才问你话呢!你说是我阿父让罚的,是甚个意思?”
立春瑟缩了下,小声道:“奴也不晓得呢,郎君只让人传话,说让立秋谨守本分,再学学规矩……不光跪着,立秋姐姐那里教养的小丫头也,也让奴几个接手……”
赵元小小抽了口气,竟这样严重!
那头立秋已经受不住低声哭泣起来。一个一等的奴婢让人剥夺去了职权,堪等于那失了宠的姬妾,哪里还有甚个前途可言!这会儿跪在那么些个小丫头们面前,便是以后,又哪里有底气去管她们呢?她自到赵谌身边服侍,一向很得用,风光惯了的,也没失了谨慎,今日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