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穿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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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穿不息-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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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夫人轻轻地拍了拍我“好了,快试试吧。”

我乖巧地退开,大方地由半音给我褪下青色长裙和白色长裤,露出里面的白色束胸亵裤和因为年轻而细腻如玉的肌肤。谢思嘉的身体正在慢慢发育,虽说不上玲珑有致,却已经有了含苞待放的影子。

青夫人看了看,倒乐了:“思嘉果然不同一般女孩子。记得娘小时候第一次正式更衣,当着那么多丫鬟的面,还觉得害羞呢。”

我展开双臂,让丫头给我穿衣,调皮地笑道:“欲比莲花花亦羞,娘那个时候的模样一定美极了。可惜爹没看到。”

青夫人白白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红,嗔道:“你这个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呢。那时候娘还没有出阁,更衣岂能让男子看见。”

因为是夏天,所以这件新衣不至于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第一件就是正衣。桃红色的丝绸,用银线绣着华美的花纹,却不显得过于隆重花哨,反而有一种素雅的娇俏可爱。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圆润的双肩和娇小的锁骨。这种样式似乎是这里的女子喜欢的样式,青夫人就常穿。胳膊处收紧,以下的袖口却大展,说不出的亭亭玉立端庄典雅。加上镶着白边的衬裙,换上绣着白色兰花的桃红绣鞋,我试着走了两步。脚下裙摆轻晃,嗯,很端庄,很花团锦簇,很正式。

我接过丫头递上来的浅纱水绸,突然兴起,展身做了一个敦煌飞天舞的动作,惊起丫头呼声无数。双臂轻叠,兰花指轻拈水绸,笑吟吟地道:“娘,思嘉好不好看?”

青夫人倒有些出神,然后又惊又喜道:“思嘉年纪尚幼,竟已有如此美貌。方才那个动作又是哪种舞蹈?娘从来未见过,好似仙子飞天一般。”

我乐了:“这本是飞天舞啊!”

“思嘉是何时学会起舞的?怎么为娘倒从来不知道呢?”

我一愣,磕磕巴巴地道:“不曾有人教授,都是思嘉自己琢磨出来的……”乐昏头了,差点露馅。

青夫人欢喜地道:“你生辰之日,思嘉可以将这支舞跳给你爹看,你爹必定欢喜。”

说着,她便过来扶着我坐到梳妆台前,要亲自给我梳头。

跳舞?这可是我的专长,而且谢思嘉的韧带都已经差不多拉开了,简单的飞天舞还是难不倒我的。我还真有些技痒。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又不是及笄,不过是十四岁生辰,谢宗主弄这么大排场,恐怕不止是因为谢思嘉突然大好这么简单。一个女儿放在家里,傻了十三年,突然大好了,而且才情相貌都还算出众,谢宗主必定想趁此机会昭告天下,以盼谢思嘉能顺利嫁出去!

一想通这层,我顿时有些后怕,差点把头从被青夫人抓在手中的头发里拔下来:“娘,思嘉不想这么快嫁人。思嘉病了十三年,有所知觉也都是在大好之后,思嘉还想在家多呆几年,不想这么快嫁出去!”

青夫人笑了,一边忙碌一边对着镜子中的模糊的影子道:“你若不想这么快嫁人,便多陪娘几年也是好的。鸢天今年已经十九了,娘和你爹也不曾着急。只怕思嘉到时候有了心上人,自己要等不及呢。”

我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谢鸢天都十九岁了,也没看谢宗主和青夫人怎么着急。我这个小身板好算歹算连十四都不到呢,再怎么着也好几年给我折腾,我且把小心肝放回去。一想通,我立刻轻松起来,连被青夫人拉扯着的头发也觉得疼了,笑嘻嘻地道:“思嘉想多陪娘几年的。”

青夫人笑呵呵地嗔了几句,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手中的活计上去。

因为谢思嘉尚未及笄,所以不能正式绾发。但是又因是正式场合,我总不能像平时一样梳个马尾就跑出去,那也太对不起我这身漂亮衣服了。青夫人巧手,力排众意在我头上架了一个小发架,将头发都绾到发架上,在我脑后束了一个从左到右慢慢向上翘起的大髻,十分俏皮可爱。然后她又给我挑了几件金灿灿的首饰,其中一枚带着坠饰的簪花贴在了发髻那个翘起来的尖尖角上。

我左看右看嫌额前光秃秃的难看,便伸手从首饰盘里掏出一条宝石链子,折腾了几下改成一个简易的额坠垂在额上,细细的金链子从头发缝里直延伸到发髻上,用一个小金扣扣住。甩了甩头,也没见偏移,我大乐:“娘,这样好不好看?”

一回头,好家伙,青夫人双手还举在空中,杏目圆睁,直直地看着我发愣。再看屋子里的其他丫头,一个个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活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一样。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奇怪地道:“娘?”

第五节:长大成人(四)

青夫人回过神,喃喃地道:“你祖母紫伊大人当年名满天下,艳绝江南。你母亲亦是少见的美人,十六年来养在深闺人不知,只怕会被选入宫中。到嫁了你父亲,婉卿随你父出游,人们方知祝侍郎家的女儿竟是这样一位绝色佳丽。你姐姐鸢天艳冠群芳,堪称江湖第一美女。思嘉,你年纪尚幼……”

我正在为谢家女子的光辉历史咋舌,青夫人突然伸手捧住了我的脸,掌心温暖,指尖却微凉,吓得我一下回过神:“娘?”

“你有一双最美丽的眼睛,比赤玉更美丽的眼睛”,她拉着我站起来,上看下看,突然热泪盈眶,“婉卿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思嘉,答应娘,生辰之日必定要献舞一曲,娘可以请人来教你。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娘的小女儿是多么的美丽。也让婉卿在天之灵看一看,让她安息。”

泪水挂在青夫人长长的睫毛上,在烛火里显得晶莹剔透。我突然发现青夫人也是一位极美的女子,她的美温婉而平淡,并不突出,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不知谢宗主是否也是因为这种迷惑,而在爱妻过世之后,娶了这么一位看似相貌平平的女子呢。

这我当然不知道,除了谢宗主,问谁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很肯定,那就是生辰宴会上,那一支飞天舞是跑不了了……

找人教?还是免了吧。不是说青夫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舞蹈么。我看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于是我悠哉得几乎天妒人怨的日子里,终于有一件可以称之为大工程的事情要拉开序幕了。

首先,当然是配乐。

前世跳飞天不是一次两次,那些舞步节奏我就是再死一次我也记得起来。但是问题就是,我在这个时空上哪找女子十二乐坊给我演奏“敦煌”去TAT。

而且这个时空的乐谱我也不懂。无奈之下,我只好抓来谢宅里看起来最风雅的厉某人和某某竹子。哼哼唧唧了半天,又揣摩了好几天,总算让脸色越来越古怪的二人帮我把谱给弄出来了。我拿来看了看,嗯,全是字,看不懂。厉某人弹给我听了听,好像差不多。然后我又苦苦思索了半天,终于慢慢地回忆起那段配乐里到底有哪几种乐器,于是便可以去请乐师了,嗯,恐怕鼓要特制……

那天傍晚,厉某人突然笑道:“思嘉,你这曲子甚是奇特,而且从来也未听你说过你会跳舞。不知道为师是否有这个荣幸,先睹为快呢?”

我忙着用毛笔歪七扭八地记录下乐器和节奏,头也不抬地道:“好啊。先生若是想看,便同羽先生商量商量,一同为我奏乐。”空山先生擅琴,竹林先生擅笛,彼此引为知音。但他们为人极为自负,千金难求他们合奏一曲。

竹子笑了:“这有何难。”

我一愣,停下笔看向厉某人。却见厉某人凤眸含笑,朝我点了点头。我笑了,搁下染了我一手的毛笔,道:“思嘉若是再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也正好放松一下我的小胳膊嫩腿。

然而我还没站起来,竹林里就已经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我回过头一看,孙念如提着剑,衣襟甚至还有些凌乱,像是刚练过剑,万年面瘫脸上阴霾遍布。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看也不看我一样,剑也不收,便抬手向厉某人行礼:“先生。”

厉某人慢慢地抬起头,妩媚的凤眸突然变得深不见底。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念如,甚至是一种好整以暇的姿态,他慢慢地道:“念如,突然来找我,难道是想通了?”

我分明看到孙念如的眼中喷出怒火,但是他开口说话还是毕恭毕敬:“念如是来找思嘉小姐的。”说着,他突然转向我,长长的睫毛笼着眼中的神采,低声道:“思嘉,跟我走。”

他的样子十分不对,和厉某人之间也十分不对。孙念如一向尊师重道,我现在勉强还是在上课时间,他如此冒昧地要我走。我看了看厉某人,但是没看清楚就把视线又定格去了孙念如脸上。只见他额前布着细密的汗,身形还算稳定,但双唇紧抿。

“思嘉……”他极低地又唤了我一声。

我心底极奇异地动了一动,转过头去笑着对厉某人和某竹子道:“先生,羽先生,念如来找我,一定是有要紧事。思嘉先无礼告退了。”

厉某人笑眯眯地似乎想说好,但是孙念如已经突然极冒昧地抓住了我的手,拖住我就走。我连用毛笔抹了半天的乐器清单都没拿,就被他拖得脚下一踉跄,然后被迫紧紧跟在了他身后。

孙念如一言不发地拖着我就走,另一只手还提着剑。我使劲挣过,根本挣不开。他的力气大得吓人,骨节简直像钢铁一般。我觉得疼,有点想骂人。到远远地离开了吟翠居,他放开了,我倒因为惯性一头撞了上去,被他一把扶住。

我低头一看自己小手的红痕,不由得一把推开他,怒道:“孙念如!你到底做什么!闷声闷气地发什么脾气!”

孙念如也不辩驳,我刚才差点撞上他的剑,他就把剑丢到一边的地上,然后站在那里抿着嘴狠狠地盯着我。人来人往地看着,倒像是我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又欺负了他这个闷声发大财的念如少爷。我愤愤不平地举起我被他抓得条条红纹的手,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紧紧抿着的嘴唇也松开了。

我气呼呼地挠挠耳背:“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两天他就一直不对劲,整天心事重重。我跟他说话他也常常听不见,练剑的时候几乎是要人命,逼得凌云隐等节节退让。问他是怎么回事,他都一言不发。我正愁没地方找切入口呢,他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面对我被他抓伤的手,孙念如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他低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扑闪了两下。我突然又不忍心了。

“念如……”

“思嘉”,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勇气,伸手来拉我的手,呐呐地道,“对不住,我太心急了……你疼不疼?”

疼,非常疼!我本来想这么大喊来着,但是看这孩子的样子我又实在装不出来,只哼哼地别过脸:“不疼。”

第五节:长大成人(五)

一行丫头走过,他触电似的放开我的手,甚至还退开了一步。我想问,又问不出口,只得学他闷声发大财,走过去帮他把剑捡起来。瞪他一眼,我凶巴巴地道:“你是个剑客,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把剑丢在地上?如有下次,就罚你不许吃晚饭!”

孙念如低着头,我把剑收入他腰间的剑鞘他也一动不动。我叹了口气:“算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孙念如突然紧张起来。

“回出云楼,怎么了?”

孙念如狼狈地别过脸,又一言不发。看那样子我就心下有气,转身地就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拉住。我火起:“孙念如,你不放我,又不肯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漂亮的脸涨得通红,双唇又紧紧抿起,说不出的倔强可怜,却还是一言不发,也再不管人来人往,只管拉着我。我好气又好笑,抽不回手便不抽了,无力地推了他一下。

“算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念如,我们都知道你有心事,但是你不说,便罢了。不管你怎么想,我谢思嘉当你是朋友,绝不强人所难。”

他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突然有什么东西晶莹地亮起来。他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低下头道:“思嘉。”

“嗯?”我抽回手,斜睨了他一眼。虽然我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但是人来人往的总归不好。

“我出身卑微,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若不是师父收留,别说是习武,连现在身在何方都不知道”,他说得有些艰涩,微微别过了脸,但接下来的话却说得异常坚决,“我这一世也不会背叛剑宗,无论是为了什么。”

我一愣,他突然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思嘉,若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正名,你可会,嫌弃我?不再将我当做,朋友……”

咦?怎么会有这么傻帽的问题?我很想跳起来狠狠揍他的脑袋,但是最终还是没忍心。这孩子平日里话一向少得可怜,说的好听是少年老成,说得难听就是有些自闭。我心知这与他的生世一定有关,但是他又极能隐忍吃苦,为这个安慰他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今天他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就知道他果然还是在意的……想一想,又觉得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疼,我真是一丝一毫火气也没有了。

我走过去,低下头轻轻捧住他的手,柔声道:“念如,我说过,你是天之骄子,总有一天会名满天下。但是这不重要。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谢思嘉的朋友。我还待及笄之后,你带我下山去闯那重重楼呢。”

我手里的那双大手突然轻轻颤了颤。我抬起头,看见万年面瘫孙念如竟然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牙齿的笑容,他深麦色的皮肤突然变得光彩夺目,不可正视。仿佛千年的冰雪终于融化,炎炎夏日的黄昏,我竟觉出如春暖花开的酥柔温暖,仿佛堕入云中。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带着笑意道:“重重楼之约,我定不食言。”

他老这样握着我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自在,忙抽回手别过脸道:“你若食言,我必要你好看!”

孙念如又笑了。我在云里飘啊飘的时候,突然感觉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思嘉,答应我,防着厉空山。”

“……”

防着厉空山。

厉空山,人称空山先生,是大晋有名的学者,几年前就已经状元及第。曾经做过柳解元的先生,后来据说是觉得我年纪小有天赋而转而成为我的先生。但是他的出身来历甚至真名,谁也不清楚。再细想他来到谢府这段时间,什么坏事也没做过,谢宗主也对他礼遇有加。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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