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去!”云辰风也有些慌了神,“如今大婚在即,十三叔必定也怕事情闹大,想来也是肯还给我的。十三叔素来温润,他……”
“殿下!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无大错!”千寻喝止,轻叹一声,“此事你还告诉过谁?”
云辰风摇头,“就你一人。”
千寻颔首,“那就好。”
大抵也意识到危险,云辰风快速朝着马车走去。走了一般回头去看千寻,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开口,一声叹便上了马车。
大批的礼品被搬入了南北镇抚司,千寻原本轻快的面色,此刻凝重无比。
上官燕蹙眉,“这长孙殿下倒是大手笔。”
千寻颔首,若有所指,“确实是大手笔,太大了!”
“少主的面色不太好。”上官燕冷然,“是长孙殿下说了什么?”
“燕儿,跟着长孙殿下去十三王府,盯着他与十三王爷的一言一行。而后……”千寻深吸一口气,“护送长孙殿下回宫。记着,一定要亲眼看见他进宫门才能回来。”
上官燕愣了一下,“少主是指十三王爷会对长孙殿下动手?”
“什么都别问,照做就是,别叫人伤了长孙殿下。”千寻掉头就往门内走。
“是,少主。”上官燕不明所以,不过这种事情她倒是在行。一个凌空,几个落点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云辰风的马车出现在十三王府门前的时候,云殇早已明白他的来意,只是也不说破,让砚台引了云辰风去书房。
因为有千寻早前的交代,云辰风便长了个心眼,也不胡咧咧的直接要。
坐定,奉茶,云辰风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云殇,青衫明眸依旧笑颜如旧。
眸色微转,云辰风笑道,“十三叔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府内外一片喜气洋洋,果然是羡煞侄儿。”
云殇含笑品茗,“辰风的年岁也不小了,改日皇叔与你选一选,这京城内外的大家闺秀定有你属意的。”
云辰风颔首,“皇叔美意,侄儿记下了。父亲得知皇叔成亲也甚是高兴,教侄儿写一副联子,侄儿思前想后也觉得极好。只是落款的时候才想起来,落了东西在皇叔这里,也不知皇叔可否还记得?”
闻言,云殇一笑不语。
☆、第203章 他说,滚远点 钻石过百加更
房内寂静无声,不多时便听见砚台在外头道,“你们都小心着点,前两日闹贼偷了不少物什,这一次若再有闪失定要家法处置!”
云辰风扭头望着云殇,“皇叔这里闹贼?”
云殇含笑,“也没什么,只是前两日有些闹腾,也是府里人看守不严,怨不得旁人。”
如此一来,云辰风有些慌了神,“可偷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闻言,云殇看了云辰风一眼,垂下眸清浅的笑着,“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你一时半会拿不走这玉印了。”
“玉印被偷?”云辰风瞪大眸子,“该死!什么贼人如此大胆?”
“你放心,此事本王已经派人着手调查,很快便会有消息。”云殇轻叹一声,却得砚台在外头叩门。
云辰风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便见着砚台躬身进门,“王爷,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云辰风愣住,“是那贼人的消息?”
砚台不语,依旧跪在那里不动。
云殇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吧,长孙殿下已经知道了。”
“是。”砚台也不抬头,伏跪在地低低的开口,“咱的人来报,说是贼人进了南北镇抚司,而后便没有出来。如今过去几日,始终不见贼人之面,想来……”
这一句似是而非的答案,没有下半句,却已经在无形中定下了答案。
锦衣卫!
楼止?
云辰风愣住,“锦衣卫如何得知本殿下的玉印在此?”
“辰风错了,你的玉印与本王自己的放在一处,对方是来盗本王的玉印,可惜教你招致池鱼之殃。”云殇清浅的笑着,一贯的从容优雅,面无波澜。
“什么?皇叔的玉印也丢了?”云辰风“嗖”的站起身子,“真是岂有此理!锦衣卫到底要干什么?”
云殇含笑,“清者自清,他们自当做他们的,本王只管将玉印寻回来便是。不过,你要缓上几日,皇叔自有处置。”
云辰风颔首,“明白了。”
“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出门,安分守己的待在东宫。此事不许为外人道也!做得到吗?”云殇慢条斯理的说着。
“做得到。”云辰风也无可奈何。
云殇颔首,“放心吧,皇叔会帮你找回来的,只是进了锦衣卫的东西,所需费时。”
云辰风垂着头,“楼止太过分,竟敢窃取皇叔的玉印。皇叔如此忍让,想不到他……就是这样的人,竟也让千寻真心相付。”
语罢,他忽然生了闷气一般的拂袖走出门,面色黑得吓人。
眼见着云辰风怒气冲冲的走出十三王府,云殇冷笑两声,眼底的柔和瞬时散去无踪。
“长孙殿下竟然信了?”砚台有些不解。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日只知道躲在皇兄的羽翼之下,什么都不懂。再加上这情窦初开的年纪,心中对锦衣卫早有积怨,本就是先入为主的怨念。”云殇眉目如画,眼底的冷光慢慢淡去。
荒原从屋顶跃下,快速进了屋,“王爷,要不要属下……”
云殇抬手,“跟着吧,若他回宫便罢,若是去锦衣卫,便不必让他回宫了。”
“属下明白!”荒原快速出去。
去了锦衣卫,有千寻在,什么都会瞒不住。
若辰风不去锦衣卫……皇兄,那臣弟就帮你留下这条根!
至少目前的局势,还不允许云殇多生事端。
太子毕竟是太子,不管有无实权,都是名义上的储君。一旦撼动储君之位,朝堂上的纷乱将会更甚。楼止手握华阳城,已经断了京畿府的武器供应,不多时京畿府沐家将会岌岌可危。在没有与楼止势均力敌前,任何人有利于阻止楼止的力量,都是值得壮大的。
云辰风出了王府大门,确实想过要去锦衣卫,但转念一想千寻大婚在即,若他闹上门去未免太教她难堪。
“殿下?”小乐子在一旁唤了一声,“殿下回宫吗?”
想了一下,云辰风切齿,“回宫!”
不管怎样,暂且以静制动,先回去等消息。至少等千寻完婚,若是此后还没能拿回玉印,他再去锦衣卫讨要也不迟!
上了车,云辰风一肚子怒气的回宫。
及至上官燕回来汇报的时候,千寻只轻叹一声。若说皇室中还有一尘不染的人,那便是这个出生皇门,贵不可及的皇长孙云辰风。
他自小在太子和皇帝的庇佑下长大,一心埋头读书,却偏爱诗词歌赋,鲜少参政,也鲜少接触这些黑幕。很多时候,单纯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心事都写在脸上。
千寻想着,若不是有太子爷为铺就后路,云辰风这样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不过也是这样的性子,才越发教人心疼。
但,委实不适合做皇室中人,不适合做皇位继承人。
云辰风,该做个无忧无虑的守城之主,风过眉梢,曼舞笙歌。
今儿个是满月,楼止照例去了玲珑阁。
千寻不明白,玲珑阁里到底有什么秘密?重要得所有人不得踏入半步,否则杀无赦。
应无求也不说清楚,只是看了一眼烛光下的千寻,“大人今夜不会过来。”
“玲珑阁里到底有什么?”千寻蹙眉,是有关于楼止的过往?还是他以前的旧事?比如完颜凉?否则何以尘封至今不许教人看见?
“不知道。”应无求转身便走。
上官燕伸手拦住了应无求的去路,“少主问你话,说清楚再走!”
“让开!”应无求冷了眉。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上官燕已经一掌拍去,音落动手。
千寻凝眉,“燕儿……”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上官燕的动作委实太快。应无求本不欲纠缠,奈何上官燕一旦出手绝不留情,压根不给他喊停的机会。
当下,应无求也怒了。
千寻站在门口,唇角直抽抽。
真是头疼,这两人一碰面就会动手,真是冤家聚头。
上官燕也许久不曾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怎会轻易放过应无求。
顺着回廊出去,千寻朝着玲珑阁走去。
玲珑阁,阁玲珑,锁不尽千秋愁,点点离人心上秋。
玲珑阁外头重兵把守,大门紧闭。
千寻走过去的时候,无人敢拦,但走到门前,她却犹豫了很久。几次抬手,几次放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轻叹一声坐在外头的石阶上,千寻忽然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一些东西。比如这个玲珑阁,总是教她心慌。
小白“咕咕”叫着,从屋顶飞下来,落在千寻肩头,蹭着她的脖颈。
千寻莞尔,“小白又淘气。”
说着,便抓了小白放在手心,眼底的光晦涩少许,“小白,你说里头有什么?为何他不敢让我进去?要不你替我进去看看?”
小白又“咕咕”的叫了两声。
千寻撇撇嘴,“你怕被他做成烤乳鸽?那也是,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她捋着小白冠羽上的红色羽毛,心里舒坦了不少,“海棠没了,绿萼也没了,燕儿是个武痴一天到晚跟我说她的江湖诀,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只能跟你说说。你到底听懂没有?”
“算了,听懂听不懂都无所谓,至少你会替我保密。”千寻起身,“这玲珑阁到底该不该进去呢?这样吧,小白你要是飞到门口,我就进去,你要是飞到屋顶,我就不进去。”
音落,千寻放飞小白。
谁知那小东西直接飞上了屋顶,还“咕咕”了两声。
千寻蹙眉,“连你都重色轻友!”
楼止这妖孽果然……
轻叹一声,千寻只能作罢,“早晚我都会进去!”
刚转身要走,却听得房内传来怪异的声音,千寻一怔,“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
还不待千寻说完,便听得楼止刻骨阴冷的话语传来,“滚远点!”
眉睫陡然扬起,千寻不记得他已经多久不曾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种口吻一如初见的冰冷无温,又好似带着彻骨的怨怼。
冷入骨髓的音色,飘渺如风,却阴寒刺骨。甚至带着几分颤,几分难以遏制的怒。
她站在那里良久,久得身心都麻木。
他……怎么了?
外头夜凉如水,她的心却比月色还要清冷。
怎么回事?他在里头做什么?
里头到底有什么?
望着四下的大红灯笼,千寻剑眉紧蹙,伸手便去推玲珑阁的门。
“慢着!”应无求一声喊,及时收手,宁肯胳膊上挨了上官燕一剑,也要飞身窜到门口拦着。
“让开!”上官燕冷了眉目,“少主要进去,谁敢拦她?”
千寻望着应无求流血不止的胳膊,上官燕那一剑是下了狠手的,便是如此,应无求也要拦着。可见这玲珑阁,确实非等闲之地。
“要进去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进去。”应无求不肯相让。
“好!”上官燕持剑。
“燕儿!”千寻喊了一声,“我们走!”
音落,千寻掉头就走。
“少主?”上官燕一怔,少主从不是轻易退缩之人,何以……
千寻明白,踏入玲珑阁,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连累至死,包括应无求。既然楼止不肯让任何人看见,那便是秘密不到揭发的时候。
婚期将至,她不想闹事。
玲珑阁的秘密,她早晚会知道!早晚而已!不急于一时。
☆、第204章 完颜梁的来历
那一夜,楼止没有回来。
清晨的风,微凉。
“少主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上官燕站在千寻身后。
高高的无尘阁,能俯瞰整个南北镇抚司。
“站得高看得远。”千寻嫣然一笑。
上官燕忽然苦笑了一声,“可是少主,高处不胜寒。”当年的国公府不就是因为……物极必反的典故,比比皆是。
千寻深吸一口气,而后幽然吐出,“我昨晚是不是太鲁莽了?”
“少主?”上官燕一怔,“任何人都会错,少主绝不会错。”
听得这话,千寻噗嗤笑出声来,拢了拢衣襟,“燕儿,你便如此相信我吗?”
“上官家祖训,誓死效忠,绝无二心。”上官燕一本正经,“少主若是想去玲珑阁,燕儿为你打开一条路便是!”
“我刚刚在想,他能走到今日的地步,必定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苦楚。人,总该有点秘密,何况是他这样疑心深重而又高高在上的人。手握生杀,今日不知明日事。燕儿,”千寻望着不远处快速飞来的小白。
伸了手,小白稳稳的落在她的胳膊处。
蓦地,千寻愣了一下。
“小白昨儿个去哪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上官燕撇撇嘴,“满身的泥。”
千寻犹豫了一下,摊开掌心,小白的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半块染血的玉珏,落在千寻的掌心。
这是……
“少主这是……”上官燕陡然瞪大眸子,“小白这是从何而来?”
“你认得这东西?”千寻蹙眉。
“这是老主子贴身的东西,后来家变的时候丢了,就没能找回来。”上官燕显得很激动,那种神情,千寻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底噙着泪,想哭又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得。
望着手中的半块玉珏,上头有着斑驳的血迹。
千寻红了一下眼眶,“为何只有半块?看这缺口,应该是被硬生生掰断的。”这东西早前在华阳城,她已经给了赖笙歌,便是他后来……她也没有取回。
上头染着血?
可惜小白说不出话,否则……
难道是赖笙歌……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千寻将玉珏交到上官燕手中,“替我保管。”
上官燕一怔,点头接过收入腰际。
踩着晨曦,红衣妖娆,千寻回眸是,看见那个缓步走上阶梯的男子。嫣然轻笑,“燕儿你先下去。”
“少主,万一他对你不利……”
“他不会。”千寻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由远及近的男子。
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