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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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 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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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得清楚?
  千寻自然是知道的,他要问的……
  “王爷是如何回复王妃的?”千寻剑眉微挑,“寸土不让四个字,委实教人心寒。”
  云殇苦笑两声。
  却听得千寻继续道,“不过,若我身为皇子,身就帝王家,只怕也逃不脱如此宿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其位谋其政,都不过宿命一场。只不过在命运这条路上,我与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要的是江山,而千寻想要的,却是四海为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处不是家?”云殇望着她。
  千寻摇头,“王爷何必自欺欺人?岂不闻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吗?天下非我愿,高阁非我家,宿世荣华非我求。”
  “那你求什么,本王都给你。”云殇凝了眸。
  长长吐出一口气,千寻望了望浩瀚的天空,一望无垠,万里无云,“我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那么楼止呢?”他追问。
  千寻笑意嫣然,在听得楼止二字时,禁不住莞尔嫣然,“有他便是家。”

☆、第456章 本王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云殇定定审视着千寻良久,久得宛若要凝成泥塑木雕,却终归在最后清浅的叹了一声,唇角扬起了最后的笑。淡淡的,清冷如月,冷然入骨。
  “到底,你什么时候做了决定?本王一直在等你回头。”他低低的开口,仿佛对她说,又好似自言自语。
  千寻敛了眸中月华,“王爷,回不去了。”
  “是因为沐素素和南心?”他抬头。
  千寻摇头,“就算没有沐素素和南心,王爷觉得就不会生变吗?就算没有楼止,王爷与我能走到白首终身吗?你的心,高高在上,何曾体会过寻常人的心思?你要的是江山,是皇位。从不是人间最平常的幸福。”
  “王爷,你敢说从一开始,你就爱着我吗?如果不是楼止身上的蛊毒,你肯多看我一眼吗?利用比爱多,注定无法圆满。”
  “若爱做不到单纯,那就只剩下利用和伤害。你的心太大,一个我,何曾满足。可是楼止不同,他可以手握生杀,可以杀尽天下人。却独独不会负我一人。”
  “你可以说他愚钝。放着到手的大好江山不要,偏偏要我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可是王爷,人生百年,待到垂暮老矣,你还敢说自己此生无悔无憾吗?”
  “可是我敢,楼止也敢!那王爷你呢?一人天下,万人之君。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非我弃你而去,而是你未曾真正放我在心上。”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自古江山美人难两全。王爷,是你一早就做了抉择,如今还要问我答案。那么,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王爷可还满意?”
  “其实,本王想问一句。这么多年,本王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他眸色晦暗。
  千寻深吸一口气,“燕儿,我们走!”
  话音刚落,四下的禁军忽然齐刷刷冲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千寻与上官燕团团围住。乍见这阵势,上官燕骇然怒色,“你们要做什么?”
  云殇不紧不慢的打开盒子,里头的画卷依旧崭新如故。他垂了一下眉,“原来,是本王做了选择……呵……真是可笑至极。”语罢,他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指尖慢慢抚过上头的雕花纹路,“回来了也好!那就不必再走了!”
  上官燕冷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是国公府余孽,就该斩草除根。”云殇不紧不慢的说着,温润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冷意,“当年陌上春华逃出升天,未受极刑,那么今日……也该伏法了。”
  “云殇,你敢!”上官燕咬牙切齿,“卑鄙无耻,你这是爱而不得,心生愤恨,根本就是公报私仇。你这样的小人行径,便是猪狗也不会看上你。”
  千寻不说话,只是笑了笑,“你等着这一天很久了吧?”
  云殇低眉晒笑,“是很久了。只可惜,你从未在乎过。”
  “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她望着云殇,眼底的光掠过一丝氤氲的雾气,“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颔首,“是不如死了。”语罢,如释重负的招手,禁军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当年上官秋带着女儿逃离,千成带着国公府嫡女陌上春华消声觅迹,还有那陌上无双……”他迟疑了一下,“也该死!”
  “你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上官燕嗤冷,“果然心狠手辣。”
  “只要是成国公府之人,都该死。”云殇拂袖而去,“此事本王会直面君王,必定给你们一个痛快!”巨纵住亡。
  “姑爷不会放过你!”上官燕厉喝。
  云殇顿住脚步,“他就算有心相救,如何能屠尽天下人?与天下为敌,他有几条命?便是一颗流兰石又如何?比起这天下,也是微不足道。”
  “你!”上官燕怒然,却被千寻一把按住了手腕,免教她拔出剑来。
  上官燕一怔,“少主你……”
  “我……是陌上春华!”千寻道,“早在很久之前,修缘就说过,我是个该死之人。这尘世间的所有恩怨,皆因国公府而起。如今,父债女还,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只是结束二字,却教云殇重重合上了眸,旋即捏紧了袖中的拳头,快步离开。
  血蔷薇怒然归鞘,到底没能出剑。
  这是她的选择……
  若然不能剃掉成国公府的名号,她就永远都是陌上春华,永远都不会成为千寻。她,只想做千寻。
  小白在半空盘旋,依然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响。
  千寻抬头,却是轻笑两声,继而垂下眼帘,没有半点挣扎与抗拒。她等这一天,其实也等了好久。
  若能不死,必定重活一世,也将重获自己。横竖那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她是再也不会回去的。置诸死地而后生,可是死地,却在云殇的一念之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或此生逃逸,或至此逍遥。
  无极宫内,皇帝已经久病床榻。
  楼止进去的时候,寝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浓郁的药味在殿内浮游。便是在外头,业已嗅到,进得里头,更是清晰无比。
  隔着帷幔,楼止站在外头,“参见皇上。”
  床幔里头没有动静,赵玉德慌忙上前,“皇上,指挥使大人来瞧您了!皇上……”连喊带唤,赵玉德掀开了帘子。
  数月不见,皇帝骨瘦如柴,整个人消瘦下去,眼眶凹陷,颧骨凸起,显得极为惊悚。这便是长年服食丹药的后果,整个身子早已掏空,如今病来如山倒,却再也等不到病去如抽丝。他这病,怕是……
  眸,无力的睁开。原本犀利的眸,此刻泛着无尽的灰暗,就像染了尘一般,眼白都开始浑浊一片。
  “皇上,指挥使来了。”赵玉德跪在床前,低低的喊着。
  皇帝重重喘了一口气,这才定了定心神,却是虚弱至极,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他的指尖稍稍勾了一下,示意楼止不必多礼。
  便是这一刻,皇帝不像皇帝,只是个垂死的老人,对着始终不肯原谅自己的儿子,艰涩的想要挤出一丝微笑,最终只能懊恼的耷拉着脑袋,全然死气沉沉的模样。
  楼止稍稍蹙眉,他是断没料想离开数月,皇帝会变成这副模样。
  离开时,皇帝不还是好好的吗?
  “为何会变成这样?”楼止冷然。
  赵玉德忙道,“打从大人离朝,皇上日夜悬心,便……便加大了丹药的服食,以至于……”语罢,却是一声轻叹。
  皇帝颤抖的用手指了指案上的锦盒,赵玉德慌忙去取过,打开来却是几枚丹药。
  楼止掌心骇然凝力,陡然将盒子吸附在掌心,眉目陡沉,一声低喝,“别吃了!都这样了,还吃这个作甚?”
  音落,哗然将盒子掷出去,丹药瞬时洒落一地。
  赵玉德心惊,吓得慌忙跪在地上,“指挥使饶命!指挥使饶命!”
  皇帝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却还是继续抬了手,戳着地上那些丹药。
  他,要服药。

☆、第457章 总要有人退一步 为槛外猫623796马车加更

  楼止的指尖微微弹动,却最终垂了下去,看着赵玉德取了另一个盒子,里头依旧是满满的丹药。
  丹药入口。须臾,皇帝的面色便好了许多。
  已然到了这个时候,皇帝的身子,他自己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下去。”皇帝推开了赵玉德。
  赵玉德面色焦灼,却还是点了头,张了嘴似乎要对楼止说些什么,但想了想,终归还是退了下去。
  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委实教人酸涩。
  楼止站在那里,眸光依旧平淡无波,“皇上龙体不适,微臣先行告退。”
  “若是朕今日死了,你还是要走?”皇帝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柱处,凹陷下去的眸。死死盯着楼止转身的背影。
  顿住脚步,楼止扳直了身子,“皇上万岁。”
  “万岁……”皇帝干哑的嗓子里,挤出艰涩的笑,“万岁何用?人生最痛不过生离和死别。长歌去了下面,而你就在朕的跟前,可是朕这么多年,却饱尝生离死别之痛。老九,你就不肯再叫朕一声吗?”
  “皇上错了,九皇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殁了。怎么皇上忘了吗?”楼止徐徐转身看他。眼底无爱无恨,没有一丝波澜,“皇上亲自下的旨,梅妃大逆不道,协同成国公府谋反,即刻起褫夺妃位打入冷宫。梅妃母子乃国公府细作,皇恩浩荡不欲枭首示众。留予全尸。”
  皇帝忽然泪落,“这么多年,你竟还记得只字不差。”
  “赐死之恩,岂敢相忘?”楼止冷笑。
  “朕知道,你恨朕。朕也知道,长歌临死前,必定也是恨着的。”皇帝老泪纵横,原本消瘦的脸。此刻越显狰狞。
  楼止不语,只是别过头去。
  红衣蟒袍,恰似当年绝世倾城的女子。
  只是荣华犹在,昔人已殁,再也不会有完颜长歌此人。而那梅妃,如今早已葬在妃陵,红颜枯骨,也不知转生何处了。
  “你错了,她不曾恨过你。”楼止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不肯再看皇帝一眼,“她恨造化弄人,恨相爱不相守,恨她自己。若然生作百姓家,年年岁岁只郎君。只可惜,她是个亡国之人,背负着一个女子不该背负的东西。”
  “你一味的觉得她骗了你,想要谋夺你的江山,却从未想过,若她要杀你,要谋夺你的江山,日日同床共枕,何愁没有机会?她内心的煎熬,何曾比你少?如今微臣只是要皇上知道,当年她受的煎熬。”
  “一人十年,也算扯平了。只不过……扯平了又如何?她死了,再也不会回来,而你今日受所,不过是自己种的因,自己承受,与人无尤,更与微臣没有半点关系。”楼止说得极为平静,却字字诛心,直教皇帝掩面直泣。
  “朕知道她是清白的,朕也知道,她不曾谋夺过朕的江山。只是彼时气盛,何曾想过一别就是一生。朕只愿能与她再见一面,才许身佛道……朕也知丹药伤身,可是若能与她早日相见,朕死而无憾。”皇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楼止侧过身去,冷笑两声,“晚了。”
  “若她当年不是因为孔翎,朕不会误会她,朕……”
  音落,楼止骤然转身,眸光飒冷,“国公府?皇上不觉得可笑吗?哪朝哪代开国不是建立在谋朝篡位之上?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国公府纵然是逆臣贼子,但敢问皇上,沾着国公府就该死吗?”
  皇帝哑然,定定望着楼止,说不出半句话。
  良久,他才嗫嚅这,风烛残年的老人,话语都含糊不清,“这么多年,朕、朕一直想问一句,她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朕?”
  “没有,一句都没有。”楼止绝然。
  一句话,仿佛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让皇帝砰然躺在了床榻上,睁大着双眸,定定的望着床顶,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气。
  楼止的身子稍稍绷紧,华贵的皂靴迈开一步,终归还是停了下来,“她说,在你有生之年,不得报仇,不可血染宫闱。”
  闻言,皇帝也不知哪里来的起来,陡然单手支起身子,“她……她……”
  却是一口血喷在了床褥上。
  楼止冷然厉喝,“赵玉德,去请御医!”
  门外的赵玉德慌忙跑出去,谁知随即有脚步声快速而来,竟是云殇带着御医快速进门。
  “父皇?”云殇慌忙上前,御医急忙为皇帝搭脉诊治。
  “父皇已经年老。”云殇走到楼止跟前,眉目含伤,“经不起折腾了。”
  “到底是谁在折腾?”楼止凤目轻挑,笑得冷然入骨,“十三王爷来得可真及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早早等着了!”
  云殇低眉笑得温和,“父皇有恙,身为人子,自然要小心守着,免教自己抱憾终身。”
  “是守着皇上,还是守着江山?”楼止揶揄谩笑,幽邃的瞳仁,没有半点光亮。若冷冽的风从云殇面颊划过,又好似刀刃剜割,没有半点情谊。
  “兼而有之吧!”云殇低低的应了一句,转头去看床榻前忙忙碌碌的画面。皇帝不行了,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对于皇位继承,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
  皇帝此时急召楼止回朝,是故所有人都在揣测,皇帝是否想将皇位交给楼止。只要皇帝昭告天下,有关于楼止的身份,这皇位,楼止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
  到那时……
  云殇永远都只是个亲王。
  “你总算说了一句实话。”楼止漫不经心的坐下,“不过,你确信自己握住了本座的筹码?换句话说,你敢保证,此刻已经掌控大局?”
  闻言,云殇晒笑,“于你而言,从未有确信二字。”
  “不愧是十三王爷。”楼止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床榻,而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父皇想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你开口承认罢了!人之将死,万念皆空。九哥……”还不待云殇说完,楼止随即抬了手。巨纵豆弟。
  艳绝的唇,勾勒出迷人的谩笑,“王爷可曾想过,这一句九哥,足以让你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自古承位,长幼有序。
  承认他是九皇子,无疑也承认了楼止名正言顺的继承资格。
  云殇神色稍霁,定定的望着楼止半晌,“那又怎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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