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曾昭明所做一切,心神迷离,几次都是宪静拉她,才惊醒过来。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曾昭明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爬起来问:“谁啊,是大哥吗?”却听得宪静在外面答:“爸爸,是我和阿朵姐姐,快起来,阿朵姐姐说今天赶节,好热闹,去迟了就不好玩啦。”
曾昭明苦笑着摇摇头,点燃油灯,穿好衣将门打开,一看之下,不觉一怔。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两个纯正苗女:先是阿朵,头上戴着银头冠,颈部戴着银项圈,手上戴着银手镯,上身是一件披衣,上面绣满图案,五颜六色,灯光映衬之下,那些凤、鸟似乎就要飞出来,下身是一条裙子,其上绣满花朵,朵朵精致,数量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身材高挑的阿朵在这身装扮陪衬下,有如出水芙蓉,仿若画中,此时正略带羞色地看着曾昭明,微笑不语,好象在问:“我漂亮吗?”
再看宪静,显然也是经阿朵精心装扮过,看上去象是个苗家小公主,只不过她与阿朵表情不同,正笑嘻嘻地望着父亲,招呼后又问:“爸爸,好不好看?”
第十章
再看宪静,显然也是经阿朵精心装扮过,看上去象是个苗家小公主,只不过她与阿朵表情不同,正笑嘻嘻地望着父亲,招呼后又问:“爸爸,好不好看?”
曾昭明一把将女儿抱住:“好看好看,我们静静穿什么都好看。”忽见阿朵一瞥嘴,笑着补充道,“可惜啊你不是苗家人,所以穿这身衣服就没有阿朵姐姐好看咯。”宪静道:“这样啊,那要是阿朵姐姐穿我们的衣服呢?是不是就没有我好看?”曾昭明一呆,摸摸女儿小脸蛋:“哈哈,小妮儿,你这么说阿朵姐姐可不高兴啊。”宪静道:“为什么?”曾昭明一呆,一时竟答不上来,阿朵扑赤笑道:“曾叔叔,走吧,我阿爹和娘早就走了呢。”
拉泰和阿诺都是山寨的核心人物,祭神仪式是少不了二人的,因此早就起来去道场安排指挥了,她们有心让曾昭明多睡一下,就没有叫他同去,曾昭明暗叫惭愧,当即利索地洗嗽毕,即在阿朵带领下急急来到山寨道场。
只见诺大的场坪上已*了几十个人,全是青年男女,个个穿戴焕然一新,指指点点议论不休,祭神之后还要进行各种表演,最热闹的就是对歌,多是未婚青年男女的戏,以此寻找心仪对象,所以来得最早的一定是这些情犊初开的少男少女,若不是等待祭神,她们早就对起情歌来了。
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曾昭明一出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弯腰行礼,曾昭明抱拳团团做揖,正应酬不暇,忽然一声牛叫,众人慌忙散开,个个显得非常敬畏,曾昭明于是得闲,只见一个颇为英武的小伙子牵着一头威猛的牯牛径直走来,阿朵见了就问:“阿勇哥,我就晓得是你牵牛,可要小心啊。”阿勇笑笑:“阿朵,你放心,等会你看我怎么把牛按倒!”阿朵道:“嗯,我给你加油!”阿勇道:“阿朵,唱歌的时候我只找你,你愿意吗?”
阿朵正要答话,只听拉泰呼道:“阿勇,快点,还磨磨叽叽什么?”阿勇大声应了一声,冲阿朵深情一笑,即绕过去走到曾昭明面前,单腿跪下:“请神使骑上来。”
曾昭明忙推道:“不不,我不喜欢骑牛,多谢。”阿勇又请了一遍,始终不起来,曾昭明只得上前扶起他,不想一松手,阿勇又跪下,不仅如此,周围人都齐齐跪了下来。宪静也在阿朵带引跪下,小声问道:“阿朵姐姐,他们干什么非要我爸爸骑牛啊?”阿朵道:“我们祭神都要杀牛,每次都是我娘骑,因为我娘可以代表神,但这次是曾叔叔让我们躲过了灾难,他是山寨的大恩人,是蚩尤大帝派来的神使,这次当然就要他骑,这也是我们对曾叔叔的尊重。”宪静似懂非懂:‘哦?我爸爸是神?“阿朵情不自禁接道:“嗯,他就是神。”
曾昭明手足无措,台上的拉泰见了呼道:“兄弟,骑上去吧,今天只有你才有资格骑牛,你不骑,他们是不会起来的。”曾昭明是个落拓之人,听了就笑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双腿一屈,腾身一跃而上,稳稳骑在牛中间,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彩声。
牛绕着祭台转了三圈,拉泰才亲自将曾昭明接下来,与几个老者坐到台边,接着牛被阿勇牵了上来,拉泰接过牵绳道:“阿勇,用力要猛,要准!”台下喊声一片,齐叫:“阿勇加油!阿勇加油!”
阿勇高傲地向台下招手,并有意对着阿朵点点头,阿朵装着不经意地偏过头,阿勇略显失望地收回眼光,转过身来,屈膝张臂,虎视眈眈盯着悠然自得的牯牛。
阿勇游动着,看准机会,猛冲上去双手死死抱住牯牛脖子,拉泰虽离得较远,但左手仍牵着牛绳,右手紧握屠牛尖刀,密切注视着人牛大战,显然他是为防万一而准备的,一旦阿勇控制不住,他就会用刀解决。
受惊的牛奋力挣扎,一人一牛还在僵持,阿勇一脸涨得通红,被牯牛顶得一步步后退,阿朵见了忍不住大叫一声:“阿勇哥,加油…”
阿勇大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威猛的牯牛轰然倒下,被阿勇压住头颈,竟然四肢朝天,台下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曾昭明也由衷大叫:“好,力拔山兮气盖世,好功夫!”
立即冲上来八个人,四人各甩出绳索准确无误地将牛四肢套住绷紧,另四人则用二根粗杠压住牯牛,阿勇这才抽身退开,牯牛在这八人的拉、压下无法动弹,呼呼喘着粗气。
阿诺上前跪着,用一大木盆接在牛颈下,拉泰手起刀落,曾昭明看得分明,脱口赞道:“好刀法!”
很快大木盆就接满了牛血,拉泰抓住牛角轻轻一拉,猛然站立,牛头被他他高高举起,台下一片喧哗,原来他一刀下去就已切断牛颈,只不过因速度太快,牛头和身子仍完好地接着,待血流尽时才把牛头和身子分开。
八个人退下,接着上来几位中老年者,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牛皮完整地剥了下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很快大木盆就接满了牛血,拉泰抓住牛角轻轻一拉,猛然站立,牛头被他他高高举起,台下一片喧哗,原来他一刀下去就已切断牛颈,只不过因速度太快,牛头和身子仍完好地接着,待血流尽时才把牛头和身子分开。
八个人退下,接着上来几位中老年者,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牛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一番收拾,分割后的牛肉被抬走,只留下牛头,拉泰将牛头放在蚩尤石像前,一轮红日正好升起,山寨的人也都到齐了。拉泰拉着曾昭明并立台中央,大叫道:“大家都给我记住,这是我兄弟曾神医,是山寨的大恩人,是蚩尤大帝派来救我们的神,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那就是对抗我,对抗神,就要受到大帝处罚!”人群齐应,声震山寨。
拉泰大吼道:“谢大帝……”台下人齐刷刷跪倒,曾昭明和拉泰也跪在台上,祭神正式开始。
阿诺身披一件黑色长袍,右手摇招魂铃,左手执引魂幡,口中念念有词,在台上转起圈来……
祭神仪式在神秘庄严的气氛中结束,接下来是吃早准备好的黑米饭,宪静开始还不敢吃,见曾昭明大把大把地吃得津津有味,便问:‘爸爸,是什么味道?比我们家的白饭好吃吗?“曾昭明道:“好吃,比家里的白米饭还要好吃,静静,快吃,再不吃就没有了,你就要饿肚子。”宪静鼓起勇气学别人抓了一把黑米饭,慢慢品尝,得其美味,渐渐放开手大口吃起来。
吃罢饭,立即就有一群姑娘来邀阿朵:“阿朵,一起去唱歌吧。”阿朵望了一眼正观看比武的曾昭明,推道:“这几天身体还没完全好,不想唱了,你们去吧。”一个叫阿月的姑娘道:“阿朵,你不去唱,我们只怕要输,去吧,求求你啦。”
阿朵一心想把曾昭明拉进唱歌行列,笑道:“你们呀就只惦记着找哥哥,就没想到该跟我们大恩人敬酒?”姑娘们个个羞红了脸点头称是,都急急分头去找酒。
苗寨来了客人,按常规都是由寨里三个最漂亮的姑娘唱歌敬酒,蛮洞寨虽带了几份匪习,但这个风俗却没变,很快,姑娘们就弄来三碗酒,大家一致推阿朵牵头,阿朵也不谦让,自己先端了一碗酒,让阿月端了一碗酒,还有一碗却没人要,阿朵问道:“怎么不见阿云呢?她到哪里去了?”阿月笑道:“她还能到哪里去?肯定跟着阿勇哥呗。”姑娘们顿时笑了起来。
嬉戏间,阿勇带着小伙子也闻讯赶来,阿勇后面果然紧紧跟着一位清秀姑娘,时不时还拽着阿勇的手臂撒娇,阿朵大叫:“阿云,快来,我们一起去给客人敬酒。”阿云有些不情愿,阿勇忙道:“阿云,阿朵和阿月等着你一起给客人敬酒啊,你不去,还有哪个敢去?”阿云故意问:“为什么只要我去?”阿勇笑道:“因为寨子里只有阿朵、阿月和你最漂亮啊!快去吧”阿云问:“是么?阿勇哥,你真的认为我漂亮么?”阿勇连道:“当然啦,谁敢说我妹子不漂亮?”
阿云是个孤儿,一直寄养在阿勇家,两人一起长大,但并非亲兄妹,阿云听了有些不高兴,还要继续撒娇,姑娘们已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酒碗塞给她,又把她拉到阿朵和阿月身边,大家簇拥在三人周围向曾昭明走来。
临近曾昭明,宪静先叫起来:“爸爸,爸爸,阿朵姐姐、阿云姐姐、阿月姐姐给你敬酒来了。”
曾昭明转过身来,还没开口,阿朵、阿云、阿月将三碗酒平胸举起,阿朵一示意,三位姑娘立时放声唱了起来:
喜鹊叫 贵客到
献上好酒表心裳
一碗酒 情意长
二碗酒 情意深
三碗酒 情深意又长
哎嗨 情深意又长
哟喂………
三名姑娘唱得婉转随意,清丽可心,其他人则大声附和,宪静听得有趣,下意识也跟着哼了起来。
歌声一响,山寨大半人都被吸引过来,拉泰和阿诺靠近曾昭明,拉泰笑道:“兄弟,都是这场瘟病,不然这酒早就该敬了,还是阿朵想得周到,我都忘了。”曾昭明点点头,微笑着一口气连干三碗酒,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姑娘们笑逐颜开,把宪静拉在一边,小伙子们则将曾昭明拉到对面,男女对峙,一场对歌擂台就此拉开。
第十二章
歌声一响,山寨大半人都被吸引过来,拉泰和阿诺靠近曾昭明,拉泰笑道:“兄弟,都是这场瘟病,不然这酒早就该敬了,还是阿朵想得周到,我都忘了。”曾昭明点点头,微笑着一口气连干三碗酒,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姑娘们笑逐颜开,把宪静拉在一边,小伙子们则将曾昭明拉到对面,男女对峙,一场对歌擂台就此拉开。
自然是男方主动,当下男方就齐唱起来:
隔河看见妹穿新,哥想过河怕水深,抛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哟嗬………
接着女方齐唱道:
听到对河山歌声,水深浪急好担心,叫声哥哥不要急,耐心等候摆渡人。哟喂………
齐唱后就是单挑,男方都首推阿勇先上,阿勇也当仁不让,前行三步,阿云早就有意站在阿勇正对面,见他出场,立即抬起头,闪着一对清澈大眼望着他,娇羞无限,不想阿勇只对她点头一笑,一转弯走到了阿朵面前,阿云好不失望,伤心地低下头连连蹲脚。
阿勇正对着阿朵大唱道:
春天花儿满山开,只有牡丹开得乖。有心上山采一朵,又怕妹妹怪我来。
阿勇一唱完,男方就一齐大叫:“哟嗬………”几十双眼睛望着阿朵,曾昭明也饶有兴味地看着阿朵,等她答歌,宪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道:“阿朵姐姐,是不是该你唱了?”
阿朵笑着抱住宪静,大方地唱了起来:
山下的阿哥你莫唱歌 ,你唱不进我的心窝窝 ,阿哥你人好歌也好,快赶上我心里的哥哥了。
阿朵唱完,女方就齐喝:“哟喂……”大笑起来,“阿勇,阿朵有心上人了,你再选一个,唱啊。”
小伙子一方也鼓动阿勇再找人唱,阿勇摇摇头,神情黯然地望了一眼阿朵,默默退下,阿云又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众人又嘻笑了一会,一名叫阿山的小伙子走出,正对着阿月唱了起来。
春天开花红艳艳 妹子比花还好看 唱个歌儿表心意 千万莫让哥为难
阿月扑赤一笑,接唱道:
什么生来头戴冠
什么总把盔甲穿
什么水面打筋斗
什么水面起高楼
什么有脚不走路
什么无脚天下游
这是出题考你,表明女方对你有意,阿山大喜,毫不犹豫的对道:
公鸡生来头戴冠,
土龙总把盔甲穿。
鸭子水面跳筋斗,
大船水面起高楼。
板凳有脚不走路,
铜钱无脚天下游。
众人兴高采烈,都在歌尾大声呼喝,曾昭明和宪静也不知不觉融进去了。
终于等到阿山和阿月主动罢战,两人已算定情,大家正在喝彩,又一小伙子站出,大胆地盯着阿云走过来。
阿云躲避不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小伙子正要开唱,忽被一人冲上来推开,抢先唱道:
什么树子道旁栽,
一公一母万年爱。
什么树子院边坐,
八月送香到妹妹房中来。
歌声一落,就有不少人哄笑起来。
阿云抬头一看,狠狠地淬了一口:“赖头子,你是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唱,滚开点。”
赖头子道:“寨主,你说我能不能唱?你说。”拉泰笑道:“谁都能唱,不过你人也太老了,我劝你最好莫和姑娘们对,冤枉被骂!”
赖头子叫道:“阿云,听到了吗?寨主都说我能唱的,你要是答不出来,那你就没资格跟别个唱了哟,哈哈。”
阿云又羞又急,对这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