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徐欣然听完后,眉头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电话被挂断了,她一脸紧张的转向了柔善美:“炅炅被阮氏集团的人带走了,说要带他认祖归宗。”
“不可以,不可以。”柔善美几乎嚎哭起来,徐欣然上前,一把抱住她,不停的安慰:“善美,善美,你冷静一点,善美,你冷静点。”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让她如何冷静,她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柔善美颜面哭泣着,只觉得世界都坍塌了,柔炅回了阮家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不用想她就知道。
阮向东恨她,恨阮向南,保不齐会把所有的怒火都撒柔炅身上,他还那么小,他还是个孩子,柔善美哭着挣脱徐欣然的怀抱,拎了行李就往外走:“我要回丽都。”
*
丽都,近大年了,寒意侵袭身子,那股子冰冷几乎要渗入骨头里,柔善美从机场出来,驱车一本阮家。
阮家大宅,很多年没有来了,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富丽堂皇,只是和记忆中又有些不一样了,她以前来,每次都是带着恭顺的心情,而如今,却是满腔的仇恨。
按了门铃,佣人来应门,是陌生的面孔,果然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哪位!”
“柔善美,叫你们大少爷滚出来。”
她一声怒吼,那佣人似乎回头说了几句什么,门开了,她熟门熟路的上了一个陡坡,然后进了阮家大宅的正门,屋子里,一股温暖气息,空调开的很高,养着许多鲜艳的玫瑰,这股近乎闷热的气息,叫柔善美窒息。
阮向东一袭剪裁得体的范思哲西装,脚上是一双名贵的真皮皮鞋,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品着茶,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等着接见他卑微的臣民一样。
柔善美一进去,就大喊一声:“阮向东,把我儿子还给我。”
“坐啊!”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只是这份温文尔雅,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骇然。
“把我儿子还给我。”她怒吼一声。
阮向东拍了拍手,二楼的楼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佣,男佣手里,拎小鸡一样拎她的柔炅,而柔炅的嘴巴上,被贴着一张黄色的胶带,孩子见到他,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样子十分可怜,可是嘴巴被贴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口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柔善美的愤怒瞬间到达了极点,丢下自己的行李箱,举步朝着楼上奔去,却听得阮向东一个响指,那个佣人尽然拎住了柔炅的衣领,把他整个悬空在了楼梯的雕花护栏外头,戏谑道:“柔善美小姐,不如我们坐下来喝杯茶,至于我们的儿子,我想你应该不希望看到他从二楼掉下来,脑袋碰上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崩开花吧!”
他故意加重我们的三个字,是在对她进行最大的讽刺,而且他这分明是在警告她,如果不依他说的做,柔炅就会性命难保。
恨恨的看着阮向东,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乖乖的”回到沙发这,她落了座,眼睛却一直心疼的看着在护栏外不停挣扎踢蹬的柔炅,含泪怒吼一声:“把他抱回去。”
阮向东一个响指,那佣人得令,把孩子抱回去。
看着柔炅求救的看向自己的眼神,柔善美的眼泪痛苦的落了下来:“把他嘴巴上的胶带撕掉,你想闷死他吗?”
他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那可不行,我不想在家里安装一个只会哭的高音喇叭。”
“我向你保证,他不会再哭了,你把他嘴上胶带撕掉。”
“柔小姐,你现在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既然你来了,就把面前这份协议给签了。”
柔善美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叠合同,她一面担心看着柔炅,一面将协议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这本协议,柔善美草草的看了几眼,是让她承认她和阮向南联手设计了阮向东,夺取了阮氏集团的事情,还有然她承认她是莉莎被前强奸事件的主谋,最后一件,是让她放弃抚养权,将阮家的孩子交给阮家抚养。
怎么可能,她死也不会签署这样的条约。
第一条,她虽然参与,但是身份和阮向东他自己一样,也是受害者,不符合事实,她不会签。
第二条,如果她承认了,下半辈子可能就在监狱里度过了,而她也会把整个剧组,整部戏,所有人几个月来的心血全部都给糟践了,她不会签。
第三条,她知道一旦她签了,柔炅就会成为第二个柔善美和阮向南,在虐待和冷眼中长大,花嫣不是个好女人,阮向东更是对她和阮向南恨之入骨,他会把这一切所有,都报复在年幼的柔炅身上。
她看了一眼,就把协议给丢了过去:“我不会签,你就死了这条心。”
“好,好,有骨气。”他抬头,示意了一下楼上,楼上的男人,又一次把柔炅放在了护栏外头,柔善美的心脏,瞬间被揪了起来,疼的无以复加,阮向东笑看着她:“柔小姐,心疼了啊!”
“阮向东,你不是人。”
阮向东却无所谓笑笑:“我再不是人,也好过你们这双狗男女,原本我还设计了一堆,想利用花嫣父亲的公司,蚂蚁啃大树,一点点的弄垮阮向南,没想到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报应,上天给你们的惩罚和报应,他死了,我轻而易举的就重掌了阮氏集团的,到头来,阮氏集团还不是我的,一个贱种,有什么资格掌控我们的家产,如果不是我爸爸仁慈,他早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阮向东,你疯了吗?他是你亲弟弟,炅炅是你亲侄子。”面前阮向东扭曲的面孔,叫柔善美从心底里觉得一片寒冷。
阮向东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冷笑:“抱歉,柔小姐,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那个贱种,不是我爸爸生的。”
柔善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但听得阮向东继续道:“怎么,很惊讶吗?我前天晚上收拾翻看我爸爸的日记,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怪不得爸爸从小要那样对他,小时候我还会疼惜他,现在才知道,我们阮家纯粹就是养了一只白眼狼,所以现在,这只白眼狼欠下的债,就让这只小白眼狼来还吧!放……”
他一声令下,面孔狰狞扭曲,那个佣人放手就要把柔炅丢下来,柔善美还来不及尖叫,就看到孩子已经命悬一线,只有一抹衣领还被提着,双脚不停的踢蹬着,满眼泪水的看着柔善美。
“不……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双膝跪地,她泪流满面,不住哀求,阮向东得意一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签了!”
看着协议,看着柔炅,柔善美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绝望悲凉过,为什么,如果说善恶终有报,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报应都要她来承受。
她颤抖着,捏起了笔,正要签下第一个字,二楼猛然传来一个妇人威严的声音:“阿东,你做什么?”
阮向东闻声,眉心一紧,对那佣人使了个眼色,那佣人忙把柔炅给拎了回去,对着的阮母鞠了个躬,朝着其中一个房间去,阮母却在那人进房间之前一把拦住他,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再看看跪在一楼的柔善美,阮母瞬间明白了这孩子是谁。
她一把上前,从那佣人手里夺过了孩子,冷眸看着那佣人:“给我立刻滚蛋。”
柔善美见状,那绝望的心底,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因为她分明的看到,阮母眼底里,对柔炅心疼。
没想到阮母会出来乱事,阮向东有几分恼火:“妈,你不是一早上就去做美容了吗?怎么在家里?”
“我不在家里,还让你弄出人命来吗?你要怎么对付这女人妈不管,但是这是你的儿子,妈妈的孙子,你要动他,你先问过你妈妈!”
“妈……你……”阮向东多少还是敬重阮母的,虽然看过阮父的日记,知道阮母有过一段婚外遇,背叛过这个家庭和这段婚姻,并且生下了那个贱种阮向南,但是他也从日记中了解到,是阮父先出轨,和公司一个女工有了孩子,阮母才刻意报复这段婚姻的。
从心里说,他虽然恨阮母剩下那个孽种,但是他还是一直把阮母,当做自己最亲爱的母亲,因为他知道,这些年阮母为了寻找他,吃了多少的苦头。
阮母冷眸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柔善美:“这个女人,你最好也别弄死了,妈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你。”
“妈!”阮向东口口声声听阮母叫阮向南为儿子,火气一下上来,有些口不遮掩,当着阮母的面就大吼一声,“你根本就只有我一个儿子,阮向南不过是个杂种,你哪里来的两个儿子,妈,你抱着的,你真以为是我的儿子,这是你那个杂种儿子的小杂种,根本不是我们阮家的人,你养大了一个杂种,还想养一个小杂种吗?”
阮母的面色,瞬间的苍白,抱着孩子的手一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阮向东:“你说——什么?”
“为有说错吗?爸爸的日记我都看了,我知道当年所有的事情。还有你知道当年阮向南是怎么弄的我身败名裂,被当做精神病送到美国去治疗的,他顺手牵羊得到阮氏集团的吗?因为他和这个女人,制造了你手里的小杂种,把小杂种诬陷到我头上,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这个女人,你应该知道,我是姓基督教的,我绝对不会发生婚前性行为的。”
阮母的面色更为惨白,当某些隐藏的真相,赤果果被摆在眼前的时候,她原来的认知被全盘否定,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怔怔的站在了远处,惨白了容颜,颤抖了嘴唇:“不,不是的!”
“柔善美,你说,你告诉我妈妈,你们当年是怎么设计我的。”
他怒光喷火的看着柔善美,柔善美凄冷一笑:“你应该问我,你们兄弟是怎么设计我的,你利用我帮你得到李珊珊,他利用我帮他得到阮氏集团,呵呵,伯母,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两个好儿子,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孩子就是阮向南的,无论如何,请你保护他,向南已经没了,难道他最后一脉血脉,你也要眼睁睁看着他失去吗?”
这句话,算是打到了阮母心里,对,向南已经没了,她最最疼爱的小儿子没了,不管向南是和谁生的,都是她的心肝,她的宝贝,她的最爱。
如今,她对向南唯一的感情寄托,就是手里这个小娃娃了,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阮向东:“向东,你敢动他,就先给我买一瓶安眠药回来,等我死了再说。”
柔善美心口顿然安了下来,那狗屁的协议,没了柔炅的威胁,要她签署,做梦。
她抬头,最后看了柔炅一眼,目光温柔含泪,为了让阮母更加的疼惜这个孩子,她对着炅炅道:“宝贝,抱着你的是你爸爸的妈妈,妈妈教过你的,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宝贝,妈妈拍戏很忙,你就和奶奶在一起,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点头,好孩子,点头,乖巧些。
她的眼神里,装满了恳求的,孩子好似感应到了妈妈的心情,虽然小眼睛里装满了恐惧和害怕,但是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小手还亲昵的环住了阮母的脖子,好像小小的他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支柱和依靠。
他的举动,让阮母很是欣慰,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小心翼翼的撕下了孩子唇上的胶带,轻声道:“好孩子,奶奶会对你好的。”
说完,不给柔善美多看一眼孩子或者和孩子说句话的时间,抱着柔炅就进了边上房间。
柔善美泪眼婆娑却满目欣慰的看着孩子进去,回头看向阮向东,她嘴角一勾:“阮向东,我不信天,但是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算阮向南和你有再大的仇恨,你也不应该对一个孩子起杀意,这样的你,死后当心下地狱。”
“贱女人,你少得意,你以为我妈护着,你的孩子就能平安无事了吗?对,你的孩子我是暂时不会动了,但是你,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阮向东,你这是犯法!”
他冷笑:“法,法是什么?如果有法,我当年会那么惨,董老大会锒铛入狱,柔善美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法,只有所谓钱,所谓的权,有钱有权,中央领导都会给我面子,你又想怎样?”
“阮向东!”柔善美冷然的看着这个近乎变态了的男子,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入内,将柔善美和她的行李给带了下去,关在阮宅的一间车库。
车库里极冷,没有开暖气,车库门一拉上里头暗无天日,一片漆黑,那些人临走之前,把她的手机什么都给搜走了,看来,阮向东是要阻隔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不过被他关在这里,她倒是安心,至少和炅炅在一起,只要想到孩子,她就有了力量。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冰冷空旷的车库里,她从行李里拉出衣服,整个人蹲做在箱子里,用衣服盖住自己的身子,却还是抵御不了这森寒的冷。
整个人瑟缩着,她又冷又饿,此刻的她,极度的狼狈,却又异常的坚强,在暗无天日的车库里,她的眼神漆亮,眼底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放弃。
比关了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食物和水,也没有被褥和暖气,她已是极度的憔悴了,身子摇摇欲坠,意识也开始模模糊糊,外面的世界好像已经安全把她给忘记了一样,她在这冰冷的车库,静静等待生命走到最后一刻,真的,没有坚持的力气了,只要知道柔炅有人保护着,无论如何她都放心了。
朦胧昏厥中,车库的门好像被拉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影影幢幢的走到她的面前,她睁不开眼,看不清楚眼前的是谁,却清楚的闻到一股温暖的体香,那股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传入鼻翼之间,给人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他的胸膛很温暖,带着春天的气息,熨热了她冰凉的身子,像是一脉生命泉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注入她的体内,让她已经了无生气的身子,渐渐回温。
这种感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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