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倒杯水给你喝！”
静书扶着程锐云稍稍坐起来，喂他喝水。
“慢一点！”喝得这么急，看来真是渴了太久了。“你要喝水怎么也不叫醒我？”
静书不知道自己的话在程锐云听来就像娇嗔，他躺下去，目光追随着她说：“你陪了我一夜，一定也很累了，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不累！”
“说了那么多话还不累？”程锐云状似不经意地说。
“你听得到我说话？”静书有些惊讶，他不是睡着的吗？
程锐云好看地动了动唇角。
“听得断断续续，不过还是听到一些，而且……”程锐云说话仍然有点吃力，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还梦到有人吻我！”
静书刷地红了脸，虽然昨晚的确是真情流露，但她没想到程锐云真的有一些意识，那些话和亲吻都被他记在脑海中了。
“你想吃什么？”静书赶紧转移话题。“我去给你买份粥来好不好！”
“好！”程锐云很配合地回答。
静书的粥没有买成，因为童安娜和江咏一大早就拎着一大堆食物、水果和鲜花来探病，其中就有整整一保温桶的热粥。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童安娜关心地问道。
“你看他神清气爽就知道他没事了！况且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在身旁陪了自己一整夜，心情一好自然就好得快了！”江咏在一旁插科打诨。
一旁舀粥的静书有些害羞地低头。程锐云没好气地看着江咏道：“你还好意思来看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躺在这儿？”
“对，我承认！但要不是我，你们俩恐怕还在冷战吧？”江咏瞟了静书一眼，调侃道。
“Terrence，你放心，那几个人已经抓到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童安娜跟程锐云解释着，她没有江咏那么轻松，相反的心里充满了歉疚和自责。
程锐云暗自叹口气，这两个人眼看着也已经分分合合好多年，其中的误解和曲折比他和静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谁也没办法作其他人的导师。
“好了，我们不打扰你了！你这手不灵光，让静书慢慢喂你吃粥吧！”江咏不放过任何一个酸程锐云的机会。“不过静书你自己也吃一点，反正量很多！你昨天抽了那么多血，要好好补一补！”。
程锐云心中一惊，诧异地望着静书。“抽什么血？”
“没什么。”静书温柔地安抚他。“血库的血不够，我恰好跟你血型一样，就让医生取了一点。没事的，医生都说不会有影响的！”
难怪昨晚好像听到静书在耳旁说什么血型之类的，原来是她输了血给自己。一想到自己身体里也流动着静书的血液，他不由地感觉到温暖和幸福，但一想到静书这么瘦弱的身体居然还要捐出血来给自己，他又火大得要命。
程锐云微微侧过脸想用眼神好好教训那两个始作俑者，却哪里还有人在？
“好啦，不要在意了，我喂你吃粥，好不好？”
程锐云面对静书这种毫无芥蒂的温柔简直要融化了，他努力了那么久，从信心满满到消极悲观，都无法唤回的东西，这一刻却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虽然身上真的很痛，但这份大礼真的让他觉得这次住院超值了。
静书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粥，放到嘴边吹凉了才喂给程锐云吃。他乖乖地一口一口吃下去，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静书看。
静书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轻轻嗔道：“干嘛这么看我？”
程锐云沉默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
静书拿纸巾轻轻擦干净他的嘴唇，眼中似有水光流动。“傻瓜，这个时候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
程锐云摇摇头，“那天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心的！”
静书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又握住他的手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别别扭扭，其实一直拿过去惩罚你和我的那个人是我……”
“静书！”程锐云打断她。“你再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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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求不得
静书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医生还要推你去做个脑部CT扫描。我先回去打整一下，然后再过来陪你，好不好？”。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她还没换过一身衣服，身上的衣裤都还沾染着程锐云的血迹，再加上抽血、熬夜，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憔悴、很难看。
她起身为程锐云盖好身上的薄毯，准备往门外走去。
“静书！你还没回答我！”程锐云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语气却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
静书转身看着他，他还不能随意移动，手上打的石膏和头部的伤势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僵硬。可他还是他，目光里全是霸道和深情。
静书低头笑了秒。
她走过去，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用手轻抚他的脸说：“我很快就回来！”
程锐云轻轻闭上眼又再睁开，目光留连在她的眼、她的唇和她的长发，这一次他确定不是梦！
他的静书回来了！
昨夜的宿醉让清早醒来的秦晋有片刻的恍惚，有点弄不清楚自己躺在哪里。
这儿不是他的卧室，鹅黄色的窗帘，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具，粉色的梳妆镜都显示出这是个女孩家的闺房。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床很窄，床单很可爱，被褥很软，但肯定不是他的那张大床，他身上没穿衣服，睡在靠墙的内侧，身上还搭着凉被镤。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用手抚着额，闭上眼努力想回忆昨晚的事，却只能想起很有限的片段。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多酒，然后想去找静书问个清楚，然后……然后好像有个女孩子……他根本想不起那女孩的样貌，后面的事也没了印象。
可是看他自己赤身***的样子和床上的一片狼藉，大概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房间门突然打开了，曲岚探进半个身子，看到秦晋光着身子坐在床上，不由地红了脸。“你……起来啦？我做了早饭，吃一点吧！”
曲岚？怎么会是曲岚？
天哪，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曲岚见秦晋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心里又酸又苦，却故作轻松地说：“昨晚你喝醉了……不过没关系的，我们都是成年人嘛！快起来吃饭吧，我帮你准备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曲岚，我……”秦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会没关系呢？床单上的血迹说明昨夜是这个年轻女孩的第一次，就被他在酒后给稀里糊涂地占有了！
“好啦，不要说这么多了，先起床吧，早饭都要凉了！衣服我帮你洗了烘干了，在客厅阳台上，我去帮你拿来。”
“嗯。”
秦晋从床上下来，穿好裤子，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静书一进门就看到曲岚拿了一件男式的衬衫，她有些不解地走过去，“岚岚，这是……”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站在曲岚房间门边***着上身的秦晋。
三人顿时陷入无声的尴尬。
“你们……”静书看了看秦晋，又看了看曲岚，心中大概有数了。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是秦晋的生日，她原本是约了他，想告诉他自己无法跟他交往的事实。谁知被遇袭这件事给耽误了，程锐云受伤她又一直陪在医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
“静书，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晋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昨晚虽然是喝了酒，但的确是跟曲岚发生了关系，特别是她跟静书还是好朋友！这么一来，无论静书之前怎么想，他们都没办法在一起了。
“我知道！”静书抢着说，她看了一眼曲岚，虽然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衬衫，但静书从她刚刚看秦晋的那个眼神中就知道她很受伤、很难堪。
静书从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秦晋。“对不起，昨天是我失约了，因为遇到一点事，我心里有些着急，也没想起要跟你说一声！这个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秦晋茫然无措地接过静书手中的盒子。“我昨天打过你电话。”
“我在回来的出租车上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秦晋蹙眉看着静书，他心心念念想要知道的答案，此时却没有办法问出口了。
“秦晋，对不起！”静书知道他想问什么。“其实我应该跟你早点说清楚的，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贺静书只有一个，心只有一颗，没有办法爱两个人，那样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孩子陪伴！”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曲岚一眼，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走回了房间。
秦晋站在原地，手中紧紧地攥着静书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痛苦地闭了闭眼。
“把衣服穿上吧。”曲岚走过来，把衬衫递给他，有点小心翼翼地说。
秦晋苦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听到静书的答案。静书是不是对他很失望？口口声声说爱她、喜欢她的人，转身就和别的女人上床！
他自己都觉得看不起自己！
“你还好吧？”曲岚心里火辣辣地疼，既是心疼秦晋，也是心疼自己。
“我没事！”秦晋勉强弯了弯唇角，接过衣服去了洗手间。
静书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秦晋已经走了。曲岚在房间里，站在床边拿着要换洗的床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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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岚！”静书走到她身边。。
“啊？”曲岚一惊，有点慌张地把床单揉成一团。
静书了然地笑笑。“我洗个澡就走了。这几天我可能有时候不能回来睡，你不用给我留门。”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曲岚这才想到静书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她还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衣服上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
刚刚那种尴尬的处境，她和秦晋居然都没有留意到，现在她才发现，虽然已经擦洗过，但还是能看出来静书衣服的下摆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秒，
“受伤的人不是我，但他的确是因为我才受伤的。”静书回想起昨天的一切，仍然心有余悸。
“是程锐云吗？他受伤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岚岚，我一时也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总之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在医院陪护着，你有事就打我电话！镤”
“嗯，好吧！”曲岚也不再多问。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好似无话可说的沉默。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静书试探性地问。
曲岚苦笑，还能怎么说？刚刚秦晋走的时候，那份失落让她看得好难受。
爱情里面有了第三个人，不管她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都会让这段情路变得崎岖难行。
静书拍拍她的肩膀，“他不会辜负你的，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他们所要做的，是珍惜彼此，不要像她和他一样，都是差一点永远失去，才懂得相守是多么不易和珍贵！
整理妥当的静书重新回到了医院，可是程锐云并不在病房内。护士说他正好去做脑部CT扫描了，很快便会回来。
静书又有些担心起来，检查结果千万不要有什么问题才好。
程锐云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静书连忙迎上去，扶他在病床上躺下，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检查的结果。
“根据CT的情况来看，病人没有什么大碍，的确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这两天请你留意观察，如果他出现恶心呕吐或者头痛的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送走了医生，程锐云有些好笑地问静书：“这么紧张我的脑子，是不是怕我傻了？”
静书一笑，有些调皮地说：“对啊，怕你傻了，再也做不成律师了！”
“你怕我赚不到钱了？”
“是啊，那样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还有你呢，你会养我吧！”
本来说的是玩笑话，但程锐云说完这一句，彼此却都带了几分认真看着对方。
静书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是啊，我会养你！”
程锐云用右手拉住静书在他额前的手，静默地看着她。
原来他们之间的沉默也可以这么美好自然，没有芥蒂，没有尴尬。
静书温柔地看他，有点伤感地说：“我以前看过很多偶像剧，里面的主角脑子遇到重创的时候经常会失去记忆。我担心你也会这样。”
“为什么？”
“我怕……你失去记忆以后，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曾经是有名的律师，不记得奶奶，也……不记得我！”
程锐云定定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静书嗔笑道。“一点也不浪漫，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忘记了一切也不会忘了我才对！”
程锐云摇摇头说：“那不可能！记忆就像一个带锁的抽屉，一旦关上了，没有钥匙的话，里面的东西是不可能自己跑出来的，没有例外！”
法学院的学生要记忆的东西太多了，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关于记忆的知识是他的一门选修课。
静书暗叹，他真的好理智啊！
“不过，”程锐云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有方法能让我忘了过去，我希望也能适用在你身上，我们都不记得过去，然后，重新开始！”
她一直想忘，他一直想让她忘，可是记忆却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
但是比起永远的失去，没有什么不能承受。
静书握紧他的手，心里涌现出从来没有过的甜蜜。
接着出现的人让程锐云觉得有些煞风景，明明跟静书享受难得的两人世界，律所的一帮同事却偏偏跑来探病。
而且他现在手上、头上都绑得白茫茫，一脸病容又行动不变，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静书的感受，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年会出事后大家那种暧昧和探究的眼光。他懒得费心跟他们解释，但现在静书在这，就容不得他们给她难堪。
童安娜看着程锐云的脸色，立刻明白他的心思。她拉着静书去了走道尽头的露台，让来探病的同事和合伙人单独跟程锐云聊。
“怎么样？这次算不算塞翁失马？”童安娜觉得静书的表情都更加生动起来，忍不住问她。
静书笑而不语。
童安娜也笑了，她看着远方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不能说他们的问题比她和江咏的要简单，但是至少他们又有了相守的契机。
“羡慕什么？”
童安娜回头看着静书，长长的卷发被风吹散，她轻轻拢了拢。“羡慕你们又重新信任彼此，可以重新走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