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样,作为一种寄托吧,怀念一下妈妈也好。
送走了客人,静书整理好门后的花卉,关上灯,拉着程锐云的手走出来,留下一屋子的花香和寂静。
农历新年很快过去,静书的生活又忙碌了一些,或者应该说又更充实了一点,因为她又多了一个小花店要照顾。
她又重新考察了市场和进货渠道,想让经营早日步上正轨。程锐云疼她爱她的心意是令她动容,但她也不能因此让他一直亏钱嘛,总要做出一点成绩来才对得起这份心意。
当然她也依照跟程锐云商量得出的决定,聘请了其他人为她看店,她自己只需要经常去照料一下那些盆栽就好镤。
叫洁雨的小姑娘正是之前在这里经营服装店的短发女孩儿,静书喜欢她的心灵手巧和认真态度,而且看得出她的确需要一份工作。
她还念念不忘洁雨的好手艺和那应当是美轮美奂的手工婚纱。
她好像已经开始等,等待他会给她一个承诺,让他们一起走过下半辈子。
晚饭后的静谧,静书拿了一杯鲜榨的橙汁走进书房。她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看着程锐云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地浏览E-mail。
“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果汁!”
程锐云抬头看她,伸开双臂让她站到跟前抱住她,把头靠在她胸前,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吗?”静书任他抱着,关心地问道。
“没事!”程锐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现在晚上已经尽量不喝咖啡,因为有个很爱念叨的小女人说那样对身体不好。
“没事就不要老皱眉嘛,会容易有皱纹的。”静书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拉下她的手道:“你嫌弃我老么?”
静书笑了,这对话好像之前也发生过,不过对象是反过来的。
她安抚他:“怎么会呢?你正是一支花的年纪呢,谁敢说你老?”
男人三十一支花,他们都已经见识过这种吸引力了。
程锐云深呼吸,又长叹一口气。“可我自己真的觉得老了,年纪一大把了,老婆却还没娶到手。”
静书稍稍推开他,不对劲,这么“哀怨”一定是有有所图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没什么,只是我要出一趟长差。”
“去哪?”
“欧洲。客户公司有一部分资产在那边,我们必须过去看看。”
“要去多久?”
“大概10天左右。”
静书又抱紧他,其实也不是很长时间啊,可为什么他显得这么不安?
程锐云知道静书不会了解他现在心中的忐忑,他不是舍不得这么几天的分离,也不是不放心留下她照顾自己和打理这个家,只是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上次已经有过一次意外,让他们差点分道扬镳!人生的意外太多,就会让人有点患得患失,或者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想了想,打开书桌中间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递到静书面前。
“静书,打开看看。”
静书接过来,心跳得怦然。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熟悉的光彩在眼前闪耀,是曾经戴在她无名指上被小心呵护着的那枚婚戒。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件首饰,也包含着她对爱情的坚持,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只是终究它还是不属于她,所以当年走的时候她把它留下还给奶奶。她当时觉得辜负了长辈们对他们那段婚姻的希冀,如果程锐云有了真正喜欢的女孩应该会用得上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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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早已注定到老(1)
现如今他又把它交还到她手上,他的意思是……。
“静书,这枚戒指我暂时先不戴在你手上,我欠你一次浪漫的求婚,到时候你答应了;我再为你戴上。你只要知道我只想要你作我的妻子,任何人和事都不能阻止!我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被意外打乱一切,你把这戒指当成定金或抵押都没关系,你只要等我回来!”
程锐云说得恳切,静书这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不由笑他傻,他也说了那是意外,碰上他要求婚的当口纯属巧合,就算不是巧合也是遭人算计,这样的事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呢?
但她也着实心疼,为他也为自己,那样的考验和惩罚是双向的,他们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秒。
见她不说话,程锐云又拧起眉头。“你不愿意?”
静书把盒子合上,紧紧握在手中。“我愿意。”
看到他眼中的异彩,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又红着脸补充了一句:“我愿意保管这枚戒指,也愿意等你回来。”
她也渴望他们能做一对真正的平凡夫妻,拥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庭。
“谢谢你,静书!”
程锐云抱着她,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看窗外,崇崇树影背后透出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新发的枝叶也在风中轻摇镤。
春天已经近了。
程锐云走后的第五天,静书约了曲岚在茶餐厅见面。这是农历新年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曲岚穿了淡绿色的蝙蝠袖针织衫,素色铅笔裤和短靴,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和精神头,见到静书就挽住她。
“对不起,迟到了,让你久等。”
静书把她最爱喝的奶茶推到她面前,笑道:“春风得意啊,看来某人这次旅途很顺利啊,好事将近了?”
“你笑话我!”
静书摇头,笑着调侃她:“我哪敢?不过不知道是谁哦,出发前还说不想带他回家,又说不想结婚。现在呢?”
“我觉得……他还算有心。你知道吗,我在温泉酒店不小心弄掉的戒指,他特地找回来了!本来他说给我重新买一个,可是我就想要以前的!心意不可以重新来过的嘛!”曲岚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奶茶,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情结有点怪异,但她总觉得她只想要秦晋发自内心地对她好,而这种好是不能够复制的。
静书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喝着热柠檬茶,戒指是她给秦晋的,她的出发点是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但愿曲岚能够明白。
“你最近怎么样?那个自大狂有没有又欺负你?”
“他哪有欺负我?”想到最近跟程锐云的甜蜜,静书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
“那什么时候结婚?他求婚了吗?”曲岚穷追猛打。
静书轻叹,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求婚,但她相信程锐云的诚意,他们注定牵手,应该也会幸福的吧。
“我想,如果差不多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准备婚礼。”曲岚开口提了一个建议,又有些脸红地说:“结次婚还挺复杂的,事情一大堆,如果我们一起,互相支持鼓励也许会没那么辛苦。”
说不定还可以团购?婚纱照、礼服、酒店、喜帖……啊,想起来就觉得头大~
静书被她的提议所吸引,跟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结婚,确实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她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照理说应该更理性,可是不知是不是这次有爱情滋润的关系,她那些浪漫的少女情怀又都悄悄跑了出来。
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安,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可她却偏偏要两次踏入同一座围城,还是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环境。
她也问过自己,贺静书,你不怕吗?
答案是怕,但是怕没有对他的爱多,他们一再一再地错过,又一次一次地重聚,可能也算是一种注定。
她看得出程锐云也在怕,但这世界上最能伤害到他们俩的就是彼此,所以她也很想给他安慰,——他们都认定了对方,也发誓好好珍惜,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岚岚,我答应你,如果我们婚期相近,一定跟你一起筹备婚礼。如果不行的话,我也会来帮你!”不管怎样都好,曲岚和秦晋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一定会尽力。
“那就这么说定了!”曲岚开心地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菜,“这顿我请,你不要客气哦,多吃点!”
静书笑道:“好,今天一定不会客气。”
刚点了两道菜,静书手机就响了。
“喂?……什么?!我知道了……好,我马上赶到!”
“发生什么事?”曲岚见静书接完电话后脸色苍白,赶忙关切地问她。
“奶奶病重了,医院在抢救!岚岚,对不起,今天不能跟你吃饭了,我必须赶到医院去。”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正事重要,我陪你一起去!”
“嗯!”
静书也不推辞,跟曲岚一起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奶奶千万不能有事!她还没有见到她和程锐云结婚,没有看到他们的宝宝,不会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的,不会的……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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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早已注定到老(2)
情况比静书想的还要严重,医院三个科室的专家全都集中到了干部病房为奶奶会诊。静书和曲岚坐在走道的椅子上,看着不断地有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各种仪器设备也不断地抬进去。。
这种情形对静书来说并不陌生,妈妈去世前也是这样。
妈妈得的是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全身都转移了。她很疼,疼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叫静书和她爸爸的名字,汗水和泪水把床单都浸湿。静书试过让妈妈抓住她的手,结果她不仅被捏得瘀青,而且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妈妈手心那种彻骨的冰凉,那是她无法想象和分担的疼痛。
医生问要不要用杜冷丁,静书就哭了,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药,一旦打上就再也离不开了,直到死亡。她没有爸爸,没有哥哥,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帮她做决定的人,所以她只能凭自己的判断同意秒。
她心里舍不得妈妈走,但实际上医生已经告诉过她妈妈熬不过去了。她不想让妈妈走的时候还忍受那么大的痛苦。
止痛针挽留不了生命,弥留阶段的妈妈被病痛折磨到只剩皮包骨,头发也因为化疗全部掉光了,她拉着静书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唯一能听清楚的只有“静书”这两个字。妈妈要说的千言万语她都明白,就算一个人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16岁的她觉得现代医学一点也不昌明,因为救不了爸爸也救不了妈妈,现实逼迫得她不停地在各种手续通知单、同意书上签字,直到最后停止呼吸机,还有一张死亡证明。
静书的眼里全是泪水,她此刻仿佛朦朦胧胧地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就趴在病房的玻璃窗上看着死神一步步走近她最亲最爱的人。
又一次,再一次。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要用手捂住嘴巴才能忍住抽泣,这样的痛苦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了镤。
云,你在哪里?
她好想他,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他能够陪在她身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就算不说话也好,至少把面对死亡的勇气分一点给她!
刚刚出去接听秦晋电话的曲岚,一回来就看到静书弯着腰哭得不能自已,她的眼睛也火辣辣的疼。
“静书,别哭了,冷静点休息一下吧!这么多专家都在这,奶奶不会有事的。”曲岚扶住她的肩膀劝慰着,其实她也明白生死有命,没有力量挡得住一个生命要离去的脚步。
可是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圆满、充满关爱的家庭,没有经历过静书那么多的切肤之痛,此时除了安慰,她不知道还可以为她做什么。
“来,喝杯水吧!”她为静书倒了一杯热水,又递给她纸巾。
“谢谢你……岚岚……”静书有些抽噎着,“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早点回去吧,我没事的!”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呢?秦晋等会儿来接我,我再多陪你一会儿!”
“谢谢,其实……我是不是很没用?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坚强一点,不可以哭,但是每次都忍不住。你不知道,我妈妈,她走的时候全身都插满各种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来维持。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的,可是走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有,我都快……快认不出那是我妈妈!她走了,就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叫我小静书了,不会了……”她的眼泪止不住下落,滴在手中的纸杯里。
曲岚轻拍着她的肩,搂着她,“不要哭,谁说你没用的?你很坚强、很勇敢了,如果是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被静书的悲伤所感染,不由也落下泪来。
静书擦干眼泪,看着护士又拖了一台仪器进去,试着做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点,“奶奶是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最疼爱我的人,她以前身体很好的,病情都控制的很好,如果那五年我可以守在她身边,或者多照顾她一些,也许她现在还是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可以打牌、种花,而不是躺在这里。她为我们做了很多事,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不知道?”曲岚担忧地开解她。
“我明白的,岚岚,我明白!”
静书拉着她的手,两个女孩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静书!”秦晋一进病区就看到两个女孩并排坐在椅子上,眼睛都红通通的。“程奶奶她怎么样了?”
静书摇摇头。曲岚抬眼看着他说:“还在抢救,已经两个小时了!”
秦晋点点头,注意到静书悲伤的情绪,他拧眉轻声问道:“静书你没事吧?不要太伤心,对身体不好的。”
“嗯,谢谢你。”静书勉强扯动嘴角,示意她没事。
奶奶的主治医师走出病房,静书和曲岚都站起来迎了上去。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静书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老太太是出现了酮症酸中毒的情况,抢救以后稍稍好转。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心脏功能只剩下正常的一半,这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医生带了几分遗憾地说,“老太太可能就是这几天了,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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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早已注定到老(3)
“我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医生带了几分遗憾地说,“老太太可能就是这几天了,随时都会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