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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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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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道:“发现,九爷买了一个草场,然后用了一个外来的管事,名叫黄子金的主管草场。这黄管事就一直说草场的账没送好,并不送来。大小朱管事也和他说过几次,不过近日都忙,也就随他去了。”

说完,就拿眼睛去觑谢葭。

谢葭似笑非笑,道:“那又怎么?有话一次说完。”

“米铺的人说,这黄管事狂妄得很,有事儿都是只和爷说,从来不从大朱管事那儿走,爷就时常为草场的事儿被栓在外面回不来,这段时间是眼见儿忙起来了。大约账本也不打算交给夫人。奴婢今儿一早到了马场去瞅瞅……”

“你的胆子倒是大”

知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无意间听到草场的人说话……”

说着就把那话对谢葭说了。

谢葭听得颦眉。

但是眼下有客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打发了知画道:“你去对爷说,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吃饭”

知画道:“是”

然后才回到席间,赔了不是,笑道:“各位夫人,刚刚有点家事,叫各位久等了。”

顾夫人便道:“客气什么”

然后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人给谢葭认识。一个是她娘家嫂子,武夫人。还有三个都是当地团练的团长夫人,连夫人,王夫人和白夫人。

这几个都是好酒的,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酒上。结果后来又喝得酩酊大醉,连小小的顾亭娘和喝得摇摇欲坠。

就是在和庆这地方,能一起喝酒的女人也不多。谢葭豁出命去的喝法自然赢得了众妇女的的欣赏。

其实谢葭自己苦不堪言,等人一走就抱着铜盆吐得翻天覆地。

卫清风回来的时候也喝得微醺,结果没想到谢葭比他喝得更醉,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自己去洗漱了,和已经睡得人事不知的谢葭并排躺在一处。

第二天一早卫清风一动,趴在他颈窝里睡的谢葭就醒了。

“嗯?”卫清风侧过脸亲亲她的额头,轻声道,“你再睡一会儿。”

谢葭拿脑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道:“九郎今儿去哪儿?”

“去牧场。”

“妾身也要去”,她惺忪地道,“妾身要骑马”

卫清风皱眉道:“改天再陪你去。”

谢葭就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一直在他脖子里蹭啊蹭:“让妾身去嘛,去嘛去嘛,妾身身边都是武婢,有什么好担心的。”

卫清风还有些犹豫。

谢葭就道:“不让去,万一顾夫人她们又找上门来,妾身又得陪她们喝酒”

卫清风想到她昨晚那个德行……

最终无奈地道:“罢,你跟着我去吧,不过要老实一点不要乱走,要听话。”

谢葭自然满口答应了。

当天谢葭换了一身蓝色骑装跟着卫清风出去了,颜色鲜艳就算了,还有大团的花团锦簇。实在是显眼极了。但是卫清风只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是半点没有放在心上。

谢葭第一次跟卫清风一起出门,感觉也新鲜,卫清风带她骑马穿过闹市,然后策马到了城郊。

那片牧场实在是大,眼下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满天连地的绿草茵茵,片**绿,草场上散漫地放着马群和牛群,实在是养眼得很。

一个面容俊秀得出奇的年轻人立刻带着人迎了上来,笑道:“爷,您来了”

见卫清风带着一个女人,似乎微微有些诧异。

卫清风只点点头,下了马之后又把谢葭抱下马。见谢葭发呆,直盯着那黄子金看,不由得心下不喜。

其实谢葭只是在想,这黄子金长得这样好看,那他妹妹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佳人了。

结果腰上被卫清风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谢葭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子金,给我把那匹胭脂马牵出来给我夫人。再配四匹马随行。”

黄子金就意味莫名地看了谢葭一眼。

卫清风皱眉。

黄子金随便找了一个随从过来,说了准备马匹的事,然后就越过了谢葭,对卫清风道:“爷,前几日从大越那边新进了一批马驹,账册都做好了,爷要不要去瞅瞅。”

又笑道:“佳女做了一晚上的账,就等着邀赏呢。”

谢葭眼睁睁看着他们竟然就走了

她生了一会儿气,还是自己跟了上去,道:“九郎,我想歇歇脚。”

卫清风随意地一伸手让她挽着,道:“那就到帐篷里歇歇脚。”

谢葭就屁颠屁颠跟着卫清风进了那个传说中的帐篷。

里面来来往往有很多在算账做事的人,看来黄子金倒也算是确实在做些事情。卫清风进了帐篷,大家就笑着和他打招呼,看起来倒像是现代的一个小型办公室。一个羌族打扮的少女马上跑近前来,笑吟吟地道:“爷”

她果然漂亮得惊人,身材高挑,面容明朗,眼珠子灵活得不得了,好像清澈的山泉。她拉着卫清风就往前走,道:“我做了新账,您来看看”

卫清风似乎也惦记着账,竟也跟着她走了,两人一起跪坐在最上面那张矮几前,头挨得很近,开始算账。

谢葭被晾在一旁,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其中一个是,马上跑出去,骑马京城

再也不回了,草泥马

但是下一秒,她已经堆成满脸笑容走了上去,随意地坐在卫清风另一边,笑道:“我道爷怎么成日不回家呢,原来是都在这儿查账?怎么这账倒让爷亲自来查。”

卫清风摆摆手,好像在叫她别吵。

谢葭索性伸手去抽了那账本来。

“喂!”黄佳女倒先出了声。

卫清风这才看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葭不咸不淡地道:“咱们夫妻一场,你这儿要是没有能人,我也不介意借给你一个轻罗。”

轻罗立刻敛眉垂手上来了,轻声道:“夫人。”

谢葭冷冷地道:“理账,做你平常做的事儿,把细枝末节都去掉,要紧的才对你主子说。”

黄佳女立刻道:“你是什么人,这账本是我做了一个晚上的,岂是你能动的。”

谢葭慢慢地站了起来,笑道:“黄小姐,你是什么人我尚且不知道,只能猜测你是黄管事的妹妹?想必也身居要职,理账这种小事岂能让你和爷一起费心思?我们卫家,手下有米铺马场,也有房产地产,一向是铺子里的人起了账,然后送到我这个做主母的手上来,让我手下的轻罗大管事做了账,再汇报给我。若是是要紧的,只需要找轻罗来问。所有的账册,都在她脑子里。”

“我养着她,就是要她看账管账的,那么只要这账册姓卫,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动的。”

黄佳女一时语塞,最终挽着卫清风的手道:“我不管,我辛辛苦苦做的账,就不让别人碰”

谢葭凉飕飕地道:“既然账不在我这儿,那么爷再要银子,我也拿不出来了。”

卫清风哪里还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他把黄佳女从身上扒了下来,道:“轻罗。”

轻罗迅速抬了抬头,道:“是。”

黄佳女就把账本给了卫清风,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谢葭就站着,卫清风朝她使眼色让她坐她也假装没看见,就盯着轻罗理账。

传说中黄佳女理了一晚上的账本到了轻罗手里,噼里啪啦不过半个时辰,就全部算好了。跟她比起来,刚刚聚精会神一页一页的翻账的卫清风简直像个傻瓜。

然后她抬起头:“夫人。”

卫清风道:“回去再说。”

轻罗也不理他,径自道:“有一千四百八十两的空子。”

“……”

黄佳女连忙道:“是一千四百八十两,是我大哥付的定金,定的明年的马驹。”

谢葭锐利地看了她一眼,又不屑地看向卫清风,心道,如果是你你查个一整天你查得出来吗,难怪成日不回来给你几本账就够你天天忙了

卫清风脸色低头略一沉吟,抬头对谢葭道:“轻罗先跟着我。你去骑马吧。”

谢葭心里窝着无名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提了裙摆一福,道:“是。爷,轻罗可是我身边得力,娘统共就给我带出来那么一个。待会儿我若是要走,她可得跟着我回去。”

卫清风道:“我知道,你去。”

去你妹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啊好过二人世界啊

谢葭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出了门,就迎面碰上一个眼生的马师,牵着几匹马等在门口。

那马师不认识谢葭,倒是多看了她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衣服穿的太花哨。

刺槐立刻道:“放肆”

那马师连忙低下头,心里却嘀嘀咕咕。

知画忙追上谢葭,轻声道:“夫人您何必和这些人生气”

谢葭翻身上了马,笑道:“小哥儿,我身边统共四个人,连我就五个,你为什么只给我四匹马?”

那马师愣了愣,道:“黄管事只吩咐了给四匹,反正这就是四匹。”

知画立刻道:“黄管事?这是爷的正室夫人这儿的每一匹马,每一根草,也都是夫人的,夫人要马,你倒还有不给的道理?”

马师就皱眉,道:“黄管事就是这么吩咐的,小的也就这么做了。”

知画就道:“你倒是还敢说?你眼睛是瞎的不成,不知道谁是你主子?”

谢葭懒得听他们唧唧咕咕,直接放了马:“驾——”

刺槐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也骑上马跟了上去。

几匹马绝尘而去,留下知画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跺脚:“喂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眼看用脚是追不上来了,对方也丝毫没有返回来的道理,知画急得简直要满地打滚,立刻跑回去揪住那马师的衣领:“给我弄匹马来我要最高最大跑得最快的马”

片刻过后,一匹比知画人还高的马出现在知画面前,额前还有一道白色的闪电模样的图案,好像颇不耐烦,时不时就会打个响鼻。

“……”这次轮到知画目瞪口呆。

那马师好像颇爱惜这马儿,抚摸着它的脖颈,笑道:“它叫兹麻,已经十五岁了,现在还是马场最快的马。怎么,你不敢骑?”

“芝,芝麻?”知画不好丢人,只道,“我,我骑……”

说着,颤颤巍巍地翻身上了马。

好在这大马虽然看着高大,却温顺,知画放马跑了跑,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往谢葭离开的那个方向走了去。

对了账,轻罗就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草场上发呆……

她若有所思。

爷在那个黄子金的串掇下,想自己学着算账,因此这里的账本才没有马上交给夫人理。

这黄子金看模样倒是个人才,可是这他妹妹做的账册,却是到处都有漏洞。就算真是付了明年的定金,也不应该只记一本账,既然开了新账,下面当然要注明,毕竟这账本是要给主子看的。

夫人明显是盛怒而去,她不信爷没有看出来。可是爷也无动于衷。这整个草场,所有人都知道黄管事,黄小姐。但是好像没有多少人真正尊敬卫清风,不然不会连他的妻子都不放在眼里。

正思量,突然一个马师策马狂奔回来,满身是泥,非常狼狈,直接冲进了帐篷。轻罗心头一震,连忙跟了进去。

“爷,刚刚去骑马的妇人坠马了”

轻罗大惊失色:“夫人?”

那黄小姐立刻一叠声地问:“什么坠马?哪一个坠了马?”

卫清风立刻一脚踢了案子站了起来:“带路”

黄子金忙道:“爷,您刚才说马驹的事儿……”

卫清风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黄氏就嘀咕道:“不就是坠个马,死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黄子金竟然就当着整个账本的人面,也当着轻罗的面道:“妹妹,你不要不高兴。今天人你也见到了,长得虽然还算入眼,但到底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滋味?你年轻貌美,像草原上的最美丽的一头小马驹,她哪里会是你的对手。”

黄氏这才高兴起来,道:“还是哥哥说得对,我不生气了,她要摔死了才好”

轻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将满腹怒火压抑了下去。

卫清风跟着那马师冲到事发现场,老远就看到一抹艳蓝色的影子在那里晃来晃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吁——”他拉了马缰,翻身下马。

却见众女围在一块儿,谢葭跪坐在地上,脸上苍白。地上躺的是她贴身的丫头知画。连姑姑在给她治伤。

“娇娇。”众人让了开来,让她靠近。

谢葭低着头,轻声道:“走开。”

卫清风皱眉,伸手去扶她。谢葭软绵绵地让她扶了起来。他道:“你受惊过度,我先送你回去。”

谢葭彻底爆发了:“你才受惊过度,你quan家都受惊过度你给我滚”

卫清风被她推了开来,顿时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谢葭手里还拿着小马鞭,此时不管不顾就甩了过去,被他接住,她索性把另外一头也摔在他脸上:“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就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到你这个破马场来就是因为你,知画才弄成这个样子”

她泣不成声:“我真是疯了,竟然把白儿丢在家里没人照顾,巴巴地跟着你跑到这儿来”

卫清风满心火气都被压抑了下去,道:“那你先回去,顾着白儿。”

谢葭再次把他的手推开:“不要你管”

说罢,翻身上马,想要自己跑出去。可惜刚坐稳就被卫清风拖了下来。

“娇娇”

谢葭挣扎不脱,便失魂落魄:“你告诉我你这么做都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成日不回家,把时间都花在这个牧场上?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用专业人才管账,而是要自己蠢得要死,和一个蠢得要死的女人辛辛苦苦一页一页地理账,宁愿丢下妻儿在家里没有人照顾连米铺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黄子金有问题,就是想把他栓在马场,她就不信他看不出来

她还跟个傻子似的,为了他四处打点,在家里被一群妇道人家灌得连胃都要吐出来了。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当初在狱中产子他的名字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勇气和动力可是他若是变心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她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跑到这个地方来受气,还连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知画生死垂危。

卫清风张了张嘴,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把她抱上马,对那马师道:“去对黄管事说,我夫人受了惊,我先送她回去。”

谢葭轻声道:“我想回京城,我想我爹。”

卫清风心头一震,并不作答,策马狂奔回了翠屏园。

果然是一把谢葭送回家,他就出了门去。谢葭就坐在房中冷笑。但是片刻后就因为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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