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刘光汉交待镇企业办副主任,他说他到县城有事去了,企业办工作就要他负责一下。其实,他根本没去县城,而是守在自己的煤场抢运煤炭。因为他见连日的暴雨,河里发了大水,担心自己码头上的煤炭被洪水冲走。
中午时分,镇里在家负责工作的艾副镇长打来电话,要他带领村支两委干部,做好抗洪抢险工作做。
刘光汉口头上答应给得熨是熨帖,但他仍然只顾抢运自己的煤炭。
直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暴雨还在不断地下着,江河的洪水齐刷刷一个劲儿地猛涨。村主任陈宏富见刘光汉没有任何安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催促他是否晚上召开个村组会议,因为镇里电话通知了,要求村里布置好抗洪抢险的准备工作。
刘光汉说:“镇里的精神我知道了,但我现在正在镇里布置镇企业抗洪抢险。 村里抗洪抢险的事情,你就负责安排一下。现在村里有没有集体经济了,抗洪抢险没有什么大的任务,你通知村民自己做好防洪抗洪就是了。”
陈宏富心里暗暗骂道:“混账书记,有利的事争着干,无利的事就甩手推卸。”他想你当书记都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也只好牛吃桐叶周下情算了。没法,人是一下子通知不拢来,会开不成了。他只好四处传报口信,要各村组自己做好防洪抗洪救灾工作。但人们都不当回事,认为不会有什么大洪水,依旧照常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情。直到晚上汹涌的洪水翻坪以后,人们才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生。
陈宏富家住在地势较高楠竹园坳上。半夜,他被一阵紧急的锣声惊醒了,他连忙爬起来,得知村里的情况后,立即给刘光汉又打了个电话,他把村里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说:“村里的洪灾情况十分严重,洪水已经涨上坪一两米高了,许多人还没有逃出村子,被围困在屋顶上,树上,还有自己缲的排上。情况万分危急。”陈宏富几乎是带着哭腔请求说:“现在救人要紧,请你马上派几只船来!”
刘光汉烦躁地说:“这半夜三更的,我到哪里去派几只船呢?我正抢运煤炭呢,河边码头的煤场上,还堆着近百吨煤炭,等着抢运,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呢。镇里的几家企业也被洪水围困了,那么多的财产等着我派人去抢救。调派船只说得轻松好听。若派船,我这里的损失,谁赔得起啊?这又不是三两个钱的事。现在大家都要救灾。唉,这不是三十夜借甑箅,哪有空的。”
陈宏富打断了他的话说:“刘大书记,人命大于天呢!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能不能从你煤运场上拨一只船过来,先抢救那些在洪水中的老百姓啊?”
刘光汉气汹汹地说:“我只有四只船,抽不出来!而且船老板也不肯白冒险,他们要钱。即是他们肯去,这钱谁出啊?你叫他们自己想办法。”
陈宏富气愤地说:“钱,村里出!”
刘光汉生气地责备说:“你讲话像喝丝瓜汤了,村里哪有钱呀!把吗出呀?”
陈宏富怄得把话筒 “啪”播在桌子上,狠狠地骂道:“共产党败类!败类!满脑子的私欲,连人民的生命都不顾了,把煤炭看得比人命还重要,只顾几个臭钱。”
刘光汉还想花言巧语地说几句,见对方挂了话筒,心想:“哼,这时候晓得要我这个当书记的了。平时你们哪个把我这个当书记的放在眼里,还和义刚他们告我的黑状。现在有难事了,就来找我,没门!你们不会去找义刚呀!”
义刚把荷英一家人送到学校安顿好以后,在洪水里救捞起十几个村们和小孩。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35章、情绝义尽(2)
天已经大亮了。雨停了,从东边天空里的云层里透出一抹红色。蓝溪村周围数十里,汪洋一片,洪水滔天。泛滥的辰河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急速地奔腾,发出海啸般的喧嚣声。水面上到处漂浮着大堆大堆的渣滓堆,有些高的地方,还露出处一些翘棱的树梢和黑色的屋脊。远远近近的山坡和丘岗就像汪洋大海中的岛屿浮在水面上。山坡上、丘岗上到处是逃难的人们。有的用尼龙薄膜支起一顶帐篷;有的用几块木板搭个人字形雨棚;有的用木棒竹棍架起几扇毛扇;有的什么也没有,干脆用几捆陈年稻草,铺在露天的地上作为栖身的地方。他们惊魂未定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有些没及时逃出来的,还爬在屋瓦背上和树梢上,急切地盼望和等待着人们去救援。
义刚刚把从水里救起来的几个人送到学校,又听到了镇政府派人送来令人更加惊恐的消息,说是还有更大的洪峰,即将到来。据省防总明传电报通知,位于上游的几个中型水库,已经溃坝,约有三千八百亿吨洪水将倾泄下来。第二次洪峰正以每秒五千六百万吨的流量冲向下游。据推算,辰河流域还有两到三米的洪水上涨。
省市县抗洪指挥部,紧急部署,要求辰河流域沿岸的人们继续做好防大汛抗大汛的准备。国家防总,广州军区已发布命令,派遣舟桥部队,航空部队紧急投入该地区进行抗洪抢险战斗。他们派遣的直升飞机中午可抵达灾区,将把食品、矿泉水和医药等送到灾区人们的手里。
义刚听到消息后,急忙划着小船,返回村庄,趁着第二次洪峰未到来之际,把现在还围困在洪水中的群众,都救上岸。他来到燕子坪。
燕子坪在辰河边上。坪上住着四十多户人家,刘姓居多。这其中就住着刘光汉的哥哥刘光勇。洪水刚涨上坪的之前,村子里的人都趱光了,但刘光勇没有离开。因为他舍不得自己花费多年的心血,才营造起来的老房子。
当晚,他儿子运兵听说父亲还在屋里,就赶回来苦口婆心地劝说:“爹,你是要这破房子,还是要命呀。你屋里未必还廋得有金狗银猫什么稀罕宝贝,哪样舍不得啊?”
刘光勇说:“我活了六七十岁了,还没有见过洪水翻过坪。我挣的这分家产不容易呐。你们年轻人,见到风就是雨,大惊小怪的。我在水上闯荡了几十年,比这还凶险的风浪不知见过多少啊?”其实,在刘光勇的心里,不肯离开除了辛苦创下的家业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老伴的灵位还安在堂屋里。老伴和他风风雨雨,同舟共济了渡过艰难困苦的几十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前几年,老伴离他而去,但他只要一看到这灵牌子,就如看到了老伴,她的灵魂还在屋子里,他感觉到老伴还时时刻刻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不能弃她而去,人要讲究情谊呢!
运兵劝说了好一会儿,劝不转。没法,那边他叔刘光汉又几次在催促他去抢运煤炭,他只好依依不舍地走到母亲的灵位前作了几个揖,走了。
哪知没过多久,咆哮的洪水就呼啸而来,一下子翻涌上坪来了,光勇就慌忙从梯子上爬上楼。转眼间,洪水就跟着追到楼上,他就从屋檐爬到瓦背上,洪水又追上了瓦背,他就骑在屋脊上。洪水睒眼间吞没了整个村庄。
运兵一直心神不宁地替他叔刘光汉在储煤码头上抢运煤炭,登记码子。待到天亮,他远远地望见洪水掩埋了自己的老屋。屋子仅仅只剩露出一个瓦背。瓦背上坐着一个黑影,他断定那孤独无援的是父亲。运兵放下手里记码子的本子,心急火燎地走到他叔刘光汉的跟前,求他叔开船去救他父亲。
第35章、情绝义尽(3)
刘光汉看了看涨到煤堆脚下的洪水,又望了望远处他哥被淹没的房子,心里恨透了他哥。是人都逃走了,就他这个犟卵牛,不服劝说。现在好嘞,被围在洪水窠里。这样凶猛的洪水,谁敢去救呢?谁有时间去救呢?我还有那么多的煤炭堆在水边,等会儿洪水一上来,就全泡汤了。即使有胆量,也没有空船,四只船已经全装满了煤炭。于是他对运兵说:“运兵,那么大的洪水,谁敢去?这不等于送死吗?”
运兵说:“叔,我敢去!”
刘光汉说:“你不要命了,人家也不要命了?就作算你敢去,哪来船呢?我们的四只船,都装满载了。”
运兵说:“还有一只船没装多少呢,就用那只船。”
刘光汉咬了咬牙,斩钉切铁地说:“不行!我要对你和船工生命负责。不能冒这个险。”
“你们看,那里的屋子被水冲走了!屋上还有个人呢。”就在运兵恳求他叔叔的时候,高坡上有人大声嚷着说。大家都向那里望过去。
第二次洪峰来了,直朝光勇的房子冲去。刘光勇骑在屋顶上,感觉房子颤动了几下,屋架子发出“喳喳”几声地响声,慢慢地浮了起来,向下游漂流而去。光勇这才发急了。他看到弟弟光汉的煤码头上停泊着几只船,心想只要我喊一声,他会来派船来救我的。他满怀希望地大声呼喊着“救命呀!”
听到洪水中有人呼喊救命的声音,岸上的人都朝着他看去。起初,他看见没有人动,还以为他们听不见,于是就放开喉咙大喊。
运兵看见父亲从上游流下来了,并且听到了呼喊救命的声音,他急得奔向水边,准备扑下水去抢救父亲的时候,被几个搬运工人把他抓住了。他们把他死拉硬拽地拖到煤坪里。
运兵见了刘光汉,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说:“叔,我求你了,不看在我的面上,也看在你们兄弟的份上,和爷爷奶奶的份上,你就发发善心吧,无论如何去救救我爹吧!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刘光汉的眼眶湿润了,他望了一眼汹涌的洪水,说:“老侄呀,不是叔不肯救你爹,也不是叔和你爹没感情。你的面子,你爹的面子,还有爷爷奶奶的面子,我都看得起。我心里也在滴血呢!实在是洪水太大了,这飞雄的洪水,谁敢去冒这个险啊!这么去会鸡飞蛋打的,赔了船和煤炭事小,还要倒赔几条人命。谁担当得起呀!”刘光汉抹了把眼泪,狠了狠心地说“你就原谅原谅你叔吧。这是天灾,天灾啊!听天由命吧!”
这时光勇骑着的屋架已经被冲到了煤炭码头外的河中间。他见这儿离岸最近,大概一两百多米远的距离,若错过这个机会,那就只有到来世了。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拼着命喊救命,喉咙都喊嘶了,但岸上的弟弟和儿子没有一点儿响动。煤场上舶船上站着那么多的人,只呆呆地望着他。运兵见孤独无援的父亲那撕心裂肺地求救的可怜样子,心如刀绞,他跪在地上捧着头,一个劲儿地往煤堆上撞,几次爬起来,要扑向河里,都被人们把他抱住了。在场的人也都痛苦得流下了眼泪。运兵泪眼朦胧地望着活生生的父亲,就这样被洪水冲走了。他悲痛欲绝,晕死在地上。
洪水中的光勇,望着这冷漠的人们,他已经绝望了。此时,他相反他显得更平静了,他不再心急火燎地喊救命了,心想:“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前世命该如此。自己的亲兄弟有船都不来救我,还有谁能冒死来救他呢。”他从屋脊上走下来,准备跳到洪水中一死了之。
第35章、情绝义尽(4)
“光勇哥,你坐好,我来救你来了!”光勇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他停住了脚步,向四处张望,看见南岸有一只划子急速地朝他划来。划子上只有一个人,在勾腰使劲地荡桨。两岸的人群都轰动起来了。
光勇猛地一惊,心想是真的有人来救我吗?是不是幻觉呢?他坐了下来,用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还崭劲地在自己手上揪了一绞,他感觉到生痛,这不是幻觉。他定睛一看,真的有人扒着一只小船朝他划来了。他浑身热血往上涌。他刚站起来想看个真切。
小船上的人还以为他要投河了,急得大喊:“光勇哥,我来救你来了。你莫想危经哪!你要坐好。我是义刚呢。”
光勇心里一阵激动,想不到在这危急关头,连他自己的亲人都不敢来冒险救他,而这个素无往来,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人,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他真是感激万分,心里又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
小船劈波斩浪,顺流飞速划来,不一会儿就到了眼前,小船触在瓦背上。义刚从船上走下来,一手拉着船绳,一手抓住光勇。
光勇激动得喤喤大哭,心里有千万句感激的话语,一齐拥塞在喉咙里,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义刚劝说着:“光勇哥,不要紧,你莫怕。有我在呢。我们到船上去。”义刚慢慢地把光勇扶到船上,标箭似的洪水把他们冲下几里外的峡谷里。正当他们靠近岸上的时候,房子被一股巨浪冲向巨大的岩塝,迅速地撞了上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房子被岩塝猛烈地顶爆撩起一丈多高,然后,哗啦一声从高空轰然倒塌下来,没入翻滚的洪水里。房子全散架了,一根根柱头和桁条、椽皮、木板、枋片从洪水里冲天冒起。义刚和光勇随同屋架被抛向空中,又迅速跌入水里,沉了下去。就在这时,义刚死死地抓住光勇的腰带不放。他拼命地用脚踩着水,从水里浮起来。
一浮上来,义刚手疾眼快,一手抓住飘到眼前的一根大柱头,一只手把光勇使劲地拖出水面。光勇呛了好几口水,款款地咳嗽着,脸也憋得铁青。他浑身泛力,就像一条半死不活浮脑的鱼,张着嘴在啴气。
义刚叫他抱住柱头,旋出旋水,朝岸边游去。但是他们两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全身的力气几乎耗得筋疲力尽。他们抱着柱头,只能听凭凶猛的洪水任意折腾,即使是崭劲,也无法靠岸。他们被洪水冲下十余里路了。
义刚想无论如何也要把光勇哥弄到岸上。他抱着柱头,随着一股巨大旋水,把柱头猛烈往岸边送去。义刚大声喊着:“光勇哥,你抱紧柱头,往岸上冲,我送你。千万莫松手!”义刚拼尽全力,猛地一推。柱头顺着水势打箭一样朝岸上标去。而义刚侧被翻腾的洪水卷入了河中,迅速地向下游冲去。光勇痴痴地躺在岸边,望着被洪水卷走的义刚,痛哭流涕。
义刚抱着一根桁条,在洪水中挣扎。大概又冲走了十来路。这时,从下游开来两艘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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